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輕輕抱住面前跪倒在地上，全身無力的少年，沒有眼淚，心痛卻更加難以言喻。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那麽溫柔地對待一個人，但在看到魯魯修因為絕望而痛苦不堪的臉時，還是蹲了下來，抱住眼前此刻無比脆弱的少年。

像他平時輕撫自己的頭發一樣輕撫著他：“魯魯修，你還有我，我還在，我不會離開的，永遠都不會……”

“我該怎麽辦？！”魯魯修近乎瘋狂，“尤菲死了，娜娜莉回不來了，夏莉死了，C.C.失憶了，卡蓮走了，洛洛也死了！我一個人……還能幹什麽？朱雀，我該怎麽辦？！”

“你還有我！”朱雀扳住魯魯修的肩膀，“我答應過你，會一直陪著你的，陪你到最後！所以你也堅強起來，站起來，你沒有輸！”

對一切鼓勵的話都無動於衷，即使C.C.恢覆了記憶，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帶給他的也只有絕望。

房間裏，朱雀抓起少年的衣領，望著他的目光是從未有過的嚴厲，組織了許久的語言，終究沒能說出口。

“我是他的利劍，不論是他的敵人，還是他的軟弱，都由我來清楚。”

房間外，朱雀對綠發少女冷冷地說：“所以C.C.，你來成為他的盾牌吧。”

只是這些話沒勇氣對魯魯修說，他想保護他，守住他，就像當初他說不會讓自己受傷一樣。所以他明明不想傷害他，卻又不得不教他如何去面對，去面對殘忍的現實。

預謀已久，最終的計劃即將實行，而朱雀本人從始至終卻什麽都不知道，自以為跟魔王演了那麽多出戲，卻只有他不出演揭曉的那一幕。

“朱雀……”

消沈這麽多天的魯魯修走到傍晚的窗前，眼中說不出是悲傷還是痛苦，語氣也淡淡的聽不出情緒，他終於學會了隱藏。

朱雀沒有回答，即使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他還是可以感覺得到厄運即將降臨的恐懼，所以努力想不去管，去逃避。

“殺了我。”

“……”

幾分鐘的沈默也沒能讓朱雀把驟然縮小的瞳孔放回去。

魯魯修走過去，抱住他，緊緊地。

朱雀也用手緊緊抓住魯魯修，仿佛下一秒，只要一松手，他就可能消失。朱雀第一次體會到這麽大的恐懼。他不要魯魯修消失，不許他走，更不會讓他死！可是恐懼還是無法抑制地一點點增加。

魯魯修的語氣很平淡，低頭將嘴唇湊到朱雀耳邊，以最普通不過的語氣說著讓朱雀絕望的話語。

“有被殺的覺悟，才有資格開槍。朱雀，你要成為英雄，從世界的敵人，皇帝魯魯修·V·不列顛手中拯救世界的救世主，zero，這是對你的懲罰。你必須作為正義的使者戴著面具活下去，不再作為樞木朱雀。也必須為世界犧牲常人該有的幸福，永遠。”

少年的語氣終於越發沈重：“殺了我，然後一個人，永遠活下去。”

“不！！！”

朱雀拼命想掙脫出去，可仍被魯魯修固定在懷中，下一刻魯魯修發洩似的吻遍瘋狂地襲來。

僅僅維持了幾秒，魯魯修再次抱緊朱雀：“我的騎士，陪我演完最後一場戲吧。然後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

朱雀無力地倒在魯魯修懷中。他這是在求自己嗎？

明明從一開始，自己就沒有過選擇的餘地吧。他註定只能陪著魔王演完最後一場戲。只是從沒想過，這竟會是永別。

當那段臺詞在全日本人面前再次誦讀時，利劍已經刺進了魯魯修的胸口。

魯魯修倒在朱雀肩上，隔著面具，伸手最後一次撫上朱雀的臉，只是那句“活下去”還沒來得及說完，被淚水浸濕了半張臉的朱雀打斷了魯魯修的話，哽咽著發出最後的聲音。

“這份Geass，我收下了。”

伴隨著是魯魯修仍然驕傲的輕笑，仿佛在嘲笑著朱雀：“你啊，還是……這麽固執……”

回應他的，是朱雀看不見臉的面具下絕望的淚水：“忘記你……怎麽可能。”

堅韌抽出，鮮紅撒了一地。

無關娜娜莉絕望的“哥哥，我愛你！”的呼喊聲，無關全世界人的斥責聲，無關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背叛。

魯魯修所做的一切，無非就只有一個目的，讓朱雀在眾人面前以最好的形式活下去。

而自己，將永遠活在這個人心裏，僅此。

面具下的臉已經整張被淚水浸透，只是此時再無任何表情。

多少興奮的“zero”呼喊聲也抵不過一句“ALL HAIL LELOUCH”。

朱雀心中，也僅是如此。

旋轉著，如果命運是齒輪的話，我們就是在那裏面被碾壓的沙塵，束手無策，只是渴求力量。即使伸出雙手，也無法守護的話，就渴望得到那掌握前途的利刃。粉碎命運的力量，一定，就像所下的誓言一樣。而後，賭上自己的性命：

——活下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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