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殺個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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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將近,夜還是一樣的黑。

此時的春息城裏處處都布滿了危機。

你猜不到哪堆廢墟中,會突然伸出植物的莖條將你卷住,拖進他們的血盆大口裏。

瓊山租的莊子,已經被瘋魔的修士和植靈毀得差不多了,只有五座客棧屹立在田地裏,堅不可摧。

小綠帶著弟子從外面回來,身上滿是綠色和紅色混合的粘液,是植靈和修士的血,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小綠怕這些血液也有傳染的可能,所以在進客棧前,就用凈塵符將自己打理幹凈,還拿出未在市場上流通的香水,噴了幾下,消個毒。

畢竟瓊山實驗是研究表明,濁氣無處不在,濁氣可以演變成各種帶負面影響的情緒,什麽魔氣戾氣殺氣都和它脫不了幹系,未免魔氣依靠空氣中自帶的濁氣傳播,防範措施必須做到位。

瓊山的植物皆是用凈化過的靈水澆灌,因此由純植物提取的香氛產品,也帶有一定的凈化作用。

於是進了客棧,小綠先去後勤詢問人偶倉庫管理員,“這一次出來,客棧裏新添加的香水,有多少存貨?”

倉庫管理員腦袋哢哢轉了幾下,答:“報告,一號玲瓏客棧,香水庫存如下:風中輕語一千瓶,夜影迷蹤一千瓶,冰雪精靈一千瓶……”

它大概報了有五六個品種,每種都是一千瓶。

而五個客棧庫存量都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他們手裏現在有上萬瓶的香水,足夠了。

“你給服務部的人偶下達指令,讓他們去每個房間的通風口都添上香氛產品,順便察看一下房裏的客人有沒有發生異變的,如果有舉止異於常人的,直接綁了送來大廳。”小綠命令道。

有一點他不敢肯定,就是魔氣潛伏的時間長短。

因為根據他們找到的幻花宗弟子來說,他們並不是每一個都立刻發作的,有些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有明顯跡象產生。

唯恐這些修士隱瞞不報,每個房間都徹查一遍,才能保證所有人的安全。

還有其他修士,也得給他們送一碗有預防作用的銀耳蓮子羹喝下,以防萬一。

人偶們依照命令行事,很快就將幾個在瘋魔邊緣的修士,給抓來的大廳,其他幾座客棧也一樣,經過一次次詳細的篩查,有問題的都被隔離開來,送進了五號客棧。

雖然暫時安全了,大家還是心有餘悸,特別是與家人走散的個別修士。

連感嘆玲瓏客棧精湛工藝的心情都沒有,都集中在二樓的大玻璃窗前,看著外頭夜霧彌漫的春息城,憂心忡忡。

“今日是神木祭,每當這一天到來春息城內都會分外熱鬧,有花燈會,還有極品的茶葉水果贈予往來路人品嘗,我便帶著一家老小來湊湊熱鬧,可如今我大兒子他不見了,嗚嗚嗚……到現在還沒找到人,嗚嗚嗚……”

“我也和夫君走散了,我家夫君最是膽小,平日裏一只小蟲子都能將他嚇了半死,這外頭怪物橫行,沒有我在身邊,他該怎麽辦喲!”

“我家姐妹也是……”

“我家兄弟也是……”

憂心的聲音此起彼伏,卻忽得有人打破這哀傷的氣氛,指著窗外叫道:“快看,小綠道友又帶著弟子出去救人了!這天都黑的看不見路了,他們還這般辛苦,一趟趟的來回!”

原本在擔心家人的眾修士,想起自己的脫險經過,心裏一陣觸動,紛紛感念起瓊山來。

“今日若非有瓊山弟子及時救人,我們怕是也無法站在此處,說上話了吧?”

“是啊……以前聽說瓊山在古魔族大戰時,有龍族弟子入魔,我還特別唾棄,想著他們與魔修有瓜葛,定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結果,今日卻是他們伸出援手救了我……”

“你們看看我這被壓斷的一只腿,當時的情況特別危險,那瘋魔的植靈就在我眼前!下一瞬就要把我腦袋瓜子給咬掉了!是小綠道友不顧一切將我救下的!還因此差點受傷呢!”

這人記得特別清楚,小綠當時一手臂從側面橫插進來,擋住了植靈的血盆大口,若非他身上有堅硬的法衣,這只手,怕是當場就要沒了!

如此一想,這位修士眼眶都紅了,大手一抹眼淚,哽咽道:“多虧了這群瓊山弟子啊,否則別說腿了,我這個人,就要去見我那歸西的爺爺咯……”

旁人被他的情緒感染,都眼含濕意,看著夜幕裏那幾個挺拔的身影,將瓊山的此份恩情牢牢扣在了心上。

……

太初境內。

風牙獸獸如其名,全力飛起來,真就如一枚鋒利的獠牙,刺破長空,“咻”一下就竄出去。

林子裏跟著的牛逼糖也不甘示弱,把擋在他前面的樹呀,都撞得稀巴爛,生生在茂密的叢林裏踏出了一條路。

石情畫心裏很是焦急,連她這等修為都受到了那般強烈的影響,其他植靈又怎能扛得住?

還有慕桃,這件事是否和她有關?她是不是用了極端的方法,來給神木提供清氣?這世間靈氣與生氣等等,皆由清氣演化而來,想找到替代品許是不難。

可她這樣做,對神木的傷害只有更大,難道她不明白嗎?!

驚風過耳,石情畫揪著風牙獸毛的手,越來越緊,都把風牙獸給揪疼了!

它真想把背上這陌生人給顛下去!

突然,地面一陣搖晃!有大量的樹木根莖破土而出,帶著濃重的濁氣“張牙舞爪”!

“是、是神木!這是神木的樹根!”石情畫眼睜大,瞳孔卻狠狠一縮。

黑黝黝的天幕像要掉下來似的,正一寸寸壓向地面!

不遠處,她視線所及的地方,曾經,即便蘇醒著也只是嗚嗚發聲的神木,現下居然像真正的活物一般,動了起來!

“我說上頭那個!你們這地方是有病吧?怎麽好好的樹根不長在地下都跑出來亂舞!”織夢珠騎著牛碧棠,被這群樹根攪得路都找不到了!

“我說你不是什麽長老嗎?快下來管管這些玩意兒啊!”

石情畫卻沒功夫理祂,用力拍了幾下風牙獸的屁股!“給我飛快點!快點飛過去!”

風牙獸吃痛嘶鳴,大翅膀猛地扇動幾下,向前俯沖!

石情畫看到了!看到了神木底下!那一個個被吸幹的植靈!他們甚至連反抗掙紮的機會都沒有!活生生的被樹根箍住!在一聲聲淒厲的哀嚎中,最後只能化為枯槁的原型,被狠心的丟棄在地!

石情畫雙目刺痛,淚水止不住地流淌,那可都是她的同族啊!即便她已經離開了太初,可這裏大半的孩子都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呀!

“慕桃——你到底在做什麽!!!你是想毀了整個太初嗎?!”她聲嘶力竭喝道!

“他們都是太初的植靈啊!你怎麽可以!怎麽忍心拿他們做養分?!”

樹下,原本背對著石情畫的身影聽見天邊傳來的話語,緩緩回過頭。

慕桃擡眼,看著向她飛來的石情畫,慘然一笑,赤紅的眼裏,氤氳著水汽,“呵……呵呵,我不忍又如何?都怪那些人類,乖乖成為神木養分不好嗎?為什麽要逼我呢?我……沒有選擇了……石情畫,我真的無路可走了……”

什麽?!她本來還想用人做養分?!

石情畫聽清慕桃說的,更是覺得她瘋了!無論是植靈還是人類,哪一個都不該用來做養分!

她怒聲道:“慕桃!你醒醒吧!神木本來就能凈化世間濁氣,用活物做養分,那必定適得其反!會加速祂滅亡的!”

話音剛落,石情畫就察覺,有淩厲磅礴的劍氣朝他們這邊壓來!

原本隱藏在角落的鬼面也有所覺,黑袍之下,他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化成一團黑霧,埋進陰影裏,消失不見了。

……

虞小墨睜開眼,臉蛋上還留有斑駁的淚痕。

剛才那些觸目心驚的場景,仿佛還在她眼前,真真切切。

她和苗苗一起度過了幾千年,教會了這個世界的人怎麽修行,可是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這個世界幾乎毀天滅地,生靈死絕!

而苗苗,苗苗的原型也變得滿身瘡痍,似乎……似乎即將枯萎!

虞小墨一回想起他那模樣,胸中便鈍痛無比,酸澀的眼淚又再次噴湧而出。

“師傅,你都看到了對吧?”一根細長蔥苗,不知從哪裏冒出來,跳到了虞小墨跪坐的腿上。

“阿蔥?”虞小墨抽噎著看去,小蔥苗很孱弱,卻堅持用自己的綠苗,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安撫著。

“你怎麽變成了這模樣?你的本體不是應該很大嗎?”她問。

“因為這裏是神木內部的小界,所有植林進來都會化成最初的狀態,這,才是我最原始的形態。”阿蔥綠苗抖動,轉而繼續詢問,“師傅,你剛剛都看到了什麽?可是見到了一棵樹?”

“你、你怎麽知道?”虞小墨詫異,抹了臉上的淚珠,轉念一想,“不對,是你帶我來此的,那天你帶我飛上了神木的樹冠,然、然後我就進了幻境!”

不知道是不是在幻象裏過的時間太長了,虞小墨的記憶有一點錯亂,已經分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時候被帶進的這裏。

阿蔥說:“其實只過了兩個時辰不到,師傅你在這兒,只呆了兩個時辰不到而已。你看到的那棵樹,和幻象中所見到的一切,都是神木的記憶。師傅,神木現在危在旦夕,能不能救祂,只有靠你了……”

“靠我?”虞小墨有點困惑,“即便神木就是苗苗,可我連神木如今啥情況都不知曉,要怎麽救?”

她其實更沒想通,到底為何神木的人形與小硯長得一模一樣?

還有祂最後說,會來找她,會一直做她弟弟,又是何意?

“阿蔥,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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