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1)

關燈
許成:

一年了,我希望你現在是沒有失憶的。因為那樣不需要我用這樣的方式告訴你。我希望你的大腦是足夠強壯的,也許你就不會忘記應宇恒。 我全心愛著的宇恒。

但是如果不幸,你忘記了,那麽接下來在你沒有做什麽錯事之前我要告訴你人生最重要的記憶,這是我所不想自己忘記的,也是我不想你也就是我自己後悔。

照片上的男人就是我的愛人,他叫應宇恒。所有的照片記錄了我愛他的所有瞬間。我們相識於一處臺球俱樂部,他是個壞小子,明明球技趕超專業水準,還故意跟我賭球。那天我輸了,卻獲得他的一個吻,他不知道我和他是同類,所以得意的吻了我。

第二次,我在酒吧門口看見他,將他帶去了我的公寓,像所有的混蛋一樣,趁人之危。

第三次,我知道我不能放他繼續流浪,我的心也因為他有了駐足的理由。

如果許成你失憶了,看到這些會不會覺得惡心呢?會不會恨不得沒有這段記憶。你不懂這段記憶有多珍貴!在以後不多的日子裏我和宇恒同居了,在那棟公寓裏,那棟公寓是我十八歲時收到的生日禮物。

你找到第十張照片,那是他在哭。你知道為什麽嗎?我帶他見父母,他被我的母親惡語轟出門,他推開我躲在路邊的銀杏樹下哭。他是個我真心珍惜的人,但是母親不懂。只因為他是個男人。

找到第十三張照片了嗎?我和宇恒在火車上照的。那時候我跟著他私奔了,我們在火車上,他睡在我旁邊。其實是這家夥要拋棄我獨自回家,我拼命追上了。

接下來的幾張是我和宇恒在J城的生活,很苦,很累,我長這麽大沒住過那麽小,那麽暗的照片,從沒吃過那麽糟糕的早餐。可是當晚上牽著他的手睡著的時候,依然幸福的感激,我和他在一起。

第四十三張,那時我出車禍了。一個小車禍,緊緊是腦門和胳膊、大腿磕出了血,並沒有昏迷,而我和宇恒在同一家醫院,我被人看的死緊不能見他。媽和爸騙宇恒我死了,我拼了命想要見到他告訴他我好好地活著,但是24小時內都被人盯著。

病房內沒有任何利器,我就用頭撞墻,幾次將傷口撞開,才獲得一個機會見宇恒。但是他因為我的“死”而被打了針,迷糊中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一直迷糊著讓我帶他走。

我抱著他,吻他,告訴他要活著。

他終於睡著了,我拍下這張照片就昏了過去……

醒來人卻已經在B城了,搞笑的是,我在B城最大的心腦科醫院,主治醫師說我腦袋裏長了一個要命的瘤子,或者生或者死,沒有第三條路,他問我要不要動手術。

如果是現在的你,你怎麽選擇呢?

如果不讓我見宇恒,那就不動了吧?媽媽哭著求我,說只要我不放棄那一點點生的希望,只要我活下來她就再也不管了。

我不相信她的話,她愛我,比這世上所有人都愛,所以她不會允許我的人生脫軌。可這個生意味著我的未來有十年,二十年的可能,總有那麽一年,即使變成糟老頭子我還有可能見到我愛的人。

接下來的幾天我聽從醫生的話開始術前準備,吃藥、鍛煉,讓自己在最佳的狀態進行手術。盡管如此,醫生在給我檢查的時候仍告訴我,即使手術成功,我活過來,還有一半的可能喪失記憶。

我該怎麽辦?父母不需要記,如果我忘記他們,只要一張血緣鑒定的證書,是我父母就不會有錯。但是宇恒呢?我就要忘記他了,即使面對面也認不出,怎麽辦?

不覺就想起宇恒曾經說過,在青島有這樣一個送信公司,可以寫信給未來的自己。如果我要寫我一定要把我愛上應宇恒的點滴,以及那些我答應他而沒來得及做的事統統都寫上,要一年後的自己慢慢實現。

以後的那幾張信,你慢慢看,那些都是我答應宇恒的事。

2011年8月3日

看到那些照片的時候許成就已經難受的猶如在烈火中被炙烤,看到信後整個人卻像掉進了冰窟。

“許成!”潘英傑見門沒關直接走進來,就看見自己的好友一臉慘白地坐在餐桌前,他說:“你沒事吧?”

許成看向潘英傑,“沒事……”

“哦,這幾天我一直在查你老婆,你別怪哥們兒,你惡狠狠地說宇恒害死了你未出世的孩子我就自作主張地幫你查了。應宇恒這個人你不了解,我可是了解的很。他一心想你幸福,他只會保護你兒子,害你兒子的事他絕對做不出來。嘿,趕巧了,我查到了一個律師,許成說句話你別生氣,你那老婆可能和那律師有點不幹凈。為這事……我問了一下婦產科的醫生,沈珂懷孕五個半月。那半個月你還沒從昏迷中醒過來,所以……”

“哦,是嗎?”

潘英傑終於發現了什麽,他原本害怕自己說出許成被戴了綠帽子會被打,所以站的有點遠。現在居然發現自己的朋友整個人都呆住了,難不成他早就知道了?

“還有,我找到了那個路口的錄像,這個沈珂太會選地方,那個咖啡館旁邊就是個銀行,銀行錄像清晰地記錄了她那摔的那一跤,是自己往馬路上走的時候,高跟鞋崴了一下。她一個孕婦穿高跟鞋純屬就是故意要摔掉孩子嘛!”

潘英傑不自覺走過來,這麽大的事自己這位朋友居然沒有一點身為人夫的憤怒,不太正常啊!

走近,居高臨下的看到了餐桌上擺著的那些照片。

“這些……”

“一年前的我寄給現在的我,英傑你覺得多有意思。”

“許……許成,伯父伯母都是為了你。”

“所以,這些都是真的?”

“……”

“我差點死掉,我忘記了和宇恒的一切。”

“那時候,”

“我病危的時候你一定來看過我吧?”

“是……”

“我跟你說過什麽?”

“你說,你想應宇恒,你想見他。想的就快死了,恨不得馬上死掉。”

“還……有呢?”

“你說你活過來第一個想見的人就是應宇恒。”

“還有嗎?”

“如果你死了,不要告訴應宇恒,因為在他心裏你已經死了,不要告訴他你曾經那麽想見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許成,潘英傑相信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好友那樣熾烈的愛情,或生或死,都無法停止思念。服用那些藥物,做術前準備時,自己問他現在最想做什麽,那個跟死神抗爭的男人只說:“我好想見見宇恒,只要見一見就不害怕了。”

好像又回到當初,好友一臉病態,他握著自己寫的信,“我的婚禮上,應宇恒看著死而覆生的我是什麽感覺呢?我站在總裁的位置上看著他的時候他在想什麽?我重新抱住他他又在想什麽?英傑,想到這些我心裏就疼。我終於明白,為什麽應宇恒一個大男人面對我的時候總是在哭,我還曾不止一次在心裏嘲笑過他,面對這樣不記得自己的愛人,他怎能不傷心?他一定很想抱著我告訴我他有多想我,可是我結婚了。不斷羞辱他,看不起他被男人壓,嘲笑他總是落淚,我是混蛋!混蛋!該死的混蛋!”

看著許成自虐般的抽打自己,潘英傑連忙上前阻攔,“許成你只是失憶了,你失憶了!你忘記他這不是你的錯!何況你現在不是又愛上他了嗎?”

“我親手把他送給了李明松,我把我愛的人送給了別人。”

“許成你只是不記得。”

“不記得竟然這樣糟蹋人心?我……”

“許成!”

“我愛他!我愛應宇恒!無論是現在還是從前,我都愛著他。可是無法原諒,我做的所有的事都無法原諒!”

“許成!!”潘英傑抓住許成再度抽打自己的雙手,他鄭重地問:“你恢覆記憶了?”

“沒有……我拼命想,仍記不起。但是我能感覺的到,一年前我真的很愛那個人,我也能感覺到現在的我也愛他。”

“那去找他,告訴他你愛他,別再分手!對不對?”

“對!你說的對!”許成站起身,忽然高興起來,他想了想,“我要先跟沈珂離婚,我和宇恒本來就是一對,橫插一杠居然也能遇上,我要把這些阻礙都清理掉。先離婚,先離婚。”許成一個人沖出別墅。

潘英傑站在別墅的客廳裏,撿起紙盒子裏的信看了看,那些甜蜜的照片讓潘英傑眼眶發熱,這兩個人經過這麽多考驗,一定能在一起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可以寫這幾個字了“本文已近尾聲”,大結局當日日更六千

☆、罪

許成找了所有宇恒可能去的地方都沒有找到,最後只好回到別墅裏,沒有應宇恒倒是有個令人意外的人——沈珂。

沈珂面前放著一疊資料,她冷冰冰坐在一邊,眼角看著許成道:“沒想到你果然在這裏另築了愛巢。也好!這段日子我算是看透了,對你也失望了,許成咱們好聚好散,簽字離婚,給足了贍養費我放你自由。”

許成撿起那厚厚的一疊,一看不看直接交給沈珂,說:“這些事找我的律師,該給的我一份不會少,但是要想多拿就沒有了。這裏不該是你來的,門在那裏自己走出去。”

“許成!我是你妻子,你對我就這種態度?”

“沈珂我們夫妻情分盡了,你做的那些事我不說,別把我當傻瓜。”

沈珂臉上一白,想著難不成他都知道了?那他都知道了什麽?

“你在嚇唬誰?”雖然有點底氣不足,氣場卻拿捏的得當,“我知道你早就想分手,現在孩子沒了,你就更沒顧忌了。我可憐的孩子……你死了也好,你看這就是你爸爸……”

“沈珂,孩子是誰的?”

沈珂呆楞當場。

“我失憶前我們並不相識,孩子究竟是誰的我不追究,拿夠了你想要的就從我這裏離開,我還想給你我留些情分。”

“……”沈珂終於明白,哪怕許成不是都知道,最關鍵的地方也是知道的了。她絕望地說:“你和那個那人都一樣,你們為什麽就不能愛上我?”

宇恒確實不在,自己這一日經歷地一切也的確需要平覆一下,自己被戴了綠帽子倒不妨聽聽,

“曲繁這個名字你一定沒聽過吧?B城有名的大律師,我和他有過一段,不巧的是他和你一樣都愛上了一個男人。本來我都答應了他的求婚,準備婚禮的時候他忽然告訴我他沒法子娶我了。我該怎麽辦?剛剛查出自己懷孕了。正叫天天不靈的時候你媽著急上火的要找兒媳婦,那時候我舍不得這個孩子就匆忙把自己嫁掉了。新婚那晚你不省人事,男人那點事我是知道的,但是我費盡心機你還是……回頭想想那樣也好,我可以保護好我的孩子。後來無意間聽到你父母吵架,我才知道你失憶前也喜歡著一個男人,雖然那時候還不知道他是誰,不過當時聽到我真恨不得一把火燒掉這世上所有的同X戀!”

許成有點同情沈珂,她上輩子究竟做了多少壞事,才被安排這樣一段情路,這樣一段可笑的姻緣。

“許成你真是一個好男人,你溫柔,專註,你是我所見過的男人中,最癡情的一個。我動心了,如果你可以愛上我,我不計較你是否曾經喜歡過男人。孩子成了我最大的負疚,我想擁有一個屬於我們兩個的孩子。可是,應宇恒是最大的障礙。偏偏他願意離開你……”說到這裏許成吃驚地看向沈珂,“怎麽?那個男人很愛你,願意給你一個完整而美好的人生,你覺得很吃驚?應宇恒,他真的是個好人,可是對於我婚姻的堡壘來說他是敵人,是敵人就一定要鏟除,於是借著那次意外讓你對他死心……”

許成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病例,上面寫著沈珂的名字。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是,我做了人流手術,然後讓欠我的曲繁幫我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這一切就是要嫁禍給應宇恒。”

“沈珂,對不起!”

沈珂哭了,她像許多深受情傷的女人一樣泣不成聲,“你沒錯,只是無法愛上我。”

“我會盡我所能補償你。”

“算了,你的集團已經被葉氏集團收購,還能給我什麽?”

“什麽收購?”

“你不知道?許氏集團如今最大的股東是葉雪菲。周一許氏集團就要易主了。”

“這不可能!我們許家的股份占34%。”

“葉雪菲收了幾大股東手裏的股份,正好占37%。”

沈珂心裏壓著的大石頭被剔除幹凈了,嘴上說著光明磊落的話,內心還是希望那些負了她的男人遭報應。看著一臉狀況之外的男人,沈珂心滿意足地站起身,“我還有其他事,先走了。”

許成迅速找出筆記本,打開電視,幾乎占據經濟新聞頭條,三年前風光退出葉氏集團領導位置的總裁葉雪菲,高調回歸。這一次回歸她公布了新的舉措,以及自己帶回成果,其中包括掌握許氏集團37%的股份。

許成在看到這些的時候只覺得頭疼的要裂開了,這一個月來他究竟在忙些什麽,就這麽他父親半生心血,許氏集團剛剛過完生日沒多久就要改名了。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親生養大的孩子到最後居然跟了別人的姓,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許成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到底哪裏出了問題?葉雪菲她有多大能耐收購一個上市公司?難道是我太樂觀了?”

想不通,想不通,許成感覺頭疼的更厲害,有什麽東西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忽略的。

他找了一年前自己的主治醫師約定了全身檢查的時間,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有事,尤其父母如今正是需要他的時候。

還有宇恒,自己還沒好好愛他。

這天周末,宇恒奉他表嫂葉雪菲之命,陪著薛淋淋大購物。

“淋淋,你不要太誇張。”宇恒左右手都是大大小小的手提袋。

“累了?那我們找地方歇一下。”

兩人坐在休息椅上,宇恒問:“你們現在的女孩子不是都喜歡網購嗎?你怎麽還出來買東西?刷了這麽多你的信用卡要爆了吧?”

“我又沒用我的,我用我男朋友的。”

“男朋友?你什麽時候又有男朋友了。這次……”宇恒想著這麽拼命刷卡,對方不會是個有婦之夫吧?那他和薛淋淋還真是倒黴到一塊兒去了。

“是個很好的人。剛大一,家裏也巨有錢。這次可不是我姐姐介紹的。”

“難怪買了這麽多男人的西裝。”

“他一會兒就過來,讓他請你吃飯。”

從商廈裏出來,門口就停了一輛十分誇張的路虎。

上了車,宇恒簡單認識了一下司機“小李子”。

“女王大人,您想吃什麽?”司機“小李子”太監樣十足的問。

“王府井那一塊兒,隨便。”

“得嘞,走著!”

三人去了一個小胡同裏,胡同口站著個店小二模樣的服務員,點頭哈腰的領著三人進了一處獨院。宇恒對吃雖然沒什麽研究,但是也知道,王府井這地兒寸土寸金,在這附近開飯館已經是大手筆,何況還是這樣獨門獨院。起碼上飯菜前的那一壺茶就價值不菲。

“淋淋都跟我說了,你在公司很照顧他,我這個男朋友就以茶代酒謝謝你。”

宇恒有種穿越時空的違和感,但還是給面子的端起茶,“客氣客氣!現在我們怎麽說也是打的著的朋友。”

這一晚,三人都萬分進行,紅酒、白酒、啤酒輪了一圈,桌上擺的飯菜全是家常,但這家常中總見不凡,例如同樣的拌黃瓜,這裏居然用上鮑魚;同樣的一道鮭魚,這裏做的不僅十分入味,關鍵的是魚肚裏還存著一道栗子雞,可謂是匠心獨用,讓算是見過世面兩個人都忍不住讚嘆。

這一場酒徹底喝暈菜了,什麽感情受挫,什麽五勞七傷全部忘記了。尤其宇恒,許久以來他整個人就被情緒低氣壓籠罩,決定逃開也逃的狼狽不堪,能醉一場真是萬分幸運。

被拖上車的時候,宇恒還分一份清明覺得對“小李子”其人有點愧疚,最後和薛淋淋那個醉鬼鬧開,就什麽都不在乎了。鬧了一通,兩人頭對頭在車上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就看見一雙不懷好意的眸子,那人嘴角帶著邪惡的笑容,像盯著獵物的毒蛇。

“應宇恒,你還記得我嗎?”

“是你?!!”宇恒記不起這個人的名字,可是也記得,這個人是李明松身邊的人,當時他點著了倉庫要李明松,他自己以及宇恒,要他們三個一起死。這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淋淋,薛淋淋呢?”想到薛淋淋宇恒身上一陣陣發冷,如果因為他淋淋受到一丁點傷害,他殺了自己都償還不了。

毒蛇一樣的男人看著他,一句話不說。

宇恒伸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你敢傷害薛淋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那你要怎麽不放過我呢?當初我差一點殺了你,現在還不是一點事沒有。”

“你為什麽不肯放過我?”

“你為什麽不肯放過李叔?”

“那個‘小李子’……”

“李叔的兒子,很驚奇吧?我也驚奇,我大學學弟居然是李叔的兒子。只要幾句話你就躺在這裏任我報覆。不過意外的搭上了個無辜的丫頭,但誰叫她倒黴把你這禍害當朋友。”

“李銘!你傷害了葉雪菲的妹妹,她不會放過你的!”

“我才不在乎!在乎的話我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做這種事,你說是不是?”

“你到底想怎麽樣?”這種關頭唯有妥協。

“李叔的案子已經判定了,我不甘心要討回些東西,哪怕是要你痛苦。而且我發現,傷害你身邊的人,比傷害你更能令你痛苦。”

“你要把淋淋怎樣?”

“你是不是做零久了連女人的作用都忘記了?李叔的兒子和你我都不一樣,他是喜歡女人的,給那女人灌點藥,你說現在會怎樣?”

憤恨之下宇恒撲向李銘,哪怕把他要死也是好的。可是自己渾身軟綿綿的,撲的速度太慢,李銘輕巧躲過,自己則狼狽的跌下床。

“我也給你下了一點藥,目的自然不是要把你怎麽樣,而是要讓你清醒的眼睜睜看著你的好友因為你而受到傷害。應宇恒門開著,有能耐就爬出門外求救啊!”說著李銘轉身離開,那近在咫尺的門甚至都沒有關上。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劇透……

☆、變故

宇恒從地上一點點挪到床頭櫃前,費盡力氣拿起電話,電話裏竟然沒有一點聲音。宇恒急的額頭冒出一層汗,嘴唇被他咬出一片血。

“淋淋,淋淋……”宇恒翻身再度摔倒在地面上,腦袋一陣暈眩,全身沒有一處能使得上氣力,只是一點一點的蹭出門,長長的走廊上看不到一個人,宇恒爬到旁邊的門前,一身狼狽,汗水流到嘴裏,仍咬牙用力敲門,但是手上的力氣太小,聲音不夠大。

雙腳和腿用力再向前移動了幾厘米,宇恒的頭砰砰撞在門上,喘著氣無力地求救,“救命……救……命!”

沒有人回應,哪怕他把腦袋撞的一片青紫。

頭暈目眩的只得放棄這個向下一個爬去,盡管每挪動一寸體力就流失一分,宇恒仍不敢放松下來,淋淋還等著他。

“救……命……”宇恒的頭狠狠地撞著門,他希望這世上有奇跡,他希望李明松的兒子能猶豫幾分,他還來得及,還來得及阻止。

撞到第三個門的時候,有粘濕的液體從額頭上流下來,糊了眼睛,腦子混亂成一團,心卻猶如在火上烤,反覆的問:現在是什麽時間,過了多久了?

宇恒錯覺中以為自己已經昏迷了幾分鐘,而後又醒來,他覺得自己該千刀萬剮,為什麽自己沒有在大火中死掉,或者任何一次意外,他為什麽沒死掉,不然就不會經歷這些。淋淋要怕成什麽樣?經歷這樣的事她一個小姑娘要怎麽好好地活過來?

頭疼的更厲害了,宇恒在撞向下一扇門的時候仍沒一刻放松力氣,每一下都是抱著頭骨骨裂的想法撞過去,那一下下“砰砰”聲讓人不禁打寒顫。

只可惜這長長的走廊既沒有客人也沒有什麽工作人員出現,絕望地情緒布滿全身,宇恒再次爬向下一扇門的時候,眼淚和著血流下來。

“啊……”男人兩年來再次發出當初知道許成“死”時躺在病床上崩潰地哭聲,那種困獸臨死前的喊聲,回蕩在整個走廊。

淋淋,不要!淋淋,我不想你受到傷害,我寧肯李銘在我身上捅十七八刀也不要你受哪怕一丁點兒傷害,淋淋,以後你要怎麽辦?要怎麽辦?

感覺身上的力氣正漸漸回來,但是這個發現並沒有讓宇恒覺得開心。那麽久了,淋淋救不回來了……

宇恒用雙手蹭著地面繼續向下一扇門爬去,這次再撞向門,已經帶著絕望地無力,帶著深深地愧疚。

額頭上的血滴落在鮮紅的地毯上,宇恒視野模糊地向前爬,這次裝門的時候門開了,打開的門內,只有幾盞壁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從宇恒的角度可以看見臥室內的地板上散落著幾件衣服,一雙雪白修長的女人的腿搭在床沿上,女人用一種讓人膽寒地姿勢橫躺在床上,讓人不禁想起“死”這個詞。

宇恒心口一酸,腿上的力氣正慢慢回籠,他一點點靠近臥室,直到靠近床。他扶著床邊緣跪著起身,親眼看見淋淋身上簡單搭著一條薄被,嘴唇青紫,臉上紅腫,依稀可見幾個指印,脖頸上,鎖骨處吻痕斑駁,散落在床上淩亂的頭,她發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一動不動地落淚……

“淋淋……”如鯁在喉,未語淚先滾落,這種痛苦不是一句感同身受就能得以安慰。

“大叔……”女孩的嗓音沙啞。

“嗯?”

“我現在是不是很難看?”

“……”宇恒回答的是壓抑不住地哭聲。

“大叔……”

“嗯。”

“我是不是不值得男人愛?”

“淋淋!不要說了!”宇恒伸手將淋淋的頭抱住。

宇恒的模樣比薛淋淋好不到哪裏去,此時他臉色煞白,額頭一片血汙。

宇恒的傷吸引了淋淋的目光,她一手搭在宇恒的臉上,眼神清明的問:“大叔,你被人開瓢了?”

“無用的腦袋不要也好!”

“這不關你的事,大叔是我識人不明,活該!”

“不,不是,是我害了你。那小子是要報覆我的,他是李明松的兒子,他是要我難受的。”

“大叔,你難受嗎?”女孩此時的表情像個小孩子,讓宇恒心底閃過一絲擔憂。

“難受。”

“那不是讓壞人得逞了嗎?大叔,你不要難過。”

明明受傷害的是她還要她反過來安慰他,宇恒覺得自己簡直罪大惡極。

“淋淋我們報警。”

“不要!”女孩一聲尖叫,推開宇恒將自己整張臉蒙住。

“好,我們不報警。那告訴你姐姐讓她替你出氣。”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女孩簡直歇斯底裏。

“淋淋……”

薛淋淋從薄被裏露出一張狠厲地表情,她說:“我們誰也不要告訴,就當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從來沒有發生過!”

淋淋的態度,表情都不太對,宇恒曾在精神病院住過幾個月,他見過裏面的人也如此看人,像是電影裏的變-態殺人狂。但這只是善良的人們在受到極度傷害以及忍受太久痛苦,精神錯亂的表現,他們用這種方式保護自己脆弱的靈魂,此時的他們會表現得像個孩子,有時又像個狠厲的人,兩種極端表現讓他們看起來不正常的,其實更讓人心疼。

宇恒坐在床上,將不住顫抖的女孩整個抱進懷裏,緊緊摟住她,用這些舉動告訴她不要怕,他就在她身邊。

“我們誰也不告訴,就我們彼此知道。我帶你離開,離開這裏,離開B城,我們再也不回來了,再也不會來了!”

忽然想起當初認識薛淋淋不久的時候,淋淋一臉陽光燦爛,笑的像個小狐貍,她說,如果許成不要他,他們就結婚搭夥過日子。

如今,兩個受傷的靈魂彼此相擁,都感覺到一種叫做安全的東西。

宇恒摸著淋淋的頭說:“淋淋,穿好衣服我帶你離開好不好?”

“嗯……”

宇恒身上的藥效還在,雖然他可以站起身,但走路還是有些不穩。他蹲下身子將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撿起來,然後親手將衣服穿在淋淋身上。

“淋淋,你願意陪我去醫院嗎?我頭上的傷要包紮一下。”

“好……”淋淋被宇恒背著離開了酒店,離開這個噩夢般的地方。

到了醫院,淋淋在病床上睡著了,宇恒頭上包著層層紗布。其實來醫院的目的主要是為了讓淋淋好好睡一覺,雖然睡一覺並不能失憶,但是此刻的她不適合回家,尤其她很可能受到精神刺激。

知道淋淋的顧忌,宇恒沒有選擇大醫院,病房裏很安靜,只有兩張床,他和薛淋淋一人一張。

宇恒在淋淋那裏找到了他已經關了機的手機,以及薛淋淋關機的手機。手機剛打開就看見十幾個未接來電,有八條來自於許成,另外一些來自於葉雪菲家的固定話機。

先跟葉雪菲交代了一下,宇恒找了個好借口,說帶淋淋在B城郊區的農家樂裏,打算玩個兩三天,讓他們不要擔心。至於兩人的手機都關機那是因為手機沒電了。

葉雪菲也沒有懷疑,只說玩得開心。

至於許成的電話,宇恒卻不知道怎麽回。說什麽呢?好像說什麽都多餘。但宇恒還是回電話了,得到的卻是“您撥打的用戶不方便接聽請稍後再播。”

宇恒看看手機原來已經一點,這麽晚了。他掛機以後還有點慶幸,慶幸對方不方便接聽,自己真的不知道此時要跟許成說些什麽。

手機另一端的男人正坐在臥室的地板上,他的頭靠在床墊子,對於不知還有多少時間的男人來說,愛人是心尖上的一根刺,讓他想生,不想死,但這個卻又由不得他做主。

“應宇恒!應宇恒……”

許成撥通了好友潘英傑的手機。

“哥們兒,大晚上你又想幹什麽?”

“英傑,我腦子裏的瘤子又長回來了。”

手機那一端靜了一瞬間,許成握緊手機道:“關於我失憶前的所有事,能不能都告訴我,包括屬於我的QQ號,也可以還給我嗎?如果……”

“閉嘴!姓許的一年前你沒事,現在你仍然不會有事!你要什麽我都可以幫你,但是我不想聽喪氣話!”潘英傑難掩急躁,他試著平靜了幾分以後問他:“宇恒知道這件事嗎?”

“英傑,答應我,這件事不要告訴他。”

“許成……”

“一年前我險些死掉,沒有告訴宇恒,你能明白那時我的想法嗎?”許成並沒期待潘英傑真的能理解,他說:“這顆瘤子可能要我的命,臨死前我最想那個陪在身邊的人就是我最想保護的人,如果他愛我我怎麽忍心讓他傷心,如果他愛我我怎麽舍得他痛不欲生的難過。”

“許成,對不起。”

許成苦笑,“你哪裏對不起我?”

“你我從小一起長大,我卻仍不了解你。許成當你知道宇恒是你失憶前的愛人,你是不是心中有恨?”

“沒有……”許成這一次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像陷入深深回憶中,他說:“再次愛上他的感覺很好,如果要真說對不起那也應該是我對不起宇恒。重逢以來我從未好好的對他。”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不知怎麽回事,我試了幾次都登不上去,也不知道竟然真的更新了。不過字數太少,今天補上。稍等兩個半小時,不出意外下一章奉上。順說,求收藏,求感言。

☆、離別以前

第二天一早,許成拿出衣櫃裏的西裝,鄭重地穿上。無論自己是否在死亡的邊緣徘徊,他都要精精神神的,以一種最完美的狀態站在宇恒面前。

換衣服的時候他眼前黑了一下子,他想起醫生的叮囑:“許先生您要盡快辦理住院,極早治療或許有轉機,因為您已經做過這類手術,覆發死亡的概率更高。”

許成那時候默默了幾分鐘,他問:“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處理好就會遵照醫囑來住院。醫生,你告訴我我這期間會有什麽癥狀?”

“因為這個瘤長在腦子裏,它會讓你有惡心、頭暈的感覺,往後還會出現短時間的失明以及耳鳴,如果這時候還要拖下去,或許真的可能失明或者失聰。”

“謝謝醫生。我的事情處理好會來住院治療的,我還不想死。”雖然我或許真的會死。

因為許成隨時都有暈眩的癥狀,被葉雪菲辭掉的潘英傑成了許成的司機加貼身秘書。

“許總……”Mi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