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石板野菜

關燈
第47章 石板野菜

他想打架。

沈濃吃了兩口烤肉, 全是擇弄好的,他依舊沒能自己動手。

感覺胃裏有些東西後,沈濃就不再吃了。

他揮揮手, 讓羽寂過來嘗嘗烤肉。

羽寂剛喝完一碗肉湯,不餓, 但這往人鼻尖裏使勁鉆的肉香實在是讓人饞的慌。

很想拿起一片來嘗嘗, 這到底是個什麽味道。

沈濃遞一雙木筷子給羽寂, 於是沈濃就看了好幾分鐘的「人類早期馴服筷子」畫面。

這比豹秋他們一開始用的時候還不靈活。

沈濃忍著笑意, 夾起一片肉, 送到羽寂嘴邊,“你別夾了,快吃這個。”

羽寂探頭過去,將那塊肥瘦相間,鹹香適當的烤肉叼進嘴裏。

嗯, 好吃!

只是他怎麽覺得冷冷的?

羽寂微微側頭, 在視線觸及擇的那一瞬間, 連忙轉頭不敢再看。

他是吃了一塊肉沒錯吧?

怎麽這人的眼神,像是吃空了他們整個部落一樣?

沈濃又夾起一片, 讓羽寂吃。

羽寂雖然想吃,但是他有些受不住那冷的像寒風一樣的目光, 他連連擺手,“我吃飽了。”

沈濃失去了投餵的樂趣,不過看見一直站在身邊的擇後,他眼眸一亮。

剛剛羽寂沒有碰到筷子,是直接叼走的肉片, 所以沈濃夾著肉片沒有松開, 轉而送到了擇的嘴邊。

他笑道:“啊, 張嘴。”

擇楞了一瞬,然後聽話的低頭,將肉片含住。

沈濃滿意的點點頭,轉手又夾一片,“多吃點。”

羽寂眼睜睜的看著一副要吃人的猛獸,瞬間化成人畜無害乖巧聽話的小兔子。

狼雨站在一旁,一臉覆雜的看著沈濃二人。

他現在十分確定,祭司和擇是鉆山洞的關系了。

不過,現在春季到了..

狼雨盯著他們祭司瘦弱纖細的背影左看右看,又瞧了瞧擇高大的身形,他內心很擔憂。

獸人春季鉆山洞的時候可是很猛的,祭司這小身板,能吃得消擇嗎?

狼雨心不在焉的撥弄著烤肉,豹秋將肉弄好埋在地下,然後生起火堆。他也是餓的不行,準備來吃兩口烤肉墊墊肚子。

然後就見狼雨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他用手肘碰碰狼雨的手臂,疑惑道:“你想什麽呢?肉都要糊了。”

狼雨這才將目光投向自己的烤肉,見糊的不多,只是邊緣有焦黃。

正好豹秋很喜歡這樣的,覺得這樣的吃起來更有味一些。

狼雨不打算告訴豹秋自己發現了祭司和擇的關系,他想祭司沒有說,應該是不想讓他們知道。

如果他要是在祭司之前說了,那肯定會讓祭司不高興的。

狼雨將這些邊緣帶著焦黃的烤肉全部撥弄到豹秋站著的那邊,自己有弄了些肉重新烤,“是你喜歡吃的,快吃吧。”

對豹秋的問題,一字也不回答。

狼雨不說原因,豹秋也沒多問,直接拿著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這些烤肉也就夠塞個牙縫,不過他們今天也沒打算靠吃這個填飽肚子,都在等著煨肉和肉湯呢。

沈濃看著羽部落給的一些野菜,本來就好奇味道,現在等肉也是等,不如弄野菜來吃吃看。

狼雨正好沒心思烤肉了,於是自告奮勇的幫沈濃弄野菜。

將野菜用水洗幹凈,然後放在熱水裏焯一遍後,狼雨取出磨的較為鋒利的骨刀開始且菜。

這骨刀用的是巨獸的骨頭,這種骨頭比平時見到的動物骨頭更堅硬,不易折斷。保存得當,打磨用心的話,鋒利程度不比鐵器弱。

木部落的骨刀打磨都是交給獅夏的制作隊。

受沈美雕花匕首影響,獅夏在打磨骨刀的時候,有意識的將其形態弄的和匕首差不多。

還想著仿照匕首把手上的雕花,企圖在骨刀上雕刻花紋。不過最後因為沒有專業的刻刀加上匕首的花紋確實覆雜,獅夏又忙的很,試了幾次後發現沒辦法還原,也就放棄了。

但木部落的骨刀上,雖沒有雕刻立體的花紋,卻有平面的刻花。

花樣線條走向有些生澀,不過也能看出越來越順滑。

這是獅夏放棄雕刻花樣後退而求其次的結果,她雖然打消了在骨刀上雕刻花紋的念頭,但是她沒打消制作漂亮骨刀的念頭。

狼雨就不太喜歡這些花花草草,他覺得狼才最好看。

每次切野菜的時候,總能瞄到骨刀上的刻花,他默默嘆氣。想著回去後得好好求一下獅夏,讓她在自己的骨刀上刻頭威風的狼出來才行。

不然骨刀上帶花,他都覺得自己的骨刀軟不拉幾的。

狼雨麻利的很,手起刀落的,野菜很快就切好。

有按著沈濃說的弄點油在石板上,等油差不多熱了,將切好的野菜放上去,用筷子來回撥弄。

沈濃可不認為野菜湯會有多好喝,他一點也不想嘗試。

陶鍋受不了這熱油溫度,他們的這個陶鍋,估計弄一次就能有小裂縫。

炒個菜費個陶鍋也不值當,現在沒有炒鍋,這樣弄也算是炒菜了。

葷油加熱後在石板上劈啪作響,野菜倒上去的時候,那聲音就有些悶悶的。

薄薄的白色煙霧緩緩升起,石板上「呲呲」聲不絕於耳。狼雨用幹凈的筷子小心的撥弄著石板上的野菜,怕自己一個沒註意就會會撥下去一些野菜。

沈濃見那些野菜變軟,顏色也有所變化,估摸著是熟了。

就讓狼雨撒了一些細鹽,清炒野菜,就算好了。

沈濃拿起筷子,夾起一些放入口中品嘗。

他眉毛輕輕上挑,顯然是沒有想到這竟然還真的有點好吃。

這野菜土腥味很少,幾乎沒有,而且還帶著植物特有的清香。不知是不是葷油炒的原因,本來有些寡淡的味道沾了一些葷味讓菜的味道更有層次。

而菜本身的味道又解了葷油過重的膩味,這簡直就是相得益彰,好吃!

沈濃沒忍住又吃了一些,也讓周圍其他人一起吃嘗嘗。

狼雨直接用剛剛炒菜的筷子夾了一筷子菜往嘴裏送,他發誓,這是他這輩子頭一回喜歡吃野菜!

羽寂在弄的過程中就聞見了不可思議的香氣,他知道這野菜會很好吃,但他沒想到會這麽好吃。

一點也不比他剛剛喝的肉湯差,甚至比他們弄的肉湯更好吃一些。

以往他們吃野菜,都特別難吃,有的吃進嘴裏還會有酸澀的味道,嚴重的舌頭都會麻痹。

這是他第一次吃到這麽好吃的野菜。

這個白嫩祭司不僅喜歡交易,還特別的會吃。

他想出來的每一個吃法,都能讓東西變得更加的好吃。

羽寂想著以後羽部落也按照他們的吃法來做野菜,他指著狼雨一開始倒油的小竹筒詢問沈濃,“這裏面的是什麽?”

他記得最開始的時候,弄野菜的獸人倒了一些竹筒裏的東西在石板上。

沈濃回道:“油。”

正好這裏面的油用的差不多了,豹秋他們今天又獵到一頭體型不小的野豬,熬煉一些豬板油吧。

沈濃叫上羽寂,“過來,弄給你看。”

處理獵物的時候,豹秋也想到油快沒了,知道要煉油,於是將豬板油被清洗幹凈放在了一邊。

現在正好用上了。

羽寂眼睜睜的看著白花花的一堆被稱為豬板油的東西慢慢的變成液體。

整個過程羽寂眼睛都不敢多眨,太神奇了。

沈濃將油渣弄出來,一部分撒了一些細鹽,一部分撒了一些辣椒粉。

他對羽寂道:“嘗嘗。”

羽寂捏起一個撒了細鹽的油渣送到嘴裏,剛入口就有濃郁的香味,嚼動之後,那脆脆的鹹鹹的感覺,讓羽寂瞬間愛上。

好吃!太好吃了!

看羽寂的表情沈濃就知道這是喜歡了,油渣可是木部落小朋友們最喜歡的吃食之一,每次部落煉油,都有一堆小朋友在外面等著吃油渣。

“好吃吧?”

羽寂瘋狂點頭。

“你再嘗嘗這邊的。”

沈濃將撒了辣椒的那份往羽寂面前推了推,羽寂不疑有他,捏了一個塞嘴裏。

!!

這什麽味道?

舌頭痛!

羽寂覺得自己的嘴巴微微刺痛,但越痛那味道就越香,他一點也舍不得吐出來,甚至還想再來一個。

從沒吃過辣的羽寂,嚼到後面,額頭已經隱隱冒汗。

沈濃瞧著羽寂吃的很開心,也微微笑了起來,“這煉油的方法你也看清楚了,後面你們部落也可以自己去煉制。”

羽寂小聲的抽氣,緩解口腔裏的火熱微痛。

他聲音斷斷續續的,“你..為什麽..這..這麽幫我們?”

沈濃聳聳肩,“只是吃上的一些方法而已,沒什麽。”

他總不能說為了讓你們多長點肉,吃飽了好給我賣力幹活吧..

羽寂聞言,直直的看著沈濃。眼中的情緒萬千,滿滿的都是動容。他們部落一直被各個部落排斥的存在,羽寂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天能夠遇到接納他們部落的存在。

羽寂又捏了一塊油渣塞嘴裏,心中暗暗想著,以後羽部落一定要好好幫他們運貨。

再艱難,也要。

沈濃不知道羽寂腦袋裏想什麽,就覺得他還挺愛吃辣,於是撥了不少撒了辣椒粉的油渣給羽寂。

貼心的提醒道:“少吃點辣,突然吃辣要是吃多了,肚子會疼的。”

羽寂點點頭,看著油渣上有些紅紅的粉末,原來這個叫辣?

嗯,這個辣好吃。

吃飽喝足後,沈濃想到海中的一些海鮮,他想著制作一些漁網,然後讓羽部落捕漁試試。

他先問了羽寂他們弄海帶的時候,有哪些常見的海鮮。

羽寂身為祭司沒怎麽去過,於是找來了鷹崖,他是狩獵隊的隊長,知道的更清楚一些。

按照鷹崖的描述,沈濃確定他們能夠比較輕松的獲得一些貝類,還有魚蝦蟹。

除了魚以外,鷹崖說到其他的幾樣時,有些嫌棄,主要是因為覺得沒肉,吃著還硌牙。

他們狩獵隊之前有個人,用牙咬螃蟹,結果嘴巴被螃蟹一鉗子夾住,流了不少的血。

吃起來都是殼,硬邦邦的,還填不飽肚子。

不過沈濃還就要這些,他仔細描述了生蠔的模樣,他是想煉制耗油。

鷹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要拿肉和獸皮換這些?”

沈濃點頭,“嗯。”

鷹崖奇怪的看了一眼沈濃,他今天多少也聽祭司說了關於眼前人的一些信息。

雖然他心裏也挺感激這白嫩又好看的小祭司和羽部落做交易,前面交易的東西,他多少能理解。但是現在,他是完全不能理解。

沈濃也不急,他也能明白,在獸世獵物的價值就是肉多不多,能不能填飽肚子。

加上這些人不會吃,山珍海味放在面前也吃不出鮮味。

人都有口腹之欲,沒吃過之前還能忍著,吃過美味後,想要抵擋誘惑,可就難了。

不過現在沈濃沒那個精力普及美食吃法,他就想先多弄一些調味料,這些更好交易。

鷹崖見沈濃模樣認真,態度堅決,他也只好點頭,“狩獵隊明天出發弄綠長草,我會讓人註意你要的東西。”

羽寂糾正道:“是海帶,不叫綠長草了。”

“哦,海帶。”鷹崖無奈道。

談好一應事宜後,羽寂安排了木部落一行人的住處。

羽部落山洞不多,狩獵隊的都是兩人住一個山洞。

外面的草屋有些破,而且住在草屋的獸人,一般都是小孩和老人。

他們對於強大的獸人都會有些怕,沒有辦法,只能讓豹秋他們和羽部落狩獵隊的人擠一擠。

鷹溪還在昏迷,羽寂之前為了更好的照看,將鷹溪放在自己的山洞。

於是沈濃就住在了鷹溪的山洞,擇要保護沈濃,也跟著住了進去。

擇按照之前在外露宿的模樣,替沈濃鋪好柔軟的床鋪,依舊坐在沈濃的床邊。

沈濃也沒覺得有什麽,累了一天他也有些困,沒一會就閉上了眼睛。

月亮高掛空中,這山洞不似木部落,有木板當門做格擋。

洞前的地面灑上皎白的月光,清冷的顏色,異常寂靜。

擇在黑夜之中猛地睜開眼睛,他的呼吸越發粗重,體內的獸血翻湧,體溫逐漸升高。

渾身燥熱,讓擇的心緒也跟著亂起來。

他有些無措的看著自己的身體,不明白自己突然一下怎麽了。

不對,也不算是突然。

這幾天他一直隱約覺得自己不對勁,只是今天比往常更嚴重,他壓制不住了。

擇感覺自己的意識有些模糊,體內憋著一股力,很想找一個發洩口。

他想打架。

手臂上貼上來一絲溫熱,擇猛地後退。

隨後看見沈濃睡夢之中微微皺起的眉心,擇盯著看了許久,伸出手,慢慢的貼近。

用指尖撫平。

他此時適應了黑暗,視力變得極好,眼前人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身影,讓擇倍感心安。

可最後擇發現,越盯著祭司看,心中那股莫名的力量就越厲害。

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擇連忙收回視線,也不敢再多呆,匆忙起身離開了山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