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 臨危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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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天皇已經連續五天夜宿月宮。

聽說,月宮內嬌喘粗吟通宵達旦,夜夜春色無邊。

聽說,天皇賜給月妃無數綾羅綢緞,珍奇異寶,榮寵極致。

聽說,再過不久,天皇便會冊封月妃為天後。

聽說,……

無數的聽說,自舞會那夜,極月奪魁侍寢之後,便一波又一波地滌蕩著整個後宮,乃至整個皇城。

一時間,連平常以淡然之態處中庸之位的極氏一族,也跟著顯赫一時,以往極其冷落的門前,這幾日,更是車水馬龍,拜訪的人是絡繹不絕,延綿不斷。

按理說,看到這一切,我們的蕊兒應該是高興的,畢竟,極氏一族是幫她家小冥的。

可是,相反的是,她這幾日卻是非常郁悶,非常憋氣,乃至,非常痛苦的。

因為,她不僅沒有如願以償地拿到解藥,逃出牢籠,還,硬是連續做了五天的春夢,而且,還是一天比一天激情,一天比一天火辣,一天比一天……變態的那種!

想著那恐怖的夢境,蕊兒便不由得再次全身火燒了起來,身體更是跟著透出一種痛苦又熟悉的空虛感,好想被什麽東西充滿強烈感覺,甚至讓她的身體也跟著輕顫發軟了起來。

天啊,怎麽會這樣?

忍不住靠向一旁冰冷的柱子,蕊兒用冰涼的小手捂住自己發燙的小臉,虛軟地輕喘著滑坐了下來。

人家是夜夜春宵,她是夜夜春夢,再這樣耳濡目染下,她恐怕過不了多久,也要變成像後宮女人那般欲求不滿的饑渴女了,就是現在,她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和幽厲那家夥安然相處了。

因為,他可惡的就是她這幾天春夢裏的男主角,每每和他在一起時,他只要稍一貼近,她便會忍不住地臉紅心跳,身體發熱,接著,便是再也喘不氣地找借口逃離,僅僅幾天,她為了找借口,頭發都快急白一圈了。

不行,她一定得趕快找到解藥遠離那禍害的,否則,指不定什麽時候,她便會突然忍不住沖動地對他來個餓狼撲羊,做出令人發指,更令她後悔終生的事的。

可,說到解藥,蕊兒不禁又是一陣垂頭喪氣加氣餒。

也不知極月怎麽搞的,一跟她說解藥的事,她不是閃爍其詞地讓她一肚子火,便是一臉覆雜難言地看得她一陣頭皮發麻,總之是,甭想,靠她還不如靠自己來的快。

可趁著幽厲夜宿月宮時,她讓色兒,憑著它這麽久以來被她訓練出來的嗅覺靈敏性,翻遍了天皇宮的每一寸土地,卻也沒找到一顆可以稱得上解藥的藥丸。

而它前一陣潛伏的禦醫院,雖然藥材很多,被它扒出來的珍貴秘藥也很多,可是,卻都沒有一種是可以解得了她身上的香毒的。

她也曾想過,那解藥是不是被幽厲放在身上了,可,在經歷了那些艷情春夢之後,她偏又近不了他的身。

於是,就這樣,蕊兒便處在了這麽一種水深火熱,進退兩難的煎熬之中,並頭一次感覺自己是那麽的窩囊無力。

想著,蕊兒不覺又是一陣長籲短嘆,自怨自艾的。

可是,日子還是得照過啊,總不能,在吃了那麽多虧受了那麽多辱之後,現在才來拍拍屁股走人吧,想想,都不甘心的。

而且,當初進宮前,她還信誓旦旦地在小冥面前誇下那樣的海口,如果現在就這樣灰溜溜地回去了,疼愛她的小冥可能不會說什麽,可,極夜那家夥卻一定會笑死她的,然後,這一輩子,她也別想在他面前擡起頭了。

所以……

美眸驀地頹廢一掃,蕊兒深吸幾口氣後,從地上一站而起。

無論如何,她也不能就此罷手的!

解藥和聖旨,兩樣,她都一定要得到手,否則,便絕不回去。

緊緊地握著拳頭,蕊兒美眸晶燦地望著眼前的宮殿,一瞬間,心中再次充滿了以前那種,無所畏懼往前沖的堅決與勇氣。

“月妃娘娘,聽說您身體不適,陛下便讓奴才先來看看您!”一踏進月宮,蕊兒便立刻恢覆成一身太監總管的架勢,略顯高傲地使著一副尖細的嗓音恭敬地問候。

本來,幽厲是要與她一起來的,可,剛出天皇宮便被一封八百裏加急密折給攔在了半路,於是,她這才得空一個人來。

“你們……先下去吧,我和李公公說會兒話!”

極其虛弱的聲音夾雜著幾道輕不可聞的噓喘,幽幽地從一層薄紗後的大床上傳出,瞬間讓蕊兒的心驀地一沈。

原以為,極月只是裝病想博取幽厲的愛憐,可,如今看來,她似乎真的病了,而且,還病得不輕。

所以,一等寢殿的那些宮女退去之後,蕊兒便迫不及待地一步上前,掀開那層阻擋的薄紗。

“極月?!”

當看到眼窩深陷,一臉鐵青,憔悴得絲毫不見一絲嬌美之色的極月時,蕊兒不由得驚呼出聲,不敢相信,僅一天沒見她就變成了這樣。

“火兒……妹妹!”微微睜開眼,看到眼前的蕊兒,滿臉病容的極月不由緩緩勾起唇角。

“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會變成這樣?我早上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啊?”掩不住滿臉心疼地,蕊兒急切地問。

“我也……不知道!上午……還好好的,可是,一吃過午膳,便覺得渾身無力,很想睡覺,一直躺到傍晚後,便開始不停地嘔吐,直到剛才才算稍稍止了下來。”微微閉了下眼後,極月有氣無力地回憶。

“可是中毒了嗎?你有沒有讓人查查?”蕊兒皺眉猜測。

以她現在受寵的程度,這是非常有可能的。

“不……可能!這幾天,我的所有飲食,都是事先讓人查過的!”極月微喘著立即否定。

“太醫怎麽說?”

微一頓後,蕊兒不覺眉頭鎖得更緊,心中更是升起一抹濃烈的不安,總覺得要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樣。

“太醫下午來說,許是吹了點風,受涼了,便開了幾服藥,可,吃著,並不見效!”極月皺眉輕道。

“吹風?受涼?”

怎麽可能,即使她不懂一點醫術,也知道,如果僅僅是小小的吹風受涼的話,是不可能在短短一兩個時辰內,發展成她這種狀況。

“把手伸出來,我給你看看!”臉色有些陰沈地,蕊兒向極月道。

她懷疑她是中毒了,可,令她不明白的是,如果真有人有那麽大的膽子,敢在這個時候冒險給極月下毒的話,應該會下那種見血封喉,一口斃命的毒,而非下這種看起來只像是吹風受涼的小毒。

然,下一刻,當蕊兒的手放在極月的腕脈上之後,她這才終於恍然大悟地知道了原因,同時,臉也變得更加的陰沈難看。

“極月,你誠實地告訴我,在這些天之前,天皇還有沒有寵幸過你?”

如果有,那是最好,如果沒有的話,那事情就大條了!

“火兒妹妹,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仿若也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般,極月臉色青白地顫問。

“你有了一個月的……喜脈!”深深地看了一眼極月後,蕊兒開口。

“什……麽?!”仿若晴天霹靂般,極月滿臉驚恐地看著蕊兒。

“所以,我才要問你,天皇之前有沒有寵幸過你,如果有的話,這便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如果沒有的話,你就必須得趕快想想做個決定,是盡快出宮,還是趕快把他……”艱澀地抿了抿唇,蕊兒最終也沒有把那幾個字吐出。

畢竟,那是一條人命,可,如果極月出不了宮的話,為了保住極氏一族數百條人命,她卻也必須得舍棄他。

“不,不可能的,我不可能有孩子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滿臉驚惶地,極月仿若失了魂般,不住地搖頭否定。

“極月,極月,你不要這樣,你要冷靜,要鎮靜啊!”緊緊捧住極月的臉,蕊兒憂心地安慰。

看樣子,孩子應該不是天皇的。

“可是,不可能啊,不可能啊,除了天皇,我從來就沒有過其他人啊,怎麽會懷孕,怎麽可能會懷孕?火兒妹妹,你是不是把錯脈了,你再看看,是不是把錯,我只是受涼,不是懷孕,不是……”仿若瘋了一樣,極月不住地哀求著,一把抓住蕊兒的手便往自己腕上死命的按。

“極月,你應該知道,我是不可能拿這種事情跟你開玩笑的,你確實有了一個月的喜脈!”蕊兒嚴肅而認真地再次肯定,殘酷地擊碎她不肯面對現實的瘋狂。

其實,若不是手中那鮮明的喜脈證明,她也不相信極月會背叛天皇,因為,這麽久以來,只有她知道,極月有多麽的深愛天皇。

可是,任何不可能的事情,一旦拿到了這詭譎多變的後宮中,她又有些吃不準了,畢竟,不久之前,她還在海棠花林中親眼目睹過一幕赤luo裸的偷歡背叛。

所以,不管極月當初是有心的還是無心的,既然事情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她就必須得面對現實,一味地沈浸在自己的瘋狂否定中,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極月,即使我不說,你也應該明白你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為了你們極氏一族,我希望你趕快冷靜下來做個取舍,否則,一旦被人發現,就真的來不及了!”見極月不語地只是傻楞,蕊兒語重心長地再次出口勸告。

以她現在的受寵程度,各宮各殿都巴不得能抓住她的小辮子,而懷孕這種事又不好隱藏,一旦被人發覺了,到時,就真的在劫難逃了。

“火兒妹妹,你相信我嗎?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背叛天皇!”終於回過來神認清現實的極月,盈著一雙淚眸,滿目哀慟地緊抓住蕊兒的手,尋求認可。

“我知道,極月,我相信你!”

知道極月已經做出了決定,蕊兒緊緊地反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無言地表達信任的雙眼則盈滿濕熱。

“幫我,把他打了吧!”極輕極輕地說完,極月緩緩地閉上雙眼,兩行晶瑩的淚珠隨之滑下。

“你放心吧,月,我一定不會讓你感到……一點疼的!”緊緊地咬著牙,蕊兒溫柔地向她保證。

然,她還來不及出聲喚出色兒準備一切,一道尖細刺耳的傳報聲卻率先炸響在她耳畔,一時間,令她與極月如墜冰窟,全身冰冷。

“天皇陛下到,德貴妃,艷貴妃,如妃,靈妃,蓮妃到!”

看來,今天,極月真的是在劫難逃了!

慢動作地擡頭看著那幾個,緊隨一行人之後出現的太醫,蕊兒的心不由得再一沈,同時,也敏感地意識到,今天的這一切,恐怕是人早已預先設計好的。

否則,即使極月再受寵,一個小小的“受涼”,也不可能要出動禦醫院這麽多“德高望重”的太醫。

“愛妃,你到底哪裏不舒服,怎麽臉色如此之差?”看著極月一臉青白之色,幽厲不由微皺起眉,一臉關心地問。

“是啊,月妹妹,怎麽病得如此重,幸好姐姐喚來了太醫,快,讓他給妹妹把把,可莫被什麽大病給耽擱了才好啊!”一身鵝黃紗衣的德貴妃一臉關心地說著,連忙拉過她身後的一名太醫,推薦。

自後宮舞會中一身霓焰紗衣的極月一舉奪魁,贏得聖寵後,後宮的那些女人便一窩蜂地一改之前清涼裝扮,全都穿起了飄渺紗衣。

“可不是呢,妹妹現在正得聖寵,可不能被這麽個小病給掃了聖興,還是讓太醫好好切切,盡快治好了好!”見天皇並沒有反對,一身殷紅紗衣的艷貴妃也跟著趁機表現,拉起一旁的一個太醫。

之後,如妃,靈妃和蓮妃,也跟著往上湊地,紛紛推出自己帶來的太醫。

一時間,以往安靜的寢宮恍若鬧市,可,唯一能阻止這一切的人,天皇幽厲卻好像看戲一般,冷眼旁觀地並不見任何表示。

於是,再也忍不住地,蕊兒沈眼開口:“各位娘娘不用費心了,傍晚時,方太醫已經來給月妃娘娘看過了,說只是昨兒承恩時,體力透支了,又受了點涼,鬧了一天肚子,這才會如此,已經給娘娘開過藥服下了,如今娘娘也沒什麽大礙了,只需再休息一夜就應該好了,所以,各位娘娘還是請回吧!”

快速地在腦中編了一個合情合理,又絕對能打擊那些囂張氣焰的謊言,蕊兒流利地說著,企圖力挽狂瀾,末了,甚至還不忘做一個完美的“請”姿。

只要把這群瘋女人和太醫趕走,再連夜配出高效打胎藥,極月或許就能逃過這一劫了。

“你……天皇還沒開口呢,你一個奴才到先開起口來趕我們了,你眼裏還有沒有主子?”

原本想伸手教訓蕊兒的德貴妃,剛一擡手,便被前方突射而來的兩道冰冷視線給狠狠打下,只能悻悻然地轉為挑撥離間地不滿叫囂。

哼,你就囂張吧,等過了今晚,本宮到要看看,你和極月那賤人還有沒有命再得寵囂張的。

“陛下,奴才實在沒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實在是方太醫說,娘娘需要靜養,不能……”蕊兒連忙一臉惶恐地為自己辯解,可,還沒有說完,便被幽厲一口打斷。

“好了,既然太醫都來了,就讓他們再看看吧,如果真沒什麽大礙,朕也能真的放心,畢竟,如你所說,月妃會得病,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朕不是嗎?”

緩緩地勾起唇角,幽厲碧眸幽邪地直望進蕊兒的眼中,瞬間讓她一陣心寒發瑟,加懊悔的。

暈的,她只記得要打擊那幫女人的囂張氣焰,卻忘記那些話會刺激到另一個更加危險的惡魔了,所以,她又一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完蛋了!

於是,無法反抗地,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太醫走過去,眼睜睜地看著極月驚恐顫抖地伸出手腕,眼睜睜地看著她隨著太醫的一聲宣告,無限絕望地閉眼落淚。

“月妃娘娘她,有喜了!”

一時間,眾人反應不一,有得逞的,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可,最明顯也最引人註意的,則是天皇的冰寒震怒。

“你說什麽?”

殘冷陰鷙的聲音,仿若從地獄中傳來般,一瞬間奪去了所有人的呼吸。

“回、回陛下,月妃、月妃娘娘她,有、有喜了!”雙腿驀地一軟,那名太醫渾身顫抖地跪趴在地上,哆嗦著又重覆了一遍。

“多長時間了?”碧眸森寒殘肆地掃了眼床上,早已被嚇得沒有任何反應,只知閉眼顫抖的極月,幽厲聲寒如冰地再問。

“一、一個月!”猛咽了口口水,太醫顫抖地越加厲害地回答。

“你們幾個,都過來把一遍,朕要確診!”冰眸驀地一轉,幽厲掃向另外的四名太醫。

然,幾近一個時辰的仔細診斷後,四人所給的答案,依舊如之前那名太醫所給的一樣。

之後,便是長久的,冰冷的,緊張而靜寂的,沈默!

直到,不知哪位宮妃由於太過緊張扯斷了腕上的一條珍珠手鏈,滾落的珠子聲“嘩啦啦”地想起,這才打破了一切。

“陛、陛下,這是您……您賜給臣妾的,臣、臣妾可不可以……撿?”渾身輕顫著,一身粉色紗衣的蓮妃滿臉驚恐地瑟縮著,請求。

然,幽厲卻只給了她冷冷一瞥,並沒有阻止。

見如此,蓮妃不覺一喜,連忙讓殿內那些小宮女給她撿,可,剛撿到一半,一名爬到極月床下撿珍珠的小宮女卻突然發出一聲驚呼,接著,便滿臉驚惶地從床下爬了出來,手中,則抓著一件男性內衫。

“來人,把月妃打入天牢,明日午時,問斬!”碧眸殘戾嗜血地,幽厲冷酷而絕情地命令。

“陛下息怒,這分明就是栽贓陷害啊!”心中猛地一寒,蕊兒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前,便已開口上前。

“栽贓陷害?那件衣服可以栽贓,難道她肚子裏的孩子也可以栽贓嗎?”寒著一張俊顏,幽厲碧眸陰殘森寒地看著蕊兒,冷聲質問。

“那也有可能是天皇曾經寵幸過月妃,一時不記得了,也……”

“小德子!”驀地出口喝斷蕊兒的話,幽厲陰著一張魔魅俊顏怒,狠盯著不知死活的她,咬牙切齒不已。

“難道,朕連自己有沒有下過種,也會不記得嗎?”

如芒刺在背的陰殘目光瞬間讓蕊兒心中一抖,可,下一刻,她仍舊咬牙再次開口:“既然月妃已是死罪,那麽,奴才鬥膽懇求天皇暫且一緩,給奴才三天時間查明真相,況且,”猛地擡頭,蕊兒直望進幽厲的眼中:“光殺一個月妃能解陛下心頭之恨嗎?難道陛下不想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

深深地望著眼前一臉自信決然地望著自己的蕊兒久久之後,幽厲突然揚起一抹幽冷邪笑。

“好,朕就給你三天!三天後,如果你沒有查出那個男人是誰,小德子……”猛地出手緊掐住蕊兒是下顎,幽厲緩緩俯下身吹拂上她的耳畔:“朕會讓你知道,逞能的代價將會有多麽的大!”

“把月妃暫且收押天牢,三日後,待斬!”說完,便一臉陰沈地甩袖離開,而其他人見此,也跟著臉色不一地跟著離開。

一時間,偌大的寢宮只剩下蕊兒一人。

極月,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救你的,一定會救你!

望著空空如也的大床,蕊兒一臉堅決地心中暗暗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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