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信封拿出來，卻一時不敢拆。

他有預感，他將要知道的答案，不會是他想要的。

······

他在那猶豫不決，書房傳來敲門的聲音。

他剛手忙腳亂地把信塞進睡衣的口袋，鐘彥清就推門進來了。

鐘彥清半夜醒過來，卻不見了陸安，就起身去找他。

看見陸安的臉色不好，還沒開口詢問，陸安就打斷了他，說餓了，想吃面。

鐘彥清就不再詢問，只是拉著他離開書房，“走吧，我給你做。”

陸安乖乖地地坐在餐桌邊，手邊是鐘彥清剛剛倒給他的熱水，信封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口袋。

過 一會兒，鐘彥清端來兩碗面條，顧及到晚上不好消化，分量都不多。

吃著面條，陸安突然道：“我們去旅行吧。”

“去哪？”

“Q市”

那是一個很出名的內陸旅游城市，那裏有著藍得不可思議的遼闊的天，像鏡子倒映著天空的湖，那是他們的起點。

······

鐘彥清沒有馬上答應，但是鐘彥清對陸安總是遷就和包容的。

這幾天鐘彥清明顯變忙了，經常要外出，偶爾會帶上陸安，但大部分時候家裏只剩下陸安一個人。

陸安其實知道他在忙什麽，他在為自己隨口一說的旅行安排時間。

鐘彥清沒有跟陸安說，但是他帶來陸安又去看了醫生，問了醫生能不能長期外出。

“按理來說是沒問題的，多外出走走對陸老師也有好處。”說完，醫生又叮囑鐘彥清記得給陸安帶藥，去別的地方最好還是查一下當地醫院的地址。

旅行的事情基本就這樣定下來了。

但是鐘彥清還需要把一些事情安排好，所以暫時要讓陸安等一小段時間。

在鐘彥清忙著別的事情的時候，陸安有無數個機會拆開那封信，但是他一直都沒有拆。

直到要出發的前一天晚上，他等鐘彥清睡著，拿出那封信，靠著床頭借著從窗外照射進來的微弱的燈光將信拆開。

他貼著身旁睡著的鐘彥清，以獲得一絲安全感。

“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應該還是什麽都不記得。”

“你看過那個錄像了嗎？”

“我留下這個錄像的時候，到底有沒有想過今天這個情況呢？”

“我從一開始什麽都不記得，跟著記事本去找回記憶，等到記事本看完了，都還是如此。”

“鐘老師的表現讓我心驚，這種事情是不是經過了很多次？”

“所以我留下了這封信，如果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也是沒有恢覆記憶，那麽很遺憾。”

“我根本就不是慢慢恢覆記憶，而是反覆地遺忘，我忘掉了和愛人的幾十年時光。”

“這對鐘老師太殘忍。”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應該已經有所察覺了。之前跟著記事本做的事，多多少少也給了你心理的緩沖。”

“不管你將要去做什麽，不要再去糾結記憶，把這一刻當成一個新的開始。”

“這是我做出的選擇，以防萬一，我留下了這封信。”

“如果你是再次返老還童的我，現在就輪到你選擇了。”

陸安看完信，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他用手用力捂住眼睛，像是要壓住快要繃不住的眼淚。

壓下洶湧的情緒，他帶著那封信回到書房，用筆在信的最後補了一句話之後，他將信裝好放回記事本的封底，又將裝著鑰匙和紙條藏回原來的地方。

他做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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