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書凈現在最煩聽到的就是吵架的聲音。

“我們走吧，我不想做了。”

“現在不是做不做的問題，是尊嚴的問題，她分明是瞧不起我們嘛！換作是個一身名牌的，管他有沒有入會，直接放進去了，就是個借口。”

“不是的，我們公司就是這樣規定的。”

“哪個規定的？你們經理？找他過來，我和他談，有錢都不要，會不會做生意。”

“請您別這樣，會影響我們做生意。”

“你還影響我心情呢！”

高竹清這陣子心情也是憋屈，更受不了被一個小小的前臺瞧不起，鬧了起來。

“反正你今天不接待我們，也就別想做其他人的生意。”

“你這樣我只能叫保安了！”

“你試試看……”

前臺還真喊來了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安，一左一右架起高竹清，她整個身子都淩空了，雙腿胡亂踢打。

“放開我……你們給我放開……我告你們非禮了……”

“她是我朋友。”

這時，一道磁性的男聲傳來，語調很輕，但有一種力量，叫現場突然安靜下來。

高竹清扭頭望去，是顧輕寒。

泰然自若地站在燈光裏，一身正裝，衣冠楚楚，戴著一副眼鏡，斯文俊逸，身材頎長，完美的黃金比例身材，雙腿十分修長，給人的感覺像是從畫像裏走出來的翩翩公子，眼角眉梢盡是光環。

石書凈第一眼也被他驚艷了一下。

高竹清最憎惡顧輕寒這副衣冠禽獸的模樣，最糗的是，她現在還被保安架著要趕出去，在他面前十分難堪。

前臺小姐忙走了過來，讓保安放下高竹清。

“顧總，她是您朋友？”

“嗯！”

顧輕寒微笑，深深看了她一眼。

“而且，是非常熟悉的朋友。”

“別滿嘴噴糞，我跟你不熟。”

“你們來做sp流砂？”

“明知故問！你以為你這麽說，我就不知道你在跟蹤我？”

“跟蹤？”

“不然呢？你又告訴我這是巧合？”

高竹清翻了個白眼。

“怎麽？你來變性麽？”

“我目前沒有那樣的打算，以後也不會有。”

“你比女人還計較，還陰險，怎麽不幹脆變成女人？”

高竹清的連聲譏諷，連前臺小姐都聽不下去，這可是顧總啊，流砂市金融界新貴，她居然敢說這種話？

不過看顧總的臉色，一點都不生氣，反倒很包容她，也許有錢人膩了千依百順的女人，就喜歡這種吧！

“我沒有跟蹤你。”

顧輕寒話音剛落，一個明艷動人的女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輕寒，怎麽打電話打了這麽久？”

高竹清看了她一眼，五官和氣質倒不是狐貍的長相，反倒挺幹練優雅的，但和顧輕寒一起的人，她就是討厭，鼻子裏很不屑地“哼”了一聲。

“這是怎麽了？都站在這。”

她不明狀況地問。

“沒什麽，遇到了一個老朋友。”

顧輕寒推了推眼鏡，揶揄。

“我和詠琳一個小時前就到了，所以，我沒有跟蹤你，我只是聽到外面這麽吵鬧，好奇誰會在會所鬧騰才過來看看。”

“哦……你的好奇心也像個女人，還是變性吧！”

顧輕寒笑笑。

“她們是我朋友，今晚的消費，記在我賬上。”

說完就離開了，盡管，他很想要多看她幾眼。

前臺小姐笑靨如花。

“請您稍等，我這就給您安排一間最好的包廂。”

“不用了，我們不做了……”

“不做？為什麽不做？”

高竹清反對。

“既然他那麽喜歡充闊，那姑奶奶我就順了他的意，我們走！”

進了sp流砂房，高竹清問。

“你們這最貴的酒多貴？”

“五十萬。”

侍者回答。

“給我五瓶。”

“你瘋了……”

石書凈忙說。

“她開玩笑的，我們不要。”

“我沒瘋，我就要，五瓶那種酒，另外，什麽最貴你都給我上，記在顧輕寒賬上。”

“是是是，我這就去！”

侍者歡喜地走了。

“竹清！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也沒必要這樣吧？很貴的。”

“怕什麽？反正顧輕寒有錢！”

換做從前，高竹清不會要顧輕寒一分錢，但她這陣子實在太郁悶了，而顧輕寒偏偏往槍口上撞，她不給他個教訓都不爽，反正，這錢不花在她身上，也會花在剛才那個狐貍精身上。

“你和他認識？”

“嗯，以前工作上有過摩擦。”

“不只是這樣吧？我看他很喜歡你。”

“呵呵……那是他演技好，你們都不了解他，他這個人很陰險，是戴著假面具活的，是我見過最惡心的男人。”

“可我看著不像，至少，他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天真！全天下，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他顧輕寒是個什麽人，你們都會被他的外表蒙蔽，但我不會，就算到我咽氣的那一刻，我都不會改變對他的看法。”

看來這成見是根深蒂固，不是一兩天的事情，其實對高竹清的過去，石書凈並不是很了解，那時候她剛從墨兔市到流砂市，有時候問起她的過去，她從不多談。

侍者端了酒和一大堆食物進來，高竹清讓他把五瓶酒都開了，石書凈想攔都攔不住。

倒了兩杯酒，高竹清要碰杯，但石書凈不喝。

“說回你吧，你為什麽心情不好？”

“我沒有。”

“騙誰呢，剛才在電話裏，你都是帶著哭腔，就跟以前在秦白淵那王八蛋那受了氣一個樣！是不是和司總吵架了？”

石書凈苦笑。

“這就奇怪了，司總那麽疼你，你們倆也會鬧矛盾？”

“感情再好，都免不了有摩擦，不是嗎？”

“那倒是！不過，也不至於吵到讓你哭的程度吧？他背叛了？不可能，那不是他的風格。”

“沒有第三者，只是我們性格方面有些不合適，他控制欲太強，也太專橫，我有點……受不了。”

“很正常啊，司總那樣的身份，強勢那是必然的，我覺得很有魅力。”

“剛開始我也覺得是，但是相處久了，還是會有摩擦，你知道我的，我性格也倔，受不了被控制，他對我是很好，但是有時候方式有些極端，我難以接受。”

“那也沒辦法，天底下，就沒有一百分的愛情，關在在於，你對他的愛是否足以讓你包容他的缺點，書凈，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麽羨慕你，被司總深愛著，好好珍惜他，知道嗎？”

石書凈點頭。

“我們也只是吵吵而已，我從來沒想過要和他分手。”

“那就好！”

高竹清松了口氣。

“你先吃著，我出去打了個電話。”

走廊。

“還是不行？為什麽？是工資的問題嗎？”

“對，我只是輔修珠寶設計，但是如果你看過我的作品，一定會對我有信心。”

“餵餵……”

“可惡，我還沒說完呢，就掛我電話。”

高竹清很不爽。

一回頭，猛然間撞上一道人墻，嚇了一跳。

顧輕寒就站在她面前，伸手托了她一把。

高竹清站穩後立刻就惱了。

“你走路怎麽沒聲音？想嚇死人啊！”

“你的膽子，不至於這麽小吧？”

顧輕寒笑著，點了根煙，靠在墻上，吞雲吐霧，抽煙的姿態，有一種淡淡的憂郁和雅痞，和平常的他有著不同的味道。

但不管哪種味道，高竹清都深惡痛疾。

“就算我不被你嚇死，也會被你惡心死！”

“你剛才消費了三百萬。”

“哦，是嗎？”

高竹清不以為意，反倒有點兒得意。

“怎麽？你不舍得了？給不起了？”

顧輕寒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煙。

“只要你想要，我連命都是你的，有什麽給不起？”

高竹清被惡心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要你的命都行？那我叫你去死，你怎麽不去？”

顧輕寒嘴角似是染上了幾許笑意，緩緩抽了口煙，再朝空中幽幽呼出，伴著他一貫低沈磁性的嗓音。

“因為舍不得你，所以舍不得死。”

高竹清做了個嘔吐的表情。

“你以為你演瓊瑤劇呢？說到底，你就是舍不得你這條命！這個世界上，虛偽的人太多了，你絕對是極品中的極品，你認第二，還真是沒有人敢認第一！如果虛偽犯法，你早就該被拉出去槍斃一萬次了！”

聽著她這番陳詞激昂的諷刺，顧輕寒卻覺得是一種享受。

她怎麽罵他都好，至少她在身邊，過去那一千多個日日夜夜，強行控制自己不去找她，一遍遍對著她的照片思念，那才是最錐心的折磨。

掐了煙頭，顧輕寒道。

“我提醒過你，別和石書凈走太近。”

“我跟誰交朋友，從來都不在你的管轄範圍內，要你瞎操什麽心！”

“你還不懂其中的利害關系嗎？有外力在阻止他們，必然會影響到你。”

“那又怎麽樣？我不怕！她是我朋友，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可能影響我們的友誼，當然，對你這種人說這些你根本不懂，因為你是沒有心的。”

“你趕緊滾回那個女人身邊吧，免得她誤會，我可不想和你這種人扯上關系。”

“我不會走。”

身後傳來他輕而堅定的聲音。

“這一次，我是為你而來，竹清，我不會再放棄你！”

恐慌的情緒瞬間捕獲了高竹清的心，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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