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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番薯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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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我讓你厭煩嗎?”夏青空幾乎是帶著哭腔問道。每一句他說過的話再經由她的嘴巴說出來,字字誅心,那滋味苦澀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我逼你喘不過氣?要不是因為……太過在乎,我會這樣踐踏自己,拿熱臉來貼你的冷屁股嗎?”

她拽緊他的衣服,雨水灌進彼此的眼睛,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也看不清她的心。夏青空的額頭幾乎要貼上林暮的鼻尖,第一次靠得如此相近,卻是因為這決裂的時刻。心底驟然升起一股悲涼,以往的美好畫面開始模糊。

“別再無理取鬧了。”林暮面無表情說道。

“你就回答我一句,是不是覺得我打擾了你的生活?”視線模糊後,情緒卻冷靜下來,只要他說一聲“是”,她馬上離開,再也不做這多事之人。

可惜,林暮什麽都沒有說,他雙拳緊握,低著頭一言不發。有時候,沈默比說話更可怕,尤其是這種決裂的場面,不言不語就是無聲的判決。判官沒有發號施令,但儈子手已然將人斬下,而後卻笑笑說,反正最後都是要死的。

得不到答案,夏青空絕望閉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更加張揚了。

“林暮,我上輩子一定欠你很多很多……”所以這輩子你來向我討回去。

“你別再逼他了。”陳雅婷躲在他背後出聲,眼神充滿挑釁和得意,可惜林暮看不到。

夏青空很想朝她大吼,讓她閉嘴。可是一提氣才發現全身乏力,頭頂一陣眩暈,這感覺她太熟悉了,上次球場暈倒時就這樣子。緩緩閉上眼睛,放任身體向後倒去。一雙手及時接住了她,依然是熟悉的懷抱,她放心地睡過去。

易水寒給夏青空披上外套後,打橫將抱起她,有些心疼地呢喃。

“你怎麽這麽傻。”

“她生病了,有點神志不清,我先送她回去。”易水寒承認自己是故意說這番話的,林暮,如果你還有良心,就該多問一句。

可他沒有,他就眼睜睜地看著易水寒遠去,拳頭緊握,神情凝重。

夏青空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只記得身子忽冷忽熱,異常難受。隱約中一只手抓著她不停地擦汗,還往嘴裏灌苦苦的藥,之後才好受一點。迷迷糊糊又睡過去,等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易水寒在床邊睡著。她悄悄下床拿了張被單蓋在他身上,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易水寒剛醒就看到夏青空像個瘋子一樣到處亂竄,房間也是亂哄哄的。

“我睡著時有豬進來拱過?”

“沒,我自己拱的。”

還知道開玩笑,看來恢覆得不錯。

“那你在幹什麽?”

“收拾行李。”夏青空繼續翻箱倒櫃,卻見易水寒疑惑盯著她看,於是補充一句。

“回鄉下。”

她沒告訴任何人回老家的消息,本來是打算給夏軍和李君梅一個驚喜。誰知傍晚,當兩人風塵仆仆趕到老家時,卻被告知小兩口為了給他們一個驚喜,今早已經開車回家了。這世界上的巧合還真不是一般的多,夏青空仰天長嘆。

不過,既然來了就沒打算回去,因為那地方有林暮。目前,她只想逃離,不然這樣下去肯定會得抑郁癥。

夏青空把行李放置好後,整個人就開始閑不住了。非得幫姥爺幹農活,扛著鋤頭就想走,攔都攔不住。

“讓她去吧,我會跟著。”姥爺是個粗人,看不出她的不對勁不代表易水寒看不出。他知道她不過是想找點事做,讓自己發洩一下。

“那地方偏,晚上路不好走。”姥爺有些擔心地開口。

“你就放心吧,那地方我熟,不會有事的。”夏青空成功搶到鋤頭,又把目光放在姥爺手中的簸箕上。

“我去幫你把番薯挖了,明天咱們烤番薯吃。”

“那……好吧,不過你們先換身衣服。這季節地裏潮濕,可別弄臟了身上的衣服。”

十分鐘後,夏青空和易水寒雙雙從屋裏走出來,對視一眼後忍不住笑出聲了,兩人這身土裏土氣的衣服簡直配一臉。易水寒還好,一米八幾的高個兒穿什麽衣服也不走樣,白皙的皮膚在夕陽餘光的映射下,更加明艷動人。他頂多像個落魄的公子哥兒,骨子裏的貴氣沒法抹殺掉。夏青空就不同了,本身就沒啥內涵可言,穿什麽像什麽。六十年代的碎花布襯衫往身上一套,村姑氣質一覽無餘。

可是空爺是誰?妥妥的女漢子一枚,她才不會在意這些,她只關心啥時候能去挖番薯。

到番薯地要路過一個小竹林,斜陽點綴山頭,餘光灑染竹林,一切都如夢如幻,兩人不由自主放地慢腳步欣賞沿途風景。等到達番薯地時,太陽已經下山,周圍黑不溜秋的,連步子都沒法邁開,別說揮動鋤頭挖番薯了。夏青空這下子不樂意了,坐在田邊托著腮幫子生悶氣。

四周忽然一下子亮堂起來,她眼睛瞪得老圓,驚喜地看著易水寒。

“姥姥給的。”他把手中那盞大大的照明燈放在中央,用支架裝起來,瞬間整片地兒都能看得見了。

“耶,開挖。”

她揮動著鋤頭往泥裏掘去,“哢嚓”聲起,半截番薯被掘了出來,剩下的半截呢?還在地裏。夏青空全然不管,揮動武器繼續殘害下一個番薯。

“吃俺一鋤頭……”

易水寒在心裏替那些番薯捏了一把冷汗。

“八戒,放下鋤頭,留它全屍。”

“師傅,這番薯成精了,留不得。”

“噢?”

“你看,上面葉子長得多茂盛,下面的番薯卻只有手指大,肯定是使用了障眼法。”說著,又亮起邪惡的鋤頭。

“救薯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你說得對,但是……我不聽你的。”夏瘋子邪魅一笑,手起鋤落,又一個番薯被攔腰斬斷。

“你開心就好。”易水寒看著滿地一截截的番薯,訕訕開口。

“你家番薯也真是不容易。”

“歷史會銘記這偉大一刻的。”

“……”

罷了,她能折騰就讓她折騰去唄,累到沒精力就不會再胡思亂想了。這麽一想,易水寒也不再說話,坐在旁邊安靜地看她謀殺番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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