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書凈忙搖頭，即便視線只對著他胸口，但似乎還能感覺到他眼角餘光的睥睨，挺心慌意亂的。

但這樣一直躲閃，怕是要被張主任看出端倪了，穩了穩心神，才擡起頭來，看兩人談笑風生。

司溫塵社交手腕一流，對著不同人說不同的話，總是能找到話題，並且有他獨到的見解，聊天的時候很放松，大概是不想給人壓力，他本身也不是那種自持身份就端著架子、高高在上的那種！

他很有自己的個人魅力，抽煙時有抽煙的味道，正經時有正經的味道。

“石經理，文件、文件……”

張主任催促了幾聲，石書凈才回神。

“這是怎麽了？昨晚沒睡好？”

“可、可能是吧……”

石書凈局促地遞了報告去，欲蓋彌彰似的，補充了一句。

“昨晚太熱了，睡不著！”

“這幾天的天氣是挺熱的，我到流砂市這麽多年了，還是受不了這種熱，北方可比南方氣溫高！”

這時司溫塵彈了彈煙灰，冷不丁來了一句。

“我昨晚在飛機上，早上八點才到，倒不覺得熱！”

“司總剛下飛機就過來了，太辛苦了吧！怎麽也不好好休息休息，倒倒時差？”

“沒辦法，心裏掛念著……”

石書凈心裏一哆嗦，又聽見他含笑的嗓音繼續。

“掛念著這次合作，所以就直接過來了，簽完再倒時差也不遲！”

“那我現在就叫人準備文件，你們稍等，我馬上回來！”

張主任說完就離開了，辦公室只剩下兩個人。

剛才還正襟危坐的男人，這會兒卻褪去了那副皮囊，換上了另一張臉孔，眉梢上挑著，朝石書凈噴了個煙圈。

“怎麽樣？我剛才演的還像麽？”

石書凈伸手揮了兩下，但其實那煙味從司溫塵嘴裏噴出來，一點都不熏人，還有點讓人迷醉。

“演什麽？”

“演和你不熟……”

“我們……我們本來就……”

石書凈剛要否認，身邊的人好像會瞬間移動似乎的，臉一下就貼到了她跟前，在她眼裏放大，充滿了她整個視線。

“你又想說我們不熟麽？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你還想怎麽熟？”

石書凈心裏一慌，伸手一推。

“你別這樣！這、這是在別人辦公室，張主任馬上要回來的，被他看到不好！”

“就算被他看到了，他敢說什麽？你以為，你剛才那樣的表現，他會嗅不出一點端倪？”

“我……我又沒怎麽樣……”

“一見了我，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躲躲閃閃，心神不寧，還叫沒什麽？”

司溫塵兩手捏起石書凈的下巴，傾身過去，幾乎是貼著她的唇喃語，一口一口的煙味，就那麽肆無忌憚地噴灑在她唇上。

“我這麽叫你心動麽？”

“你……放手……”

石書凈不敢大動作掙紮，甚至不敢大聲說話，生怕碰到他的嘴唇，幾乎是抿著嘴唇小聲咕噥。

“你要耍壞也得分清楚場合！”

司溫塵笑了。

“你聽過誰耍壞分場合的，要懂得分場合，那還叫耍壞麽？怎麽？被我迷得，腦子都不夠用了麽？看來真的很想我！”

“我才沒想你，你自作多情！”

“沒有麽？想我了沒？嗯？想我了沒？”

司溫塵有些耍無賴似的，問了一遍又一遍，貼著她的唇問，對著她的耳朵吹熱氣問，時時刻刻逗著石書凈，慌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哎……你別這樣……司溫塵，你說過，你說過要慢慢來，不會不尊重我！”

“這麽多天沒見，你認為我忍得住？小別勝新婚，懂麽？我也想對你溫柔，可誰叫你這只小妖精這麽吸引我，一看到你，我就不想溫柔，也不想假裝什麽紳士，就喜歡這樣戲弄你，看你為我慌亂的樣子……”

石書凈現在腦子裏亂成一團漿，她根本沒辦法抵擋司溫塵，可同時又要不斷地警惕有人進來，思緒一跳一跳的，混亂不堪，持續下去都要罷工了。

她試圖找一些能夠喚回理智的話題。

“你怎麽回來了？你媽怎麽樣了？”

“身體恢覆得差不多，已經出院了！”

“你背著她過來的？”

“我做事情，還需要偷偷摸摸？她知道我過來，為了你而來！”

霸道的男人，說得特深情。

“可她、她不是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嗎？”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和誰交往還需要家長同意？石書凈，我說過了，我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阻攔！就好像，如果我真打算在這要了你，你認為你反抗得了？”

“別那樣……”

石書凈慌了。

“司溫塵，求你……別在這……”

他單手捧住她的臉，忽然在她耳邊沈沈地笑起來。

“寶貝兒，你真可愛，一點兒也不經嚇！你放心，雖說在這兒有趣，但是，還不夠讓我好好地、慢慢地要你！”

司溫塵說著，在她柔軟的嘴唇上輕輕啄了一口。

待兩人的距離稍微拉遠了一些，石書凈那種要瘋掉的感覺才稍稍得以緩解，像只受了驚的小鹿，得以“死裏逃生”，還有點兒在劫難逃的擔憂，不知道什麽時候，司溫塵又會撲過來，他這人，有時候也挺善變的，喜怒無常，不好推斷。

“如果你媽知道你見我，說不定又得氣得心臟病發！”

“那是我媽，還不至於那麽脆弱！你若是擔心她的身體，就趕緊離婚，痛痛快快地跟我，到時候她也沒話柄。”

這話題顯然又挑起了石書凈的心煩事兒。

“沒那麽容易，就算我離婚了，我過去還擺在那裏，你媽肯定不接受我！”

“至少，她沒理由再反對我們！”

司溫塵又點了根煙，不抽的時候，他就總想吻她，得找點兒事情做，才沒那麽心浮氣躁。

“你打算什麽時候和秦白淵離婚。”

“不知道……我不想談這個！”

“因為秦雲寧住院，還是因為他給了你股份？”

石書凈先是驚訝了一下，隨後也淡定了。

“你是因為他住院，才不提離婚的事？怕刺痛他？”

司溫塵說這些話的口吻是肯定的，一手夾著煙，指了指她。

“你總是那麽多顧慮，難道，你是替別人活嗎？”

石書凈咬咬嘴。

“但人總要有良心！”

“良心？呵呵……真是天真！你以為秦雲寧是真對你好？”

“什麽意思？”

司溫塵就說了那麽一句，沒有多做解釋。

“我知道商場覆雜，勾心鬥角的事情很多，但人和人之間，不都是利益的！這些年，爸一直對我很好，真心假意，我還是分得清楚，再說，他能從我身上得到什麽好處？為什麽要對我好？”

果然，一提到秦雲寧，石書凈的情緒就有些激動，這是司溫塵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不繼續談，是對的，慢悠悠地吐了一口煙圈，伴著意味深長的一句。

“你高興就好！”

石書凈倒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司溫塵捏了捏眉心。

“怎麽了？”

“一下飛機就趕過來了，時差還沒倒過來！”

石書凈心疼，但嘴上不肯承認，還埋怨他。

“誰讓你非要過來！”

“還不是想著你？昨晚在飛機上就想了你一天，想得我頭都疼了，根本睡不著！難受！什麽時候幫我，消消火！”

石書凈臉頰一熱。

“你怎麽又說這種話了？”

“我說的是實話，有感而發！不信，你自己感受感受？”

說著就要去拽她的手，嚇得石書凈急忙往後縮。

“你別亂來，我警告你！”

司溫塵很謙謙君子地一笑，然後吐出四個字。

“警告無效！”

石書凈也回了他四個字。

“你不要臉！”

“要臉做什麽？我只要你！”

張主任回來了，石書凈下意識地往外挪了一點，盡力將註意力集中在簽約的事情上，司溫塵也很識趣地沒有再招惹她，又恢覆了那副正人君子的姿態。

不到一個小時就完成了全部工作，離開的時候，張主任親自把他們送到門口，看得出對司溫塵是全然崇拜的。

呼吸著外面的風，石書凈偷偷松了口氣，這時候張主任提議給他們拍一張合照，她忙擺手說不用。

“要的要的，紀念一下這次的合作嘛！”

石書凈再推脫，就顯得很心虛了，只好站到司溫塵身邊，但還隔著大概一步的距離。

“這樣太生分了，站近一點，再近一點……”

張主任指揮著。

石書凈挪了一小步，臉色已經很勉強了，這時候司溫塵突然摟了她一下，但並不是很親昵的那一種，只是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大概是因為個子高，兩人隔了一點距離，像是中規中矩的商業合作合照。

石書凈一顆心，卻怦怦亂跳。

拍完照的時候，臉都紅透了。

總算等司溫塵的車先走了，她取了自己的車，坐進車裏，摸了摸臉，滾燙滾燙的，忙開了空調。

剛要發動車子，手機震動了一下，進來了一條短信。

上面是時間地點，司溫塵約她今晚在酒店見面。

石書凈這一天的心情，說不清楚，想見司溫塵，害怕見到他，兩種覆雜的情緒就像兩個小人兒在她腦子裏拔河。

她從小到大都是規規矩矩的，從不敢行差踏錯半步，這一次喜歡上司溫塵，對她來說是最瘋狂的舉動，就好像身體裏多年來因為乖巧而壓抑著的、不安分的那一部分本性，統統被挑起了，明知不應該可還是想去嘗試，甚至可以說，她還有些迫不及待，每隔幾分鐘就看一眼手表，根本沒心思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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