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書凈被她說得慚愧地低下頭。

“老婆，我穿這一身兒怎麽樣？”

秦白淵走了過來，一手將石書凈攬了滿懷，在她頭頂親了一口。

“好不好看？”

楊一舟沒想到兩人是一起來的，當下也是怔住了。

“這位道貌岸然教育我太太的，想必就是司先生的母親吧！不然我還不知道誰有那個資格，對我太太說那番話！我是石書凈的丈夫——秦白淵，幸會！”

秦白淵落落大方地和她握手。

楊一舟審視他，倒是意氣風發的一個少年人，不過終究是太年輕了，怎麽看都比不上他兒子，這個秦白淵，在流砂市也是非常出名，主要是那些花邊新聞，私生活很亂的一個男人，她對他是沒什麽好感的。

“石書凈是我太太，我是不會允許任何人對她不敬的。”

石書凈臉色更白了，低著頭也能想象出楊一舟的表情，她一個長輩，肯定受不了後輩這樣的挑釁。

“司夫人剛才說，身為一個女人，還是要點臉面好，那麽，自持年長就這麽不分青紅皂白地認定是我太太勾你兒子，似乎也有失身份了，我太太的為人，我很清楚，她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人，身邊當然不乏一些狂蜂浪蝶，怪只怪她過分有魅力，但終究，錯應該在浪蝶身上，這樣倒打一耙，實在沒有道理！您貴婦的禮儀去哪了？難道這樣就叫要臉面？”

楊一舟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石書凈輕輕扯了扯秦白淵的衣角，示意他別再說下去。

沒試過被一個後輩這樣頂撞，再加上楊一舟本身又不是很尖酸刻薄的一個人，光是生氣，嘴上卻不知道該怎麽反駁，晌才擠出來一句。

“我也是替雙方考慮，最好是誤會，不然對誰都不好！”

這場對話很不愉快地結束了，全程秦白淵一直單手護著石書凈，保護欲十足，等楊一舟走了，秦白淵才松開她，嘴裏一聲冷嗤。

“她現在肯定在罵我傻，老婆都背叛了還替你說話，石書凈，你把我變成了一個笑話，你知道麽？”

她咬咬唇，方才緊繃的身子放松下來，帶著幾分怨氣。

“我又沒有叫你幫我！”

“你就是活該欠罵！被奸夫他媽找上門來罵，虧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難堪！平時不是挺牙尖嘴利的麽？剛才怎麽一聲不吭？裝什麽小白兔，你說你是受害者，人家相信麽？人家只認為你在演戲，更反感你！還是你那套尖牙利嘴只針對我，真遇到事兒就慫了！”

秦白淵越說越窩火。

“你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賤人！”

“是又怎麽樣？我就活該被罵不行嗎？要你管？”

“你是我老婆，你以為丟的單單是你的人？整個秦家都跟著你蒙羞！”

“是！我是恥辱，你最高尚行了嗎？”

石書凈說完就推開秦白淵，一個人跑了出去。

鬧了這麽一場不愉快，一整天兩人臉色都不怎麽好，一直到晚上去唱歌，戴詩澗給秦白淵找了幾個舞女，他的臉色才陰轉晴，縱情聲色。

石書凈坐在一旁，不想看這些畫面。

戴詩澗擠到了她身邊，喝得一張臉通紅，滿嘴都是酒氣，很臭，不斷把肥碩的身子往她身上擠。

“怎麽不唱歌？”

“我不會唱！”

石書凈勉強賠笑，下意識後縮。

“東方女人真的很有味道，尤其是你這種……很矜持，很容易害羞！相比狂野的西方人，我更喜歡東方美女……”

戴詩澗打了個酒嗝，滿嘴臭氣，都快把石書凈熏暈過去了，真的是胃裏都作嘔。

石書凈給他灌了幾杯酒，頭已經不舒服了。

“我、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你們慢慢玩……”

“別走啊！你看大家都在興頭上，你別掃興啊……”

亨利用肥肥的爪子抓住了她的手，很貪婪地摸著她的皮膚，一雙眼睛色瞇瞇的。

“我安排了這麽多美女陪秦少，禮尚往來，你得好好陪我……”

石書凈忍著。

“您誤會了，我是秘書，不是、不是那個……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幫您安排……”

“其他女人我都瞧不上眼，就喜歡你這樣矜持的……”

戴詩澗在她下巴上摸了一把。

“秦總和我打過交道，他知道我喜歡美女，肯定是想把你獻給我……你還不清楚麽？”

“一定是誤會……我什麽都不知道，請你放手……”

石書凈一手推搡，可是戴詩澗那麽肥碩的身子，一層一層的肉擠成一堆，就像鐵塔一樣，推都推不動，都快要被悶得窒息了。

“我是來談合作的，並不是你認為的那樣……”

“是是是！合作是要談，明人不說暗話，你陪我一晚，我就簽約，怎麽樣？別裝了，沒意思……”

戴詩澗越來越過分，身子不斷往下壓，幾乎要將石書凈整個壓在沙發上，她驚慌失措地向秦白淵求救，但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了，包廂裏只剩下她和戴詩澗兩個人。

戴詩澗已經沖動得不行了，惡相畢露，伸手去扯石書凈的衣服，急得她一個勁叫。

“放手……放開我……救命……救命啊……”

“你喜歡玩這一套？嗯？叫吧叫吧，這裏是我的地盤，沒有人來救你……”

“我是秦白淵的老婆……”

“那更好，他都把你給我玩了，我管你什麽人……”

石書凈扭動著身子，手腳並用地掙紮。

就在這時，門被“嘭”地一聲踹開，緊接著戴詩澗的身子就飛了出去。

“你……你是什麽人？”

“要你死的人！”

司溫塵暴怒，沖上去猛揮拳頭，揍得戴詩澗哭爹喊娘，大聲求救。

石書凈攏緊衣領坐起來，眉眼朦朧地看著司溫塵。

情況越來越失控，戴詩澗被打了個半死，但司溫塵已經殺紅了眼，猛踹他的腹部，戴詩澗吐血也不放過。

石書凈怕出人命，急忙拉住他。

“別打了……”

但司溫塵已經中了魔障一般，一心只想著殺了戴詩澗，腳下的動作仍無比勇猛。

“別打了，求你別打了……”

石書凈嚇壞了。

“求求你……別打了……溫塵……停止！停止！”

在她的尖叫和哀求下，司溫塵似乎才清醒過來，看著她滿臉淚水拼命搖頭求他住手，眉心一蹙，有一絲不忍，遲疑著收住了腳，此刻他的恨意足夠讓他做出殺人的事情，但他不想嚇壞了石書凈，才將她拽出了包廂。

石書凈被拖拽著一路快走，跌跌撞撞地跟上他。

“你慢一點……我……我穿了高跟鞋……”

他猛一頓步將她推到墻上，身子如猛禽一般壓上去，雙手撐在她頭兩旁，昏暗的燈光裏，赤紅著一雙眼睛，讓石書凈聯想起恐怖的野獸，不由得瑟瑟發抖。

“你為什麽會和他在一起？”

“我……我談生意……”

“誰叫你談生意？秦白淵？”

司溫塵罵了句臟話。

“我弄死他！”

說著就氣洶洶地要找他算賬，但石書凈急忙拉住他。

“別……別去……他也不知道會弄成這樣……”

司溫塵一聽就氣瘋了。

“他不知道？他不是第一次和戴詩澗打交道了，會不知道他是什麽人？把你一個人丟在那，你清楚他是什麽意思！你還護著那種人渣？”

“我……我不知道……我現在腦子很亂……既然我沒事了，就別再計較這件事了！”

“現在沒事你能這麽說，但如果唐駿沒看到你和戴詩澗在一起，沒通知我，你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嗎？”

司溫塵咬牙切齒，目光兇狠。

“假如……他剛才真對你做了什麽，你還會這麽說？”

發紅的眼眶，落下了委屈的淚水。

司溫塵餘怒難消，恨不得一槍崩了秦白淵，這件事事態嚴重，絕不能原諒，石書凈的哭聲卻讓他心軟，他極力去忽視心中的不忍。

“不是每一次你出事，我都恰好出現，只要你還和秦白淵在一起一天，這種危險就還會發生，究竟要怎麽樣，你才能認清現實，離開那個人渣！”

石書凈低著頭，一個勁掉眼淚，咬緊牙關，也不哭出聲，但這樣更是可憐。

離開秦白淵，他以為她不想嗎？可秦白淵不肯離婚，她有什麽辦法？

昏暗的後巷，兩人站了很久，司溫塵閉了閉眼，最終怒意還是輸給了對她的心疼，一把將她摟入懷裏，抱住她的後腦，不斷用力，幾乎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

“你總是這麽不讓我放心，你知道剛才在趕來的路上，我有多擔心你麽？想到之前那兩次，你差點吃虧，我都要瘋掉了……我從來都不知道，有一天自己會這麽擔心一個與我毫無血緣關系的女人！可是石書凈，你總叫我發瘋！”

“我不該對你吼，可那是因為，我怕你出事……怕你需要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我心疼你，你明白嗎？”

她在他懷裏無聲哭泣，每一次，他總能融化她所有的堅強、偽裝，在他面前，她脆弱得不堪一擊，那樣多的委屈，只能在他面前表現出來，因為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成為她所依附的一部分。

她真的好累，和自己鬥爭，和世界鬥爭，和他鬥爭，她只希望有一個地方，只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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