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們就別再虐我了。請柬我收到了，一定會準時參加。”

“那我們先走了，拜拜！”

兩人離開了，徐沅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去。也許他這一生也難以忘記這一天，夜幕初降，城市慢慢地亮起了燈光，他們相擁著，在闌珊的燈火中離去。漸行漸遠，仿佛融為一體，走進了他生命最深處。有一扇門，慢慢在他心裏關上了。

這樣就很好，真的很好……徐沅對自己說，他可以完全放心將她交給顧輕寒了。

雖然最後的陪伴她一生的不是他，然而，他也陪她走過了人生中一段永遠也無法也無法忘記的時旅程。

不是每個人都能陪伴另一個人到達終點，不是麽？

他陪她走過一程，她也陪伴了他一程。過去那段旅程已經結束了，從現在開始，他要認真對待自己的感情，去尋找能夠陪伴他走到終點的那個人。

轉身，與他們漸行漸遠，他嘴角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

“剛才那樣秀恩愛，會不會不大好？”

走遠了，高竹清才小聲問顧輕寒。

“不是你說要刺激他，這樣他才能夠盡快忘記你嗎？”

“話是這麽說，可是……感覺剛才那劑藥下得太狠了一些，怕他受不了。”

“他都那麽大人了，你還擔心他？我看說不準他回頭就去找那十幾人的女友軍團求安慰。”

高竹清嘴角一揚。

“聽上去你很羨慕？那你要不要也去找個軍團？”

“有你一個就夠我受的了，我哪敢找軍團。”

“嗯哼，現在是一個，馬上就是兩個了。”

顧輕寒停住腳步。

“什麽意思？你是說……”

他望著她的肚子。

“早上剛檢查出來的。很意外嗎？雖然來得有點著急，不過，我很開心。你呢？”

高竹清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怎麽不說話？餵，傻了嗎？”

“……我，你是說，我要當爸爸了？”

“嗯。”

顧輕寒的胸膛急促地起伏著，像是透不過氣來一般。從天而降的驚喜，把他一個大男人都怔住了，有些手足無措。

“你還好吧？”

“我要當爸爸了！”

“是是是，你要當爸爸了！小聲點，這條路的人都聽見了。別光顧著高興，爸爸可不是這麽容易當的，有很多責任。養小孩很麻煩的，你準備好了沒有？”

“我現在也許還沒完全準備好，但我會從這一刻開始準備。你放心，我一定會當個好爸爸。”

高竹清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嗯，我相信你！你的能力，我還是很看好的，我現在是擔心自己沒辦法當一個好媽媽。你知道，我笨笨的。”

“嗯！我知道你笨。”

“大神經。”

“對。”

“個性毛躁又沖動。”

“沒錯。”

“還很懶。”

顧輕寒點頭。

“看來你對自己有一個很全面的認識。”

“餵……我可以損自己，但你不能損我啊！我那麽說，又不是為了得到你的肯定，你應該說沒有沒有，你是最好的。你一點也不懶，一點也不毛躁，我的寶寶溫柔又可愛，電影裏的男主不都是這麽說嗎？”

“那大概是因為電影裏的女主真的不懶也不毛躁。”

“……我討厭你。”

“傻瓜，就是因為你那些毛病，我才更愛你！如果覺得你什麽都好，什麽都放心，那才不是愛。因為愛，才會擔心你，才會覺得你需要我，想要好好照顧你。你可以懶，可以毛躁，因為有我，我願意包容你的一切。我的寶貝。你在我身邊，盡情撒嬌任性就好！”

七個月後。

初夏，知了“知了知了——”地拉長嗓子叫個不停。天空湛藍，微風搖曳。

為了方便高竹清吸收陽光又不會曬傷她，顧輕寒親手在樓頂上搭了一個葡萄架。大腹便便的她躺在葡萄架下的躺椅裏，摸著肚子，張著嘴，等待餵食。

模範丈夫顧輕寒手裏拿著一個托盤，裝著切成小塊的蘋果、葡萄、水蜜桃、獼猴桃、草莓，小塊小塊地餵她。

“唔……天天吃水果，嘴巴裏一點味道都沒有，我要吃話梅！”

“吃完水果一個小時後我讓你吃一顆話梅。”

“兩顆。”

“……好！”

“我還想吃辣條，就一包。”

“不行。”

“為什麽？我都爭取了一個星期了，你每次都拒絕，會不會太殘忍了？”

高竹清皺著眉頭抗議。

“只是一包辣條而已，我都沒有要求吃火鍋。”

“那些垃圾食品對寶寶不好。”

“也不至於啦，你基因那麽強大，就算我吃十幾包辣條，我們的寶寶還是會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她試圖用這一招來討好他，可是依舊遭到了拒絕。

“不可以。”

高竹清立刻就紅了眼睛。

“我辛辛苦苦為你生兒育女，你卻連一包辣條都不肯給我，好狠心，你不愛我了是不是？嗚嗚……你一定是嫌我醜，嫌我胖，所以不愛我了，你好殘忍！”

這樣的鬧劇，一天要上演四五次，顧輕寒早就習以為常。

“我愛你啊，寶寶，就是因為愛你，所以才不能讓你亂吃東西。”

“不，愛一個人是會失去理智的，但是你沒有，說明你還不夠愛我。口口聲聲叫人家寶寶，可是你根本沒把人家當成寶寶來寵，我好傷心。”

顧輕寒什麽也不說，叉了一塊蘋果進她嘴裏。

“你不鬧的話，我可以給你加一顆話梅。當然，你也可以繼續鬧，但是，連多一顆話梅都沒有。”

知道在飲食上，他不會多縱容她，高竹清唯有見好就收。反正，已經爭取到了一顆話梅，她的眼睛也算沒白紅。至於辣條，等明天他上班後，她再跟她媽爭取，她媽可比他好說話多了。

見她眼珠子咕嚕嚕地轉，顧輕寒就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毫不留情地掐斷了她的念想。

“找媽也沒用，現在她買東西，我也要檢查。”

“你居然監視我媽，你太過分了。”

“上次給你偷渡了幾包薯條之後，你以為我還會放心把你交給她？”

這樣都被他發現了！

未免到嘴邊的話梅都飛了，高竹清也不敢哭鬧了，繼續乖乖吃水果。

“老公，還有三個月我們寶寶就要出世了，你準備好當好爸爸了嗎？”

“嗯。”

“雖然你準備好了，但我這個好媽咪還是要給你上上課。你知道當一個好爸爸最重要的條件是什麽嗎？四個字，任勞任怨。所以，以後半夜寶寶醒了，誰抱誰哄？”

“我。”

“寶寶尿床了，誰換尿不濕？”

“我。”

“寶寶生病了，誰照顧？”

“我。”

洗腦工作很成功……高竹清笑瞇瞇的。

不需要她再說其他的，顧輕寒總結一句話。

“除了不能餵奶，其他事情我都交給我。”

“那我不是太輕松了一點？”

“十月懷胎才是最辛苦的，我怎麽舍得你再勞累？”

深情款款。

高竹清熱淚盈眶。

“老公，你最棒了，我好愛好愛你哦！”

……

下午，高竹清約了石書凈夫婦過來打牌。

兩人和顧明夫婦湊了一桌麻將，麻將聲十分熱鬧。

高竹清：“怎麽沒把我小女婿帶過來？二筒。”

石書凈：“他今天上幼兒園。碰！四條！”

林淑敏激動地：“杠！”

“你故意讓我分心麽？”

石書凈看了眼高竹清。

“哪裏，我不是想我家小女婿了嗎？”

“你又知道是小女婿？可能你懷的是男孩兒。”

高竹清倒是很想得開，坦然地說道。

“那也是我小女婿，大不了讓他們搞基，反正你逃不掉的。”

“……都快當媽了，思想怎麽還這麽不純潔？”

石書凈搖了搖頭。

“為了懲罰你，這把我胡你的。”

“清一色？我去，你夠狠的！之前說不會打麻將，都是裝的吧？扮豬吃老虎，太心機了。”

高竹清把牌給石書凈。

“不過沒關系，就當是我這個未來岳母送給我小女婿的見面禮。”

司溫塵和顧輕寒坐在沙發上談生意。

“維爾斯新區的項目，我正在跟進，保守估算收益將達到一百億以上。”

顧輕寒道。

司溫塵彈了彈煙灰。

“現在最重要的是和政府部門打好關系，之後的路就順了，交給我。”

“好。”

兩人聊完生意經，顧輕寒問。

“石書凈懷孕時是不是情緒波動也特別大？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天能鬧好幾次。”

“沒有，我女人很乖。”

司溫塵用溫柔地目光望著自己的愛妻，完全不提當初自己一度也被虐得夠嗆的實情。不過，他喜歡受虐，甘之如飴。

“太羨慕了，我們家這個，十分鐘內能換一百種心情，還喜歡咬人。”

顧輕寒向他展示自己兩只手臂上的咬痕，但換不回同情，司溫塵反倒調侃道。

“其實你很享受吧？”

他，不也是個妻奴嗎？妻奴就是，不管老婆做什麽，都是對的，都很喜歡。

顧輕寒想了想，笑了。

“那倒是！”

身為過來人，司溫塵淡定地傳授經驗。

“孕期的女人特別多愁善感，情緒波動也很大，但這正是她們最可愛的時候，好好享受這段時間。”

顧輕寒點了點頭。

“明白了。”

就算她有點糟糕的小脾氣，可是，他就是喜歡她粘著他，強烈需要他。他可愛的小孕婦，讓他成為了全世界最最幸福的男人。他願意用一生去珍惜她，呵護她，永遠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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