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高竹清的慍怒，林心恬依舊是不動聲色的，笑容恬靜。

“我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安排婚禮而已，怎麽就成針對你了？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你們完全沒必要在這個時候結婚。”

“什麽叫沒必要？難道什麽時候結婚，我自己不能決定，還要聽你安排？你有什麽權利？”

林心恬慢慢露出了一些諷刺之色。

“你這麽氣憤，是因為我把婚禮安排在你媽生病的時候，還是氣我和輕寒這麽早結婚？怎麽？看到我們結婚，你後悔了嗎？”

“我有什麽可後悔？我只是擔心你嫁給那樣一個人，你根本不了解他有多可怕。”

“你以為你說他的壞話，就能阻止我和他結婚？”

“我明明是為你好，你怎麽反倒認為我在害你？顧輕寒有什麽好的，值得你為了他明知是火坑還往裏面跳！”

“呵呵，你真虛偽。”

林心恬搖了搖頭，看她那種眼神，給高竹清的感覺好像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虛偽惡毒的女人。

“昨晚我看到你們在這裏聊天。”

“你背著我見了他多少次？嗯？你數的清楚嗎？當面對他冷漠，跟我說他的壞話，背地裏卻和他見面，裝可憐裝委屈，你真的很有心計。”

“我沒有。”

“那重新開始這句話是誰說的？你說和他重新開始，給了他希望，卻又說只能做朋友，你不覺得自己真的很矯情嗎？那麽久以來，你就是用這種若即若離，欲拒還迎的手段吊著他是不是？”

林心恬的恨意，如同尖銳的刺刀，一刀刀捅進高竹清心臟，讓她有些窒息的感覺。被人仇恨著，自己心裏自然也不好過。

“我和他的關系，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總之，我沒有對不起你。”

“別再說這些廢話了，你狠狠耍了我，我不會相信你。總之，我的婚期，我自己做主，你想攔也攔不了。”

“好，你自己要作死，我管不了你。但就不能再等一個月嗎？至少等到我媽做完手術……”

“你真以為能找到腎源？”

林心恬翻了個白眼。

“以顧家的財力，願意花十億去買一個腎。能找到的話，早就知道到了，也不會拖到現在。我看是沒機會了，也勸你別抱什麽希望……”

“你胡說。”

高竹清激動地打斷她。

“肯定能找到的。”

“你就繼續這麽自欺欺人吧，反正，我和輕寒的婚事，肯定不會被一個快死的人拖住。畢竟，她不是輕寒的親媽。你看他們表面上感情好，但如果是你，你爸被小三搶走了，你可能把小三當做你親媽嗎？他不害她就已經不錯了，心裏肯定巴不得她死。”

“話我就說到這，免得你又認為我是在報覆你。事實上，我也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林心恬瞪了她一眼，撞開她，趾高氣昂地離開了。

她看似像打贏了一場仗，但是，她的心裏黑洞洞的，充斥著悲傷。她在口舌之爭上占了上風又怎麽樣？顧輕寒愛的始終是高竹清，她從一開始就輸了，越想就越悲傷。

整條走廊上，都充斥著令人絕望的氣息。

……

轉眼就到了十二月月底。

林淑敏翻日歷的時候，突然提起來。

“明天是不是平安夜？”

“是啊！怎麽了？”

“去年的平安夜，我和你叔叔在芬蘭過的。我們兩窩在一起烤火，窗外下著很大很大的雪，到處都掛著彩燈，很多小孩在外面玩耍，唱著聖誕頌歌。”

回憶著，林淑敏有些沈醉了，嘴角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臉色也比平時更加明亮了。

“哇，去聖誕老人的故鄉過聖誕，叔叔好浪漫啊！這一點，比我爸強。換做我爸，肯定是不過這些西方節日的。這麽多年聖誕，他就帶我去看了一場電影，還是因為我考了全班第一獎勵我。”

“呵，可不是嗎？你爸就是那麽一個沒情趣的男人。”

高竹清點點頭。

“超級沒情趣的，換做是我，肯定也會選擇浪漫多金的顧叔叔。”

林淑敏聽得出高竹清在寬慰她，心裏很感動，摸了摸她的頭。

“不如今年就在這過聖誕吧，怎麽樣？”

“醫院？合適嗎？”

“當然啦，這裏是vip病房，我們想布置怎麽布置。買一棵大大的聖誕樹，上面掛滿彩燈，喏，就放在這裏，還要買聖誕禮物。哇，好多要準備呢。”

“聊什麽這麽開心？”

徐沅走了進來，抖了抖身上的雪。一張臉，凍得通紅，神采奕奕。

“在和我媽聊聖誕節的事情啊，我們準備在醫院過聖誕，你覺得怎麽樣？”

“這主意好。”

徐沅立刻附和道。

“剛好這幾天都下雪，過聖誕最有氣氛了。”

“還是太耽擱你們了，這麽浪漫的節日，適合情侶過二人世界。”

“是你怕耽擱我們浪漫，還是不想我們耽擱你和顧叔叔浪漫啊。”

高竹清眨了眨眼睛，笑瞇瞇地調侃道。

“是你不想我們當你們的電燈泡吧。”

“傻丫頭，說什麽呢。我是想著你們這段時間照顧我太辛苦了，難得趕上聖誕，想讓你們出去放松放松。我是沒辦法才待在醫院裏，你們可以多出去走走，，沒必要一直吊在這裏。”

“我哪都不想去，就想陪著你。”

高竹清挽著林淑敏的手臂，靠在她肩膀上撒嬌。

“就當給我們面子，陪我們過聖誕節好不好？”

“是啊，伯母，聖誕是家人團聚的日子，沒有你的聖誕是不完整的，還有什麽意義。”

徐沅嘴甜地說道。

“明天我就去買一些裝飾品回來，我們一起布置聖誕樹。”

“嗯，那叫上輕寒他們吧。”

高竹清心裏不舒服，撇了撇嘴。

“算了吧，他們最近忙著籌辦婚禮的事，哪有時間理我們，我們四個就行了，不用再叫其他人。”

林淑敏考慮到他們在場，可能氣氛沒那麽融洽，只好作罷。

“哎……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一家人齊齊整整地過個聖誕。”

“等您做完手術，想什麽時候過節都行。說不定就這幾天就有合適的腎源，元旦就能出院。”

“但願如此吧。”

林淑敏苦笑，然而心裏，不怎麽敢抱希望了。生與死，都是命，不是她能決定的。

……

徐沅一大早就親自去購置聖誕用品，帶了幾個人，扛了一大堆東西回來，聖誕樹有好幾米高。

高竹清堅持要自己裝扮聖誕樹，徐沅就讓那些人離開了。踩著梯子，掛聖誕彩燈。

“左邊一點……不不……還是右邊一點吧……嗯，就那個位置好。”

高竹清一邊指揮他，一邊掛一些小雪人和小禮盒。

兩人忙碌的時候，林淑敏在旁邊看著，氣氛十分融洽。

“媽，叔叔什麽時候回來？”

“今晚十點的飛機到。”

“哦，那好啊，平安夜本來就要晚一點過才有氣氛嘛！”

高竹清真心感到很高興，融入在聖誕歡樂的氣氛裏，能讓人忘記許多的煩惱。

兩人忙忙碌碌了一整天，總算在傍晚把房間裝飾好了。開了燈，七彩的小燈一閃一閃，聖誕頌歌輕輕回響，氣氛溫馨浪漫，將三人的面龐都照得透亮。

這是高竹清最幸福的一個聖誕節，雖然在醫院過的，但是，最親的人都陪在身邊，這就足夠了。

她感激地望著徐沅。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笑容依舊溫和。

“謝謝你給我陪伴你的機會。”

今晚對他而言，是一個最最重要的日子。他有些緊張，有些期待，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張醫生好像還在辦公室，我給他送蛋糕過去，你們等我啊，不許偷吃哦。”

她切了一塊蛋糕，笑著跑出去了。

“準備好了嗎？”

林淑敏問道。

“嗯。”

徐沅從懷裏掏出一個粉色的心形小禮盒，打開，裏面是一枚鉆戒，簡單的款式，精致小巧，優雅大方。

“竹清會喜歡嗎？”

“當然，最重要的不是戒指，而是誰送的。你……確定嗎？”

“我的心意是堅定的，但我不知道她會不會答應我。選在她心靈最脆弱的時候求婚，我這麽做，是不是很卑鄙？”

林淑敏搖搖頭。

“每個女人，都會格外珍惜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陪伴在他身邊的男人。你是一個很好的男孩兒，一定會像我珍惜竹清那樣珍惜她。把她交給你，我很放心。”

“謝謝伯母。”

徐沅多了幾分信心。當然，依舊很緊張。今天裝扮聖誕樹的時候，他有好幾次都想拿出戒指求婚，忍得很辛苦，極力隱藏著情緒，生怕她看出來。

她會答應他的求婚嗎？

他一點把握都沒有。只是在醫院的這些日子，他們親近了許多，他感到她的心在一點點貼近他，接受他。

於是他想，也許在聖誕求婚是個不錯的選擇。會不會氣氛一浪漫，她就答應他了？

這個想法也許很天真，但是，遲早都是要求婚，那麽，他想選擇一個特殊的時機。

他等待著，她回來。

……

“張醫生，張醫生？”

高竹清開心地跑進辦公室，但是沒有找到人。她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就要離開，剛一回頭，就看到顧輕寒站在那，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十分警惕。

顧輕寒關上了門。

這一幕，讓高竹清想起那個夜晚，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幹什麽？”

著急要離開，但他攔住了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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