凡煙小說

☆、魂魄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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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夏從來沒見過江澄這樣氣憤的樣子,有些被罵的有些懵,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會演變成了這樣,明明江澄只要在江家等她,或許就能給他一個驚喜,只是好巧不巧得讓他自己撞了過來,以至於現在這麽個不尷不尬的局面。

韓夏被那些話說的有些難過,但看到江澄似是當真生氣了,尤其是那一雙眼眶還有些發紅,似是又水汽在其中環繞,當她有些不忍心。

她輕輕湊上前去,試探性地抓住江澄的手,毫無意外地被甩開。

她只能先低聲認錯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我...”

“沒什麽好對不起的,”江澄帶著些諷刺的意味道,眼眶中的紅越發有些明顯:“說來我還要感謝你,你千辛萬苦想要覆活我的家人,無論結果怎樣,我江家可都欠了你一個大人情呢。”

這話說得似諷似嘲,還帶著一絲疏遠的距離感,說得韓夏心中一酸,似委屈似撒嬌似地道:“你別這麽說...我害怕...”

聽到這聲音帶著幾分軟糯,江澄心裏不由地軟了一下,然而又想起韓夏前段時間怎麽也不肯告訴他的事情,竟然是與他關系如此之大的事情!不僅自己一直被瞞在鼓裏,魏無羨與藍忘機居然都知道這件事情,而且看樣子幾個人是已經密謀已久了,被瞞的死死的只有自己一個人而已。一想到這裏,心裏的那股怒火就止不住地燃。

他不明白為什麽,明明自己才是韓夏最親近的人。

他自認為自己是韓夏在這個世界最親近的人,他給了韓夏自己三十多年來從未給出去的真心,他還帶著請帖親自來雲深不知處,想要跟魏無羨重修於好,他想讓自己在世的每一個親人,甚至每一個熟知的人都知道,雲夢江氏的宗主要成親了,娶的是一個世上對他最好的女子。

可是為什麽,明明這麽重要的事情,為人弟為人子,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韓夏都不應該這樣瞞著他。可他她最終還是反而來信任魏無羨,與他一起合起夥來騙自己。

小時候阿爹阿姐就疼魏無羨多過於自己,更信任他多過於自己。江澄原以為韓夏是不一樣的,她看他的眼神總是讓他覺得,自己是她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那藏在眼底深處的愛慕做不得假,他全心全意地相信她,想給她最好的,想帶她一起走過後半生,想讓她走進自己封閉了十幾年的心。

為什麽,最後連她也要信任魏無羨更多一些,難道就是因為他修了鬼道更有幫助嗎?自己這個一宗之主就什麽忙也幫不上,只能靠著一個女人和自己曾經恨過的人來覆活自己的家人?

江澄只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似是有些失去力氣似的,靠在一邊的大石上。一邊忍受著心裏泛起的酸楚,一邊又忐忑著憂心著那陣中的法術,再不理會一旁站著的有些手足無措的韓夏。

韓夏被晾在一邊不理不睬,見江澄根本沒有再跟她講話的意思,心底裏苦笑一聲,不知為何也沒了開口解釋的興致。

她安慰了自己幾句,轉頭強迫著自己不去想現在的僵局,將註意力放在陣中的阿珺身上。

阿珺的表情越發痛苦了,似是再也忍受不住似的,開始口周發出低低的嗚咽之聲,江澄忍不住問道:“這到底是是怎麽回事?”

問完這句話,下意識地想要去牽旁邊的人的手,卻不小心落了個空,他轉頭看向韓夏,卻發現她已經走開了一些,站的離自己遠了一點,低頭看著手心空蕩蕩的,有些莫名的失落。

韓夏聞言轉頭,聲音很是平靜地道:“現在你阿姐身體裏的魂魄不是她自己,而是我的一個認我為主的兇靈傀儡,阿羨他們負責召喚一個新的兇靈,我的傀儡現在正與他們一起齊力將那兇靈困在江厭離的身體裏,到時逼迫它獻舍,若是能夠獻舍成功,師姐就能回來了。”

江澄心中有些震撼,手掌握拳又松開,如此反覆幾次,才冷哼一聲,撇開頭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收了個傀儡,這可是邪術,看來你瞞著我的事還真是不少。”

韓夏不想跟他吵架,只有沈默。知道他此時正在氣頭上,自己說什麽都會被他懟回來,還不如少說幾句,省的在這種時候吵架,影響了一旁辛苦施術的忘羨。

江澄見韓夏還敢不理自己,更是氣悶,又忍不住諷刺道:“你方才叫魏無羨叫的那麽親密,叫什麽阿羨,你也不怕被人聽了去,惹人恥笑,他可是有家室的人。”

韓夏被這話刺的心中一酸,也有些脾氣上來,她有些似怒似怨的看了江澄一眼,忍不住想要辯駁幾句,突然陣中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喊叫。

韓夏顧不得許多,看向陣中,只見“江厭離”突然面色一變,目露兇光,四肢不住地揮舞著,似是想要坐起來,然而周邊布滿了一層層金色的符咒,似是將她困住了,只能原地掙紮不能脫身。

而“江厭離”手中的小布偶也在這一刻立了起來,韓夏知道那是阿珺完成了任務之後,躲在了小布偶之中棲身了,似是魂力消耗太多,小布偶站的有些顫顫巍巍的,見自己的使命已經完成,於是跌跌撞撞地朝著韓夏的方向走去。

因著困靈陣現在正在全力束縛著那個新招換來的兇靈,阿珺很順利地走了出來,到了韓夏面前,卻有些體力不支地倒在了地上。

韓夏一驚,連忙上前將她抱起來,道:“謝謝你...辛苦了。”

小布偶似是有了靈性,連畫上去的眼珠都動了動,用線縫出的嘴巴也微微笑了笑,隨後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韓夏有些擔心,而後看到小布偶如同人一般的呼吸均勻,才算是放下了心。

魏無羨與藍忘機同時睜開眼睛,吹笛與琴弦的聲音卻是不停,兩人對視一眼,笛聲依舊是方才的節奏,然而琴聲卻慢了下來,調子變得有些婉轉悠揚,跟著魏無羨在一旁吹的殺伐之氣的笛聲拼湊在一起難得的還沒有怪異之感。

那陣中的兇靈徹底被束縛住,藍湛輕輕撫動琴弦,一邊彈著,一邊看向了陣中的“江厭離”。

韓夏想到,或許這應該就是書中所說的“問靈”,忍不住有些興奮,她相信以藍忘機的能力,一定能夠好好跟這個兇靈溝通的。

果不其然,那個兇靈的目光逐漸淡了下來,再也不覆之前的暴躁。藍湛問了幾聲後,“江厭離”的目光看向了韓夏手中的布偶。

那布偶雖然睡了過去,然而卻有著常人一樣的呼吸起伏,“江厭離”低了低頭,僵了一會,最終點了點頭。

看到“江厭離”點頭的那一刻,韓夏心中一直緊繃著的弦總算落了地。藍忘機口中念念有詞,手上彈琴的動作也不停,應是在跟那個兇靈傳授獻舍之術。

那兇靈還算配合,一口將手指咬破,開始在地下寫寫畫畫。

因著先前已經有了阿珺在那具身體裏活了過來,“江厭離”的身體已經轉化的與常人差不多了,如今都能流出與正常人一樣的鮮血。

只見“江厭離”在那地上循著藍忘機的指導寫寫畫畫,終於將獻舍之術完成,只聽“它”用沙啞的聲音低喃著什麽,似是在說著自己的怨恨,最後一字一句道:“在此,願獻舍給江氏厭離,只願大仇得報,無怨無悔。”

話音剛落,陣中一陣血光沖天,“江厭離”的周身泛起紅色的光芒,隨後血光漸漸淡了下來,她閉上了眼睛,身形一歪,倒在了地上。

藍忘機和魏無羨的笛聲終於停了,兩人忙活了半天,有些氣喘籲籲地,尤其是魏無羨,先前藍忘機問靈的時候,就靠著他一個人束縛兇靈,可算是累掉了半條命。

魏無羨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倒在陣法中間的江厭離,能看見她胸口均勻的起伏,就知道成功了,他滿面疲憊地一笑,道:“師姐,我終於把你救回來了。”

江澄在一邊呆呆地看著,有些不敢上前。

準確的說有些不敢置信,他在來雲深不知處的前一刻,還在想著往事如煙,以後就放下過去的仇怨和束縛,好好的與韓夏攜手到老。

可是如今,自己思念了數年的親姐姐就這麽活生生的躺在了自己面前,雖然還未醒來,但她身上的氣息,那刻入靈魂深處的血脈之情,讓江澄瞬間就確定了,阿姐真的回來了。

他有些僵硬著站起身,挪動著步伐,有些緩慢地朝前靠去。

韓夏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應該多言,於是靜靜地在一旁看著他們。

魏無羨剛把笛子收起來,想上前把剛剛魂魄上身的師姐抱起來,卻發現身後有些動靜,轉過頭看去,這才看見了江澄。

魏無羨瞪大了雙眼:“江澄?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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