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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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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渠書沒話可講。

所以事情進行到了這裏——“放心,渠書不會被綁來的。”於順說。

就在軍長下令要捆綁渠書時,士兵沸騰了起來。他們代表著的是渠書阿姐的力量,他們幾乎沖過人群,全部圍繞在渠書身旁。他們手持匕首單膝跪下,說他們能以自己保證,渠先生只為西寨而戰。

方法或許有錯,或許受人蒙騙,可渠家出了多少功臣,請各位都認真判斷。說到底沒有渠家,他們如何化解寨間的矛盾,如何抵禦邊界的紛亂。軍長,司長,隊長們,看在他們曾為西部立下的功勞,不要將他送至刑架,不要讓他的骸骨掛在邊界。那不是威懾邊民,那是動搖著邊民的信任,傷著他們的心。

這包圍如此牢固和繁密,好似為他建起了城墻。以至於要給他捆綁的士兵壓根就進不去,猶豫地向那些話事投去目光。

於是權貴們會妥協,會摘掉他的官階,扒掉兄嫂的外袍,甚至會告誡那已沒了階位的舊司長——“你已沒有權力,卻還讓士兵追隨,你很清楚,再往前就是軍變。”

所以阿姐也會跪下,權貴退讓,他們也得退讓,他們沈默了下來。

“花園那兩個崽子也不會被綁來。”阿倉說。

那兩個不足掛齒的男妓,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的地位。他們是沖在最前面的子彈,是可以消耗掉的炮火。他們的眼淚甚至都不會換來民眾的同情,畢竟他們就是趴在土壤的一群,民眾即便是平視,也看不著他們的蹤跡。

泥仔撲到了渠書的身上,可渠書卻輕輕地推開了他。他的目光仍然看著燎隊,而似乎是意識到什麽似的,就在赦免渠書的同時,溪仔哇地哭起來,那哭泣敲打著渠書的耳膜,讓燎隊也苦笑了一下。

是的,因為這罪行到底要有人來負責。而最適合為此負責的人是誰,當然是外國人燎隊。

燎隊賄賂渠書,燎隊蒙蔽渠書,燎隊私保戰俘,燎隊豢養花匠,燎隊勾結外敵,燎隊不僅貪婪,還忘恩負義,不僅不懂得感激西寨的養育,還要拿西寨換回他回到北部的機會——歸根結底,他們就是不該信這個沙崗的家夥。

民眾真的相信燎隊是這樣的人?不,未必。但這是一個信了更能解決問題的辦法。

所以,他們沈默。

沒有人站出來為燎隊請罪,因為站出來的花匠都不算在“人”的行列。沒有人敢攔在燎隊跟前,因為想要擋住士兵的溪仔還被摁在靴邊。所以人們不再有意見,只剩下溪仔的哭喊。那淚水劈劈啪啪地打在地面,好似一簇火苗燒到了渠書的跟前。

渠書聽著那些一條一條如鞭笞著燎隊的罪行,猛然推開了士兵。

他拔出匕首對著那群頤指氣使的權貴,一掃之前的冷漠和淡定。

他說——“你們敢動他一下。”

然而讓渠書沒有想到的是,阻止他為燎隊說話的不是別人,卻是燎隊,燎隊笑起來,用煙熏火燎的嗓子對著渠書喊,他說渠書,你個逼人,你這會賣我,何必再假裝護我……這可就是你要的結果,這可就是你要的結果!……

他哈哈笑起。

渠書的心好似被剜了一刀。

這不是燎隊的真實想法。

燎隊只是看清了結局,於是再推了他一下。

他沒有忘記渠書給他的諾言——保下花匠們。或許這會還多了一個條件,比如順便保下那個哭得稀裏嘩啦的逼崽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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