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僵持了很久，最終司溫塵長嘆了口氣，眼神充滿濃濃的無力。

“好，我給你時間冷靜，但答應我，不要因為這件事，徹底否認我們的過去，好麽？”

石書凈沒有給他答覆，逼自己頭也不回地下了車。

他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力交瘁。

石書凈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到家，往沙發上一扔，高竹清正抱著筆記本窩在沙發裏趕工作，半晌，才用腳踢了踢她。

“怎麽了？半死不活的！”

“沒有……”

石書凈仰躺著，閉著眼睛。

“還說沒有，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檢查了一遍，高竹清才把筆記本放到一邊，嬉皮笑臉地問。

“是不是司總太強悍了，把你給榨幹了？剛從他那回來吧？”

深深吸了口氣。

“就是司總的體香，我肯定沒認錯！那一晚我很識趣吧，主動就把地方騰給你們過二人世界了！不過司總也夠義氣，第二天就交代主編，以後海洋集團的專訪全部交給我，簡直霸氣！歡迎他常來啊，多給我點好處……他爽，我也爽！”

換做以前，石書凈當笑話來聽，現在卻感到很煩躁。

“你把我當什麽？你往上爬的利用工具？”

高竹清一楞。

“這麽大火氣？我開個玩笑也不行？”

“我不喜歡這種玩笑！”

她一睜眼，高竹清才發現她兩只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急了。

“哭過了？又是秦白淵那王八蛋欺負你了？不對啊，你身上明明是司總的味道，但他怎麽可能欺負你？”

“怎麽不可能？”

石書凈諷刺地反問，他就是那麽會收買人心，讓她堅定不移地相信他不止，身邊的朋友也認為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可如果是那樣，又怎麽會利用她，欺瞞她？

“司總不是那樣的人……再說了，他把你當成寶貝，哪裏舍得哦……你們倆吵架了？肯定有誤會！”

“不是誤會！”

石書凈嘆了口氣，眼神糾結。

“你有沒有想過，他身邊有那麽多女人，為什麽偏偏選擇我？”

“喜歡就是喜歡，哪有什麽道理？感覺對了，一拍即合！”

高竹清想當然地說著，反問。

“再說了，除了喜歡你這個人，還能有什麽原因？難道他還能看中你的錢？你是不是太自卑了，所以想太多，總覺得他對你別有用心？我告訴你，別有用心的男人，絕對不是他那樣的！你們早就做過了，他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他有嗎？”

“我知道他對我好，可是……”

“可是什麽？”

“算了，沒什麽！”

石書凈搖搖頭，不想繼續談這個問題。

“我去洗澡！”

“餵……不帶這樣的啊，話說到一半很吊胃口，要被雷劈的你知不知道？”

石書凈現在的苦，跟被雷劈也差不多了！

石書凈這邊不好受，司溫塵那兒也差不多，心情煩躁，其實很想痛痛快快地喝酒，但他又不想去酒吧，嫌吵，兜了一圈，回了司家老宅。

回到房間，西裝隨手一扔，將自己也扔進大班椅裏，仰頭躺著，疲憊地捏著眉心。

心，煩透了！

工作上，沒有任何事情能難倒他，出了問題，解決就是了，但感情不同，明知道問題在哪，但對方不給他機會，他也是無計可施，心，像時時刻刻被攥著，悶得透不過氣，根本沒心思去處理其他問題。

司嵐敲了敲門，進來。

“娥姐煲的綠豆沙，清熱去火！按照你的口味，不加糖，不過，不加糖真的好喝嗎？我是一口都喝不下去。”

司溫塵嘆息。

“我現在不想喝！”

“和石小姐鬧矛盾了？”

“嗯！”

司溫塵稍微坐起身子。

“她怎麽知道你和秦家的關系？”

“我沒跟她提過，可能是在走廊上和殷靜琪說話的時候被她聽見了吧！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司嵐回答得很淡定，不以為意。

“你為什麽非要和她一起去醫院？”

“你在怪我？”

司溫塵沒做聲。

“在我看來，她早點知道也好，拖久了，她更沒辦法原諒你！”

“可從你那知道，和從我這知道，感覺不同，她現在認定我是故意騙她，接受不了！”

“你本來就騙了她沒錯！”

“可我不是想利用她報覆秦家！好……我承認一開始有點關系，但後來慢慢不同了，我對她是真心的！可就因為一開始得那事兒，她對我已經不信任了！”

司嵐還是第一次看司溫塵這麽著急，看是比她所認為的陷得更深，不過，她倒不擔心。

“別想那麽多了，戀人之間，吵吵鬧鬧很正常，哪一對不是合了分，分了合，有時候吵吵架，感情還更好！別一吵架就跟天塌下來似的！你們沒那麽容易分手！”

司嵐雙手端上綠豆湯。

“瞧你現在躁得……喝點綠豆，消消火！”

“我現在哪有心情？”

“一點矛盾至於這樣？我弟弟可不像這麽沒理智。”

司溫塵連呼吸都是煩躁的。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長夜寂靜，司溫塵面朝山景，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可還是沒能鎮定情緒，越抽越煩躁，拿出手機，手指在石書凈的號碼上遲疑了很久，始終沒有撥出去，直到十二點，發了一條短信。

對不起！晚安！

隔天上班，秘書進來通知石書凈，下午去海洋集團開會。

她猶豫了。

她不想把私人情緒帶進工作，但又沒辦法面對司溫塵，最終還是逃不過自己的心，找了個借口請假，把工作交給其他人負責。

海洋集團。

司溫塵已經預見石書凈不出席今天的會議，但心裏還是忍不住帶著一份期望，但到現場，他的希望破滅了，石書凈沒有來，然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石經理呢？”

幾個代表面面相覷，最後有一個人弱弱回答。

“石經理有其他工作要忙，由我代替她做講解，不會影響今天的會議。”

司溫塵沈默了，還是秘書示意會議開始。

接連四天的會議，石書凈都沒有出現過，司溫塵失落的心越來越重，也越來越擔心，害怕她一個人胡思亂想，把自己往死胡同裏逼，無限放大他的“罪孽”。

他非常渴望見她一面，但是又害怕給她壓力，也害怕引起她的情緒反彈，更加抗拒自己，總之左右為難，他束手無策，只能忍著。

石書凈也集中不了精神工作，連續幾天都頭疼得厲害，司溫塵沒有給過她一通電話，但每天都至少發兩條短信，沒有說任何求她原諒的話，只是道早安、晚安，或者提醒她吃飯、少吹空調之類的。

每次看到他的短信，她的喉嚨都很酸，好幾次都是硬生生把眼淚咽回去。

手機裏還有他們的合照，是那天在規劃局門口，張主任給他們拍的，她在他懷裏，顯得很局促，害怕洩露自己的感情。

她不敢把這合照設為屏保，但每天都要看很多次，以前是對著犯花癡、傻笑，現在卻成了心酸的甜蜜。

內線傳來秘書的聲音。

“總經理來了！”

石書凈忙擦了擦眼睛。

“讓他進來！”

石書凈擦幹眼角的淚，面對秦白淵，換上了一副冷漠的面孔，但兩人畢竟認識十幾年了，他對她還有一定了解，還是看出她情緒低落，自然也知道那是因為誰，那叫他很嫉妒。

“你這幾天都沒去海洋集團開會？”

“嗯！工作我已經交給張經理了，他處理得很好！”

“但這個項目畢竟是你負責，突然轉手，似乎不妥當！”

石書凈“哦”了一聲。

“誰負責不重要，只要能完成工作就行了！”

“你是在避開姓司的？你們鬧矛盾了，還是……徹底玩完了？”

秦白淵期待是後者，但上次的經驗告訴他，兩個人很可能只是有矛盾，還處於藕斷絲連的狀態。

“沒有！另外，這裏是公司，我不想談私事！”

“嘴上這麽說，你還不是把私人感情帶進來了？別否認，你心裏想什麽我都知道！”

秦白淵說得很篤定。

“你不是說他比我好一萬倍，對你很好？可現在看看，你為了他都弄成什麽樣子了，比和我在一起時還慘！他是個玩弄感情的高手，你被他騙很正常，但該迷途知返了，繼續和他糾纏，只會更痛苦，索性斷了一了百了！”

石書凈冷淡回應。

“不用你管！”

秦白淵清楚她是個倔脾氣，之前他夜夜笙歌的時候，肯定也有不少人勸她離婚，但她非要死磕到底，對司先生，恐怕也不會這麽容易就放棄，她就是那種，不撞得頭破血流絕不回頭的女人！

想想也挺可憐，她也算是個不錯的女人，可是每一段感情都這麽不順利，真不知造了什麽孽。

反正秦白淵現在沒心情諷刺她，更多的是感到心疼。

“算了！你不想去就不去了，我替你處理！”

石書凈脫口而出。

“我和他的事，你別插手！”

“你剛才不還說只是工作？”

“我已經夠亂了，麻煩你別再落井下石行不行！”

石書凈對著他的臉色很不好，非常不耐煩。

“我又不是來找你麻煩，我只是……只是心疼你……”

最後那句，秦白淵小聲咕噥，但石書凈還是聽見了，沒說話，他現在對她是什麽心，她一點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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