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石書凈捧著一大束百合去探望秦白淵，他想拿桌上的水，但是手打著石膏，不方便。

“別動，我來！”

回頭一看是她，秦白淵嘴角露出了微笑。

“你來了！”

石書凈把花放到床頭，把水遞到他嘴邊。

“謝謝！”

秦白淵臉色蒼白，但是精神還不錯，恢覆狀況比較好，醫生說，好在那一刀捅偏了一些，要是捅進心臟，那就真的是救不活了。

“好點了嗎？”

“嗯！”

秦白淵咳嗽了幾聲，石書凈忙給他順背。

“沒事吧？你這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喝水也能嗆到。”

她調侃他。

“虧心事沒做，倒是英雄救美了一次。”

他得意地說道。

“是啊，你救了我一命，是我的英雄。”

這話秦白淵聽愛聽，笑呵呵的。

“你不怕他聽到這話吃醋？”

“那也沒辦法，我實話實說，而且，他沒那麽小心眼啦！”

秦白淵搖搖頭。

“你別太高估一個男人在感情方面的度量，男人都很小心眼，尤其是面對前任的時候，可能嘴上不說什麽，但心裏都恨不得把對方給ko掉，特別是他那種人。”

秦白淵說這些話，倒是沒有諷刺的意思，反倒是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謝謝你的提醒，我會記住的。”

經過這件事，兩人間的關系似乎比以前更加親密了一些，過去那些是是非非，突然間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謝謝你救了我。”

“說什麽傻話，這一切本來就是因我而起，你是被我的混蛋連累了，應該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你突然這麽講道理，我倒有點不習慣了。”

“那也沒辦法，我這個人，是非分明，是我的責任，我不會推卸，不會逃避，總之，你沒事就好了！這次，真的是把我嚇到了，對了，蘇知閑……她……怎麽樣了？”

石書凈眼神一暗，頗為沈重地回答道。

“她瘋了。”

“瘋了？”

秦白淵一時間接受不了。

“嗯！最近她本來就受了很大的精神創傷，她綁架的我的時候，我已經明顯感覺到她的精神有些不對勁，再加上捅了你一刀，情緒徹底崩潰了，來醫院的路上，突然就發了狂，醫生診斷，她的神經已經失常了，很危險，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好好的一個人，被他害成這樣，秦白淵心裏充滿了自責。

“都怪我，是我把她害成這樣……”

“也不能完全怪你，她本來就比較偏執，愛上其他人，也許也會這樣，性格決定了命運，也許這是她逃不開的噩運吧！”

石書凈拍拍他的肩膀。

“別自責，別想太多，嗯？”

秦白淵苦笑，點了點頭。

“嗯！”

“值得慶幸的事，這些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也會遇到能給你幸福的那個人。”

“幸福什麽的，我暫時就不指望了，只求老天別再那麽虐待我，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別這麽消極行不行？你可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天之驕子的秦白淵啊，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從前意氣風發，甚至是有些狂傲的樣子，那樣才是你，自信的人，一般運氣都特別好。”

秦白淵皺了皺眉頭。

“我說你，這麽關心我的‘幸福’幹什麽？是不是怕我纏著你，著急把我推銷出去？”

“不是！我只是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

秦白淵看著眼前的石書凈，雖然經歷過了很多磨難，但是眼裏閃爍著幸福的光彩，那時只有深愛一個人才有的幸福，歸根結底，她是幸福的，因為她愛的人，同樣也愛著她，所以，她比以前更加勇敢，美麗。

從前，他有很多不甘，不甘心自己棄之如敝屣的女人，到了另一個比他更優秀的男人身邊，被打磨得光彩動人，但是現在，那份不甘、那份躁動正在慢慢地沈澱下來，轉而變成了對她的祝福，覺得她幸福就好，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會有這麽偉大的時刻。

但是經歷過這麽多起起落落，這麽多糾纏與磨難之後，秦白淵突然真的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就算他依然愛著她，可是已經不是那種固執地想要得到了，也許，他該慢慢放手，將她從他心裏一點點拔除。

精神病院。

蘇知閑抱著一個洋娃娃，窩在角落裏，沐浴著陽光，竟然有種異常安詳的感覺，神情就像一個單純的小女孩，素著一張臉，安安靜靜的，如果不說，一眼根本看不出她有精神病，只是覺得她沈浸在屬於自己的另一個世界裏。

她抱著洋娃娃，溫柔地哼唱著搖籃曲。

“寶寶睡……快快睡……”

“寶貝乖哦，爸比明天就會回來哦……爸比會給寶寶帶好多好多漂亮的寶貝……媽咪和爸比都很愛寶貝……”

秦白淵站在門外，默默看著她，心裏很難受，有點兒透不過氣的感覺。

護工是知道他們的關系的，忍不住替她感到惋惜。

“哎……這麽漂亮的女孩子，真可惜……她現在每天都這樣，躲在角落裏，抱著洋娃娃不肯放手，我們跟她說話，她都沒有反應，只跟洋娃娃說話，把它當成自己的女兒，醫生說，康覆的可能性很小了，這輩子也許都要留在這裏了。”

“我在這裏幹了很多年，見過太多因為情傷而患上精神病的女孩，都是很年輕的，一輩子就這麽毀了。”

秦白淵心裏那種滋味兒就更不好受了，但是事情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局面，唯有寬慰自己，與其每天活在仇恨和痛苦之中，這樣才是最好的結局。

“以後，我每周都會過來看她，平時就麻煩你多照顧她了。”

“你放心吧，這是我的責任，我會的。”

“謝謝！”

秦白淵深深看了一眼蘇知閑，轉身離開了，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這個女孩是因為他當年玩弄感情才會弄成這樣，他後悔了，但是沒有用，從今以後，他不會再當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咖啡廳雅座。

司嵐正在打電話，跟助理交代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她身上遺傳了司家人的果斷和雷厲風行，所以在工作方面，也像個男人一樣，是十分有魄力和手腕的。

“我和你說的很清楚了，用盡一切辦法收購海洋集團的股份，對，做到最絕，不惜任何代價！我爸那邊我自有交代，你照我說的做就好。”

司嵐掛了電話，不滿地皺了皺眉頭，雖說她現在是名義上的總裁，但公司上下的人，都還是對司柏鴻唯命是從，他也事事喜歡幹涉，束縛住了她的手腳，感覺自己只是一個執行者，而不是決策者，那種感覺差很大，非常不爽。

唐棠神色匆忙地走了進來。

“這麽著急找我有什麽事？不是說了以後白天少見面？”

司嵐點了根煙，吞雲吐霧。

“我剛去過精神病院，蘇知閑是真的發瘋了，不是裝的。”

司嵐不以為意。

“你認為我沒找人試探過？”

“我沒想到會搞成這樣，太可怕了！”

“呵呵，又是被秦家的人渣害成這樣！他們秦家的男人，都不是東西！”

司嵐瞇了瞇眼睛，還是有幾分恨意。

當年，她也是真心愛過秦雲寧的，而他背著她玩了很多小姑娘，惡心極了，她最痛苦的時候，也想過自殺，現在回想起來，真是愚蠢透頂，秦家的人，是沒有心的，就算她為他而死，他也會毫無愧疚感地繼續玩女人，所以，她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和他分開，但又不離婚，就是要拖死他！

“怎麽？你害怕了？”

“我怎麽可能不害怕？”

唐棠整個人都是亂的，如坐針氈。

“我害怕我成為下一個蘇知閑。”

“怎麽可能？蘇知閑落得現在這個地步，是因為她蠢，是她活該，你可比她聰明多了，而且，她愛錯了人，而你沒有。”

“可是……看到她這樣，我……我還是會怕……”

“所以你現在想退出？”

“我不知道……”

“你要退出，逃回英國，我不攔你，只要你甘心。”

司嵐夾著蘭花指優雅地彈了彈煙灰。

“我不甘心又能怎麽樣？我們現在想了那麽多法子，石書凈還不是照樣跟司溫塵在一起？她的孩子也還在，我們做那麽多事，一點用都沒有，現在又多了個蘇黛，我真不知道自己在爭什麽！我怕自己付出再多，最後什麽都沒得到，還落得蘇知閑那樣的下場。”

“才出這麽一點事，你就嚇成這樣，真沒出息。”

司嵐搖搖頭。

“如果我像你這麽擔心，能當上尚揚總裁？”

唐棠心煩之際小聲咕噥。

“你又不是正式的總裁，你只是暫時……”

冰冷的目光射過來，都快把唐棠給凍僵了，一下就嚇得不敢作聲了。

司嵐被刺中軟肋，失了淡定，惡狠狠地說道。

“我告訴你，雖然我現在只是代理總裁，但尚揚遲早是我的！”

唐棠從她這狠話中聽出了恨意，突然開始懷疑司嵐做這麽多事，究竟是為了司溫塵好，還是……打著為他好的名義害他？她再想挽回他的心，也絕對不可能害他！自己是不是上了司嵐的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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