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告白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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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翻。

翻啊翻,翻啊翻,居然沒翻到土匪,好容易碰見一小撮布片遮不住三點的破爛“疑似土匪”,血烈軍搶先嗷嗷叫著沖上去,一個照面便把人掀翻在地,冀北鐵軍堯羽和雲雷都慢了一步,為此再次大打出手。

這群人掀翻之後,翻遍老巢不過找到幾件破褂子,幹糧那是連塊餅屑子都沒看見,血烈軍勃然大怒,踩著“土匪”的背逼問:“糧食!哪裏的!交出來!”

君珂遠遠地翻白眼——親,是不是天下的搶匪都是一家?這臺詞聽起來怎麽恁熟?和那一世某個專喜歡到人家裏燒殺擄掠的變態種族,真是異曲同工之妙。

“大王爺爺!”那群“土匪”痛哭流涕,拼命求饒,“我們不是山大王,我們只是在這翠屏山裏,給天南王挖‘斷魂紅纓’的山客啊!”

“管你媽的斷魂還是掉命,土匪怎麽可以沒糧食!”血烈軍士兵還在嗷嗷叫,一邊的柳杏林突然喃喃道:“斷魂紅纓?”

“怎麽?”君珂問他,“名貴草藥?”

柳杏林啊了一聲,臉很奇異地泛了紅,半晌才期期艾艾地道:“呃,名貴是名貴,可是用途……用途……”

“用途怎麽了?”一旁聽得不耐煩的柳咬咬,伸手就來擰他耳朵,“你吭哧吭哧啥呢?有啥不好出口的?難不成是壯陽?”

“怎麽可能!”柳杏林大驚失色,急忙反駁,“是滋陰!是助長女性那個……”說到一半突然醒悟過來,皺眉教訓柳咬咬,“你剛才說的是什麽話?這是姑娘家該說的?”

“啊呸!”柳咬咬給他一個鄙視的白眼,揚長而去,柳杏林憤然跟在後面,叨叨地道:“咬咬你不能這樣……”

兩支柳嘰嘰咕咕遠去,這邊君珂納蘭述,似笑非笑,聽著那群可憐的“土匪”哭訴。

“天南大王好色!這斷魂紅纓其實也叫銷魂紅纓,據說女性用久了,自生媚力,且體質異於常人。”

“天南大王是西鄂五州第一富,名下資產無數。”

“天南大王不允許境內有任何反對她的勢力,哪怕一支土匪,她也要殺得幹凈。”

“大王最討厭夫子和讀書人,最討厭書,不允許平民讀書,誰家私藏書籍都要罰錢,超過三本就砍頭,每年她都要搜一批書公開焚毀,燒死一批醜陋的夫子和書生!”

“西鄂五州,只有天南州,各處都是關口,過路都要收錢,所以天南的百姓,很多人連村都一輩子沒出過。”

“據說天南大王連大君的命令都敢違抗,她有四十萬私軍!大君有個隨從十分美貌,她看中了,便搶了去,大君向她要回,她二話不說就拉出陣勢,最後還是大君讓步!”

“天南大王馭使民夫三十萬,給她修建‘天下藏嬌第一宮’,金碧輝煌,美輪美奐,據說連便池都是白玉造成,全部都是美少年形狀,大王在天南州乃至全國搜羅美少年,第一宮內據說最差的姿色,出去都是少見美男子!有給她送美男子或者提供美男子消息的,也有重賞!”說話的人一邊口沫橫飛,一邊拿眼覷納蘭述,覷柳杏林,覷晏希,連病歪歪的鐘情和冷著臉大步而過的鐵鈞都沒放過,那眼神,好像看的不是人而是銀子,大批大批移動的銀子,尤其納蘭述——金山!

“等等!”君珂先是詫異這世上還有這麽彪悍的人,活脫脫焚書坑儒暴君嘛,隨即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開口打斷了那群漢子的哭訴,“天南大王,是女的?”

“是啊。五州大王裏,唯一一個女的,卻也是最厲害的。”說話的人似乎壓抑久了,忍不住滔滔不休,“大王會跳艷舞,王宮裏有朵巨大的紅色妖花,大王抱著花蕊在其上跳舞,看見的少年,都會立刻愛上她!”

已經聽膩了這位大王英雄事跡,準備走開的君珂,突然停住腳步。

跳舞?艷舞?抱著花蕊?

是不是鋼管舞?

這位天南大王,好美色、好享受、會跳舞、愛錢、不愛讀書、作風彪悍……君珂迅速在心底做了個總結,越想眼光越亮。

怎麽這麽像景大波哪!

雖然更像是升級版景橫波,大波雖然囂張,似乎還沒囂張到這地步,但話也難說,畢竟做了穿越客,脫離了當初研究所單純的環境,人是會變的。

她君珂,不也在傳說裏,率軍殺了燕京十五萬人?

不過,還有一個疑問。

“這位天南大王,以前一點沒聽說過。”她問那些漢子,“她是王族世襲的王爺嗎?”

“她出身可下賤了。”那些漢子紛紛撇嘴,“西鄂的王不是世襲制,也是論功分封的,天南這塊地方是西鄂最富庶的地方,這裏的大王從來做不長,都是誰有本事誰來搶,現在的女大王不過是原來天南王寵愛的舞姬,憑媚功殺了大王奪了權,不知怎的還控制了當初大王的文武雙相,將軍政大權都穩定地抓在自己手中,咱們都以為這麽個低賤女子,怎麽可能坐穩王位?誰知道她竟然越坐越穩,連大君,都不得不承認了她。”

君珂越聽越覺得心癢,揮手命血烈軍放了這批倒黴的“偽土匪”,一邊思索著回到隊伍裏,納蘭述看看她神不守舍的模樣,笑了笑,沒說話。

隨即隊伍行沒多久,忽然聽見前方喧嘩,君珂挑起眉毛,有點詫異——大軍雖然是合軍,但是都是訓練有素的精兵,從不會無事喧嘩,這是怎麽了?

“報主上!”一個冀北軍士兵策馬而來,向納蘭述施禮,“前方有路阻!”

等納蘭述和君珂趕到隊伍前列,才明白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喧嘩。

這“路阻”,太大,太誇張了!

前方必經之道上,整整一條路被挖斷,一個寬達數丈,長達數十丈的深溝橫亙路中,溝中蓄滿了水,溝邊布滿荊棘,水是黑的,荊棘是藍的。

對面有人持弓騎馬,游走梭巡,哈哈大笑,示威地將手中弓箭虛指。

還有人在撤木板和浮布,看出來這溝原本做了掩飾撒了浮土,等人撞入便齊齊塌陷,剛才就是一個冀北軍探路斥候,無意中踩塌溝邊落了下去,這人還算機靈,扒著溝邊荊棘沒落下去,但雙手已經鮮血淋漓,整個手臂發黑發紫,被其餘士兵搶上來,送到柳杏林處救治。

一看這情形,納蘭述臉色微沈,君珂也露出怒色。

這天南王好不講情理!

事先有了照會,一路上也未曾侵擾百姓,西鄂大君已經默認,你天南王也沒有提出反對,卻在這必經之道,默不作聲來上這一手!

現在這女大王不惜自己城中人行路不便,也要挖坑阻擋外軍,大軍中很多騎兵,要過去必須搭橋,可這四面的樹,竟然已經被砍光了。

繞路倒是可以,但面對這樣的挑釁,一旦繞路,後面的路怎麽走?

“來呀,有種過來呀!”對面的人哈哈大笑,“寶梵城名花美酒,西鄂第一富饒,怎麽能給你們這些外邦蠻子的臭腳站臟了?今天先給你們一個教訓,讓你們知道,我們西鄂天南,誰說了都不算,只有大王說了算!大王不高興看見你們,你們就乖乖地,都!給!我!滾!”

“主上!”老而彌辣的鐘元易胡子飛飛,就要上前請戰,“一群化外野民,竟敢擋我道路,讓末將教訓他們!一輪箭便射死他們算完!”

納蘭述虛虛一攔。

“急什麽。”他看看天色,閑閑道,“和這群螻蟻較真很有面子麽?對方占據地利,可能還有後手,我們不熟悉地形和前方情形,天晚也不宜夜戰,明日再說。”

君珂在一旁默不作聲,眼神閃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憤怒不甘的各軍,在各大將領命令下,努力壓制怒氣,後退紮營休息,對面那批人還在挑釁吵嚷不絕,所有人都悶聲不吭,當作沒聽見。

合軍士兵,都是百戰百勝的強軍,戰場上縱橫捭闔,從未受過今日的閑氣,一時都有些憤然不甘,尤其血烈軍,在西康做老大做慣了,都覺得新主上太懦弱了些,要不是鐘元易攔著,一些脾氣大愛沖動的將領,就要沖進納蘭述帳中責問了。

納蘭述倒一直神色不動,註視對面遠遠城池的陰影,默然不語。

夜色深濃,對面的人也罵累了,後退休整,帳篷裏的燈火,一盞盞滅去。

沒有人看見對面土崗高處,有人默然佇立,衣袂飄飄,看著西鄂那邊松散的陣型,破綻處處的守衛,眼底露出譏誚的笑意。

隨即,一聲低笑,幾條人影縱身而起,如一抹極光閃電,剎那穿透夜色,沒入遠山陰影之下的,寶梵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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