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3章 狼群裏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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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和楚少是秦白淵以前的“狐朋狗友”,藍天出狀況後,他找過他們幫忙,但他們都找借口推脫,不肯見他。直到藍天起死回生後,才又和他稱兄道弟,說之前其實一直在幫他想辦法。

換做秦白淵從前的脾氣,一定會和他們斷絕關系。但是,現在,他學會了隱忍,也學會了生意場上的假面具。既然他們已經不再是朋友,那麽,就用商場上那一套。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但是有永恒的利益。只要有合作,他依舊可以和他們稱兄道弟。

“夜總會……”

秦白淵用指腹婆娑著咖啡杯,眼前閃過一些醉生夢死,紙醉金迷的畫面,仿佛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

就在藍天樓下的咖啡廳裏,二十歲的少女葉茵正在為生計發愁,托著腮幫子望著玻璃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

這裏是整座城市最繁華的地段,每一個人看上去都躊躇滿志、衣冠楚楚,她總是幻想著,能夠成為他們中的一個。可是,那樣,太難了,因為她窮。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陳美琪急急忙忙趕來。

“等很久了吧?”

“沒有,半個小時而已。”

葉茵好脾氣地說。

“我剛趕完一場,離這裏好遠,路上又堵車。怎麽樣?晚上的服裝準備好了沒有?”

“我今晚不去了。”

“不去?為什麽不去?”

一想到夜總會龍蛇混雜的環境,葉茵就打心底充滿了抗拒。

“你知道的,我很討厭那裏。”

“可又有誰真心喜歡?還不是為了賺錢?你想想看,你辛辛苦苦打工一周賺的錢,還不如在夜總會跳一場舞多,多輕松啊。‘帝宮’要求那麽高,有些人想跳還沒機會呢!你奶奶住院,每個月醫藥費那麽多,你不跳,哪有錢付?”

“可是……她每次問我在哪工作,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心裏好愧疚。”

“有什麽可愧疚的?你只是在那跳舞,又不是叫你賣身。咱們掙的錢,都是跳舞跳來的,幹幹凈凈。”

“可是那種地方太覆雜了,我怕越陷越深。”

“你啊,就是太單純了。”

陳美琪搖頭。

“我知道你還是學生,涉世未深,所以總是怕這個怕那個。可你看我,在夜場跳了幾年了,不還是清清白白的?出淤泥而不染,聽過沒有?只要你自己不想變壞,就沒有人能改變你。”

葉茵還是搖頭。

“我真的不想在那跳下去了,遲早會出事的。”

“那就再跳最後一場吧,就今晚。”

“我今天眼皮一直跳,有種不祥的預感……總感覺今晚會出事。”

陳美琪笑道。

“你一個年輕人,怎麽這麽迷信?沒事的,有我罩著你,不會出事的啊!安啦!想想那五百塊!嗯?”

葉茵心裏是有一萬個不想去的,可是,五百塊夠奶奶一個星期的醫藥費……考慮到這,她也只能妥協。

晚上十一點,正是夜總會最熱鬧的時候,大廳裏炫目的燈光狂亂地掃射著,男男女女在音樂中扭動著身體,縱情聲色。

舞臺中間,穿著豹紋短裙的女郎正跳著鋼管舞,看得人熱血沸騰。

後臺,葉茵望著鏡子裏濃妝艷抹的自己,都快要認不出來了。感覺換上的不僅是另一副皮囊,而是另一副靈魂,已經變得不再是自己。

美琪說環境不可能改變一個人,但是,她認為可以。這間夜總會,正在不斷腐蝕著她的靈魂,因為在這裏,她看到的是各種各樣的骯臟淫亂,吞噬掉她認為人性善良美好的一面。所以,她要離開這裏,必須離開這。

“最後一晚了……堅持完就解脫了……”

她對鏡子裏的自己說。

“好了好了,快上場了!”

媽媽桑催促道。

葉茵和陳美琪,以及另外幾個女孩子一起上了舞臺,臺邊圍了很多男人,她們就像是落入狼群的羊羔一般,被各種各樣貪婪的目光掃視著。如果眼睛可以扒光人的衣服,那麽她們現在早已赤身。

音樂響起,她們跟著音樂跳起了熱舞,性感的身姿,暧昧的眼神,看得臺下的男人個個熱血沸騰,就跟打了藥一樣興奮。

有個男人突然從臺下沖上來,抱住了葉茵的腿,嚇得她尖叫了一聲,還好保鏢把他拖下去了。

她望著眼前瘋狂的世界,感覺像是一群牛鬼蛇神從鬼門關被放出來了,一個個面目猙獰,正張開血盆大口,要將她吞進去。

門口走進來了幾個男人,由保鏢開路護送著,葉茵的目光的不知道怎麽就被最中間那個男人吸引住了。不僅僅因為他站在最中間,也因為……他和其他人不同。

那些人在她眼裏,個個都戴著牛鬼蛇神的頭套,唯獨他是人臉。出眾,醒目。

在這個地方,她見過太多俊美的男人,可是,他絕對是最最俊美的一個。傾國傾城的一個男人,俊美得叫人驚艷。

五顏六色的燈光在他臉上胡亂掃射,營造出一種神秘又危險的氣息。當他的目光望過來,在半空中與她的接觸上,葉茵突然感到了一種直抵內心的震撼,慌張地避開了他的目光,跳錯了好幾個舞步。

“秦白淵,怎麽不走了?”

林少停下腳步,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喲,看中哪個了?我叫她伺候你。”

秦白淵的目光停留了幾秒鐘,然後淡漠地收了回來。

“沒有,走吧!”

幾人進了包廂,林子聰和楚河叫了幾個小姐作陪,個個都是左擁右抱,手在女人身上摸來摸去。

秦白淵一左一右坐了兩個,爭著獻殷勤,但他不為所動,只喝酒。這種地方,他以前很愛來,現在卻讓他感到煩躁。

眼前掠過一張臉,是剛才那個舞女。不知怎麽著,一眼就註意到她了。也許因為,她不像其他舞女那樣搔首弄姿,肆意挑逗著男人。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情願,眼神委屈,像是在控訴著命運的不公。

身不由己麽?他居然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這世上,有幾個人不是身不由己,不是被命運推著走?

“秦白淵,你怎麽光喝酒啊?冷落美女了……”

林子聰玩笑道。

“該不是太久沒來夜場混,不知道該怎麽玩了吧?”

“就是啊,想當初,還是你帶我來玩的……那時候你玩得可瘋了……”

秦白淵淡漠地笑了笑,和他們在一起,不過是應酬罷了。他的身體在這,但心思全然不在這地方。

“怎麽了啊?”

林子聰擠開美女,坐到他身邊,很“哥們”地環住他的脖子。

“該不會是不行了吧?”

“滾犢子。”

“難道是受了情傷?那倒是,你家那個黃臉婆,你以前最不屑了,沒想到傍上了司先生,還背叛把你甩了,換做是我,臉皮上也不好看。”

秦白淵眼裏掠過一抹寒芒,掐緊了酒杯,但林子聰還不知死活地繼續說道。

“我看她,長得真不怎麽樣,不知道司先生是看中她哪點了?床上功夫好?呵呵……功夫好,也是你調教的嘛!這叫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司先生應該感謝你。”

“我看啊,他就是圖個新鮮。男人嘛,都賤,就是覺得別人的是最好的,想搶過去。但得到手了,肯定又不稀罕了,到時候一腳把她踹了,你不就解氣了?”

“就是,別為了一棵樹,放棄一片森林!你經常不出來玩,肯定就被困住了,現在你重新返場,大把辣妹等著你,到時候,你連石書凈是誰都不知道,哈哈哈……”

楚河笑得很狂。

秦白淵的臉色陰沈沈的。

“不說話,沒讓當你們兩個是啞巴!”

林子聰這才嗅出了危險的氣息,識趣地閉上了嘴。

“呵呵……開、開個玩笑而已,別當真!大家都是好兄弟,是為了開解你,想讓你開心而已!”

秦白淵想說,真是好兄弟,當初在秦家出事的時候,他們就不會躲著他。現在才來跟他說好兄弟,簡直是好笑,虧他們也不覺得臉紅。

不過,現在他們在他眼裏,就是兩只骯臟的蛀蟲,去和他們計較那些,反倒是侮辱了自己。

秦白淵灌了杯酒,周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

林子聰湊到楚河耳邊,小聲說道。

“剛才他好像看中了一個跳舞的,我去給他弄來。”

總算是熬過了一支舞,葉茵迫不及待地跑下臺,有幾個男人纏著她,被她想辦法躲過去了。

跳舞的錢是通過銀行支付,所以葉茵一回後臺就想趕緊換衣服走人,但媽媽桑過來攔她。

“先別走。”

“怎麽了?我不是跳完了嗎?”

葉茵很警惕。這種時候被叫住,通常沒什麽好事。而且她這一整晚眼皮都在跳,一有點狀況,就如驚弓之鳥般緊張。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林少瞧上你了,要讓你去陪酒。”

“林少?哪個林少?”

“就是皇城地產的太子爺林子聰啊,你不知道?”

葉茵搖頭。

“不認識他。”

“哎呀,甭管認不認識,你只要知道他很有錢就是了。這個林少啊,眼界高的很,真不知道你走什麽狗屎運,被他看上了。你要是伺候得他高興,一個晚上十萬塊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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