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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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成在病房裏拿著平板看從前自己寫的那些日記,除了關於應宇恒的日記,還有關於手術前的一些日記,和現在的狀況一模一樣。

看這些一方面可以讓他不恐懼,因為至少可以安慰自己一年前的許成活了下來,一年後的自己一樣可以活過來。

正看到一處的時候,許成聽到走廊裏有人在追鬧,“表哥,出大事了!”

“傑森,你等等,不能說!傑森!”潘英傑追著,也顧不得是在醫院。

傑森撲進病房,將一封鑲嵌著金色光澤的白色卡片仍在許成身上。

“許成!不許看!”潘英傑人還沒沖進來,吼聲已經傳到。

卡片設計的很素雅,帶著莫名的馨香,卡片上是一對小新人,站在金色的花叢中央,卡片被絲帶綁著,蝴蝶結打的萬分精致。不!整個卡片都很精致,讓人可以想象,這場婚禮一定很盛大。

潘英傑闖進病房,看到的是許成親手打開的一幕。

卡片上用銀色的手寫體寫著:“誠邀潘英傑先生於2012年10月1日 ……”許成的眼神直接略過那些字,只看到兩個字“應宇恒薛淋淋”。

許成盯著那兩個字,眼睛簡直要沁出血來。很久以前他曾聽薛淋淋開玩笑的跟宇恒說,什麽“搭夥過日子”,原來那不是開玩笑!原來是真的!

有那麽一瞬間許成想要沖到應宇恒面前質問,你不是愛我嗎?我父親說兩年前你知道我死了的時候你曾經因我在醫院裏住過,你那麽愛我為什麽要和女人結婚?宇恒,你等等我,好不好?我在跟死神做鬥爭,我打敗了它,我會完好無損的回到你身邊,我們才是可以地久天長的!

有那麽一瞬間,也只是一瞬間,許成就要什麽都不顧的沖過去了。

忽然呆滯的病人嚇壞了兩個大男人。

“表哥……”知道做錯事情的傑森簡直恨不能以死謝罪。

“許成,你說句話,別嚇我們。”潘英傑也恨不能打死傑森。這家夥在他家看到他拿著寄來的信楞神,就好奇的看了一眼,結果就為自己表哥鳴不平,也不聽解釋,也不商量,就沖過來。

其實,潘英傑也氣宇恒,許成離婚了,孩子沒了,現在還面臨著生死大劫,而應宇恒那邊卻要結婚,這叫什麽事,這操-蛋的世界,這操-蛋的命!到底是誰在愚弄他們?

“成成啊!”許成母親和許成父親出現在病房門外。

“伯父,伯母,你們也受到請柬了?”潘英傑看著許父手裏的請柬,皺眉問。

“是啊!葉雪菲專門派人來家裏送的。”許母苦著臉,她真是心疼兒子。

“葉雪菲,葉雪菲,這是在報覆!報覆!”潘英傑想起自己被趕出葉氏,還有葉氏那兩兄弟,葉雪菲也太狠了。得罪她的人,無論親疏一律不放過。

許成腦子裏僅有的關於應宇恒的記憶就那麽少少的一點點,而且大部分記憶還都是他如何欺負那個人,他恨自己失憶,他恨自己生病,他恨現在無能為力的自己。他聽著潘英傑說“報覆,報覆”,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他自言自語,“沒有應宇恒我還跟命爭什麽?爭什麽?”

這句話嚇壞了許母,她連忙走過去抱住兒子的腦袋,她嚇壞了,渾身僵硬地兒子讓恐懼遍布全身。

“成成,你想想你爸爸,想想我啊!成成,你醒醒,成成。”

“媽,我該怎麽活下去?媽,你救救我,救救我。”

聽見兒子的哭聲,許母簡直無助急了,聽已經跟著崩潰了,“全是我的錯,我的錯!如果當初我遵守承諾,不是讓你結婚,而是和小宇在一起,你就不會這樣!全是我的錯!老天爺,都是我的錯!——”

母子倆抱頭痛哭,病房裏只有兩人的哭聲。

傑森站在一邊抹眼淚,他悄聲說:“難道就許表哥結婚出軌,那個應宇恒就不能出軌嗎?出軌以後離婚也可以在一起的。”

傑森話音剛落就被潘英傑打了一下,“你在胡說什麽?你表哥是那樣的人嗎?專門破壞人家幸福?”

“那又怎麽了?那天在酒吧,你不知道應宇恒醋勁有多大,用開紅酒的那個錐子紮自己的手心,可把我嚇壞了。”

“你說什麽?”

“是啊,他明明就喜歡我表哥,簡直喜歡到骨頭縫裏,看不得表哥跟別人親熱,不然表哥幹嗎找我去幫忙演戲?”

這幾句話起了大作用,簡直就是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病床上的母子似乎也都轉過彎來。

母子兩都收拾了一下自己,許成看見手中的平板電腦翻到了2009年9月12號,開頭就寫著“今天是宇恒的生日,我決定今天正式的跟他告白,在一起那麽久,我們都沒有一個正式確定的儀式……”

許成拿過那篇日記認真看了看,然後問潘英傑,“我的第一次手術安排在幾號?”

“9月10號,怎麽了?”

“再往後推三天。”

往後推三天?潘英傑知道許成一定有什麽計劃,他皺眉問:“我要應宇恒愛的鼓勵,如果他還愛我那一天他一定會出現,有他的鼓勵我還會活過來。我要在手術前見他一面。”

“成成,你……”許母擔心他的身體。

“不用擔心,媽,我會沒事的。”

另一邊,葉雪菲坐在沙發上,一副黑-社會大姐大的模樣。看著滿沙發的請柬陳州萬分無語。

“我說,你就為爭一口氣就做這樣的事,小舅媽不會放過你的。”

“人爭一口氣佛受一柱香,那個姓許的,當他自己是天王老子不成?敢欺負我葉雪菲的人,讓他吃點苦頭。你沒見你弟弟一手的血……”

“我看見了。但是,那許成在乎還好,你這是捅他一刀,如果他不在乎你這麽做有什麽意義?還有,任何一個媽在女兒結婚前的一個月才被通知都會有殺人的沖動。何況……”

陳州話音剛落就聽見薛淋淋十分開心的打著電話,“媽,我姐看中的人能有錯?你不相信我,還不相信她嗎?你不總說還是我姐靠譜?我知道這結婚倉促了,我明天就帶他回家給您看看,我正好也見見他的父母。我們見完,雙方家長再見見面。哦?你說婚禮?有我姐張羅你還怕出問題……”

陳州看葉雪菲,葉雪菲臉都已經白了。陳州幸災樂禍道:“自己惹得自己收拾。”

“這叫什麽事?我自己的婚禮我張羅,怎麽別人婚禮還是我張羅?不行,我要給我家二妹、二妹夫打電話。錢能解決的我來,人情就她來好了。”

“不然我來,夫妻齊力。”

“就你?回你的實驗室養你的豆芽菜吧!”

“那叫菌落。”

“我管它是什麽。”

“我忙我父母這邊的親戚,你忙你那邊的,分工。”

“嗯這個好。”

夫妻倆正聊著,淋淋的電話也打完了。她走過來也坐到沙發上,陳州對她說:“你說你姐看中的人不會錯,還說她靠譜,我差點忍不住笑出聲,她看人哪次靠譜?”

“嗯?你說我以前的爛桃花?那不管她的事,是我遇人不淑。再說我姐要是眼力不好,哪會跳上你啊,姐夫。”

“好好,我不跟你們姐妹說。”

正說著宇恒從樓上走了下來。

“老公,你的手好點了沒有?”

宇恒舉起手晃了晃,“還好!”

“對了,我打算9月10號左右,我們一起回家見見雙方的父母,你覺得呢?”

“啊?這……”宇恒猶豫的欲言又止,讓三人都皺眉。

“大叔,你不會後悔答應娶我了吧?”

葉雪菲眼光殺過來,“你最好確定你下面說的話不會讓我忍不住出手教訓。”

“小宇,這時候收回請柬會讓淋淋丟臉,也會傷了你嫂子的面子。你……”

葉雪菲拍拍陳州的肩,“面子那種東西,我還真不在乎。但是關乎我妹妹以後怎麽做人就容不得我寬容。”

宇恒急了,“你們聽我說完。”

“你說。”三人異口同聲。

“結婚以後我就不回B城了,如果不出意外我是要和淋淋白頭偕老了。但是,我心裏,你們也都知道還喜歡著一個人,所以我想一個人把有些東西在這裏埋葬,尤其我生日那天,因為那天我和他正式確定關系,我告別了過去才能好好生活你們說是不是?”

這些話讓三人楞了,他們都是不能理解喜歡同性的人的感情,但他們都是曾經深切愛過,或者深受愛情考驗過的人,埋葬愛情是對曾深愛過的人來說那是一種類似於古老的葬送儀式,讓人崇敬、敬畏,甚至帶著一絲悲壯的意味。

葉雪菲不覺想起三年的自己,她失去身邊的這位愛人六年,在那六年裏,她深受折磨,幾度想要埋葬愛情,卻總不舍得,最後甚至差點配上一雙眼睛。

陳州是確實埋葬過,在遙遠的碧草藍天下,他曾對自己說:從這一刻,愛葉雪菲這件事只是過去式,愛她是一個秘密,一輩子都不要說出口。

但是這兩個人最終還是在一起了,此刻默契的人都想到了分離的六年,側頭望向彼此,一個伸手,一個握緊。

淋淋想起愛情總會想到姐姐、姐夫,無論中間多少波折總算在一起了,而她每次動情卻總會失敗,就連應宇恒也比自己幸運,起碼他愛的那個人愛過他,自己和這些人相比,就是一個無比悲劇的角色。

三人都明顯在走神,宇恒臉紅了,他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做這種事真是有點丟臉,但是為自己,為淋淋,也為許成,他覺得這事自己是非做不可!

“淋淋,我生日以後也還有十多天,應該來得及見父母,婚禮有哥哥、嫂子在,所以……”

“你去吧!你以後就是我的丈夫,但你還是應宇恒,我們彼此一開始就知道不是嗎?”淋淋十分善解人意。

“去吧!去吧!你不說你的婚禮我也給你張羅。”

宇恒得到眾人的支持不覺松了一口氣,道:“真高興你們能在我身邊,如果沒有你們我真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說不定像兩年半以前失去許成的模樣,直接送進精神病院。

“唉,說好了,結婚以後就是我葉氏的員工嘍!我這個老板可不會徇私的。”

“好的,總裁!”宇恒道。

作者有話要說: 我更新嘍!忍了好久沒劇透,可以劇透一點點,就是明天大結局!結局後,我尋思會寫幾個番外,終於到最後了。親親各位,尤其“夢”,謝謝你!至於過多總結的話,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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