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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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也未必想將事情做到這番地步。只是想著,既然姥姥憎惡人類,那麽便將程瓔末送入你家,看看她是何反應……沒想到,”顧昭推一下圓框眼睛,頗有些苦澀自嘲般的一笑:“姥姥竟然,也不是不能和人類相處得來。”

“她竟然連厭惡人類……也能為了你穆言而改觀。所以,我就明白了。只要你在北寧一日,我在姥姥眼中永遠無足輕重。母親,也永遠會對我失望。”

“那,”穆言聽到這裏,終於失去了耐心,忍不住要打斷這無窮無盡的苦逼獨白,甚至語氣裏帶了點和緩氛圍的微末笑意:“如果我搬走,怎麽樣呢?可以放我一條生路?如此是不是可以解決你的苦惱了?”

顧昭聞言,微微瞇起眼睛,怒意慢慢湧上面頰。他明明已經將對方逼到完全的死胡同裏了!可穆言竟然還又閑心在和他玩笑?!這一句話裏,帶有無盡的嘲諷和戲謔。

他坐不住了,不明白這人明明身負劇毒,愛人親人也都掌握在他手中,怎還能如此氣定神閑?!

顧昭雙手緊握成拳,從那沙發上慢慢站了起來,狠狠盯著穆言的目光如同毒舌吐信:“我已很是真誠,但少主待我卻全無誠意。既然如此,可是要我親手取你性命?”

“這樣好嗎?”穆言不由為對方些許擔憂:“我離開醫院時形影匆匆,奶奶找不到我和哥哥,恐怕現在已經在全城搜查。我若此刻死在這地下……恐怕你難脫幹系,早晚會被查出來吧?”

“這種小事,交給我來憂慮便好。”顧昭瞇著眼睛說,已然被穆言玩弄他的態度引得怒不可遏。

他心知對方大病初愈,且體內毒素仍存,此刻怎也不可能是自己對手——當即身手如閃電般向穆言發起攻擊!

但穆言,已非是昨夜那般防守狀態。

昨夜,他是為能從顧昭手中平安換回尹安,故此始終防守,沒有一處反擊。

但今日則完全不同。少主攻守招式間銳如雷霆萬鈞,竟然完全不像是昨夜剛剛遭受過致命傷害,也完全不像是個大病初愈的病人。顧昭起初還能和他周旋幾招,自信很快就會等到穆言再次毒發力竭……

卻未想到,他始終沒能等到這一幕再度發生。

強烈的對抗一直持續下去,穆言的身體就如獵豹一般強健有力。終於,顧昭難敵穆言,被他一拳打到在地。

穆言將他打倒後並不算完,而是揪著他的衣領,一拳拳繼續向他面門狠狠砸下去。

“別介意。不為我自己,這都是為程瓔末打的。”少主一邊打一邊說,口氣確實有些抱歉:“她這個人比較暴力。麻煩你多擔待下。”

“……”顧昭的眼鏡早就碎成好幾半,散落在四周。他完全是被揍得鼻青臉腫,直到最後還在發狠掙紮:“你敢動我?!那你自己身上的毒……又怎麽解開?!”

“穆言!這種毒就算以當代醫學破解,也絕非朝夕便能攻克!”

“即便你不在意自己……”顧昭已然被揍得齒落舌鈍,對穆言拋出最終的殺手鐧:

“那程瓔末呢?!她被註射的毒只是起初無事,但終究也會慢慢毒發,會再也無法醒來……你也不在意嗎!”

***

這一切,需要顧昭來提醒他嗎?

早在穆言黎明時知曉逆時沙漏存在的時候,少主就已然瞬息明白了一切。

——程瓔末,就是他的毒。

畢竟他五歲那年就是因為吸食了陌生少女的血,當晚便毒發瀕死。

但這件事,當年的小穆言沒有告訴家裏任何一個人。畢竟奶奶是北寧血族叱咤風雲的總檢察官,權利滔天,又厭惡人類。

這件事倘若說出,賀雲青不可能不深究。無論自己怎樣求情,那少女恐怕一定會死。那是以當時的他根本無法保住的。

說不出道不明的,小穆言總是直覺上認為這少女絕不是惡人。她只是來偷藥的,還關心他的過敏情況。那少女好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血液有問題。都是因為偷藥被他發現了,才會演變成這樣。

所以小穆言明明知道自己是因何中毒,但當時就是沒把那少女供出來。他仿佛就是憑空中毒一般,使得穆家多年來殫精竭慮,事件一度成謎。

但,這樣包庇保密之後,也就導致了穆言此後也再不能興師動眾廣而告之的去尋找她了。

以及,當時的穆言太過幼小,壓不住毒性,僅僅吸食了幾滴少女的鮮血,便當晚毒發。

雖然當時有藥酒解除毒性,但當年,家中長輩在他毒發之際也留下了毒血,用以研究來歷。可是,這畢竟是來自未來的毒,不僅查不出源頭,以當年的科技水準,也確實極難化解。

故此,立時十三年,解藥才終於研制而出,被菲從國外帶回。

這解藥,不止能解除穆言的慢性毒——當然,也可破解程瓔末血中同樣成分的毒素。

顧昭自信程瓔末即將毒發,這點時間無論當代科技如何先進,也不可能破解出解藥。故此是他遏制穆言的絕對王牌。

但卻難預料,程瓔末會機緣巧合地回到十三年前,還被穆言吸過血。由此給解藥的研發時限——增加了十三年的時長。

***

顧昭自以為是將穆言逼到了死路,卻見對方的拳頭仍然不停。那時候鼻青臉腫的他忽然產生了一絲真的恐懼:“你……你難道要殺了我嗎!”

“怎會?”穆言聽了,倒是暫且收了手,方便對話:“當然是留著你,交給總檢察官。顧昭,你我手段風格未免太不一樣。你認為死亡就是一了百了?而我看來,真正的懲罰,務必,是要罪人活著才行。”

“你……你不會有證據的!”顧昭見狀,咬牙切齒地嘶吼:“我做事,不可能留下一絲破綻!沒留一處證據!沒人會信你的一面之詞!”

穆言聽他這樣自信,挑眉間揚了揚手腕。

他進來地下之前,確實被夜貍搜便了全身,兜裏衣內空無一物。夜貍也屏蔽了地下的信號,這裏發生的一切不可能被傳達給外界。

但穆言揚起的手腕那裏,袖口處露出一只通體純黑的手表。

少主從容地按了一下表盤側邊的按鍵。

顧昭面色蒼白地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從中傳來:【……只要你在北寧一日,我在姥姥眼中永遠無足輕重。母親,也永遠會對我失望。】

“你知道你唯一失誤在哪裏了?”穆言輕聲說,平靜整理好袖子,收了手表:“不是你沒猜到我的毒已經解了,不是你沒猜到程瓔末的毒也解了……”

“而是你,剛剛竟然同意讓我檢查穆夜征和南明娜,並非是夜貍的幻形。”

當時,穆言在觸碰南明娜,檢查她是否本人的時候,以身體擋住了顧家夜貍的視線。

視線的死角裏,他摘下了她的那只錄音手表,快速戴在自己手腕上。

***

功敗垂成。

顧昭不斷嘔著鮮血,不明白穆言的毒怎麽可能會解開,不明白程瓔末怎麽可能沒事?!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可是他的不明白,已經不重要了。

顧昭狠狠咬牙瞪著穆言,可那陰森的目光就像拔了毒牙的毒蛇,再無任何力道。

光芒,也從那裏緩緩熄滅。

***

Vincent酒吧,地上空間。

在等待穆言的時間裏,程瓔末一邊拔夜貍尾巴上的毛,一邊焦急地走來走去。

在醫院那時候,她是覺得很困很困,就睡著了。

模糊的意識裏,自己好像被穆言灌下了什麽東西。

她似乎很快就重新醒了過來,看到穆言對自己做了個食指豎在唇前的噤聲動作,與此同時,穆言把電話按了免提鍵,程瓔末聽到了顧昭陰險而得意的聲音。

通話結束。穆言眼神朝向門口,示意程瓔末門口方向已有顧昭的仆人正在接近。

“我們怎麽辦!”程瓔末焦急地耳語問穆言。

可這人真是氣定神閑,那麽緊張的一刻,也仍然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

“你負責裝睡就可以。”

“你為我做的夠多了。”

“現在,該我了。”

程瓔末聽話一路裝睡,一直裝到Vincent,被穆言放到真·昏迷的穆夜征和南明娜身邊。

可那之後,穆言去到地下,就再沒了信。

她哪裏能耐著性子等上那麽久?當即突兀地直接坐起身來,拎著顧家兩只夜貍就是一頓爆錘。

然後就一邊甩尾巴一邊拔毛一邊焦急地等穆言出來。

程瓔末是因為太擔心,所以才嫌時間太久。但事實上,幾乎十五分鐘不到的時間裏,少主就已經返回地上,安然無恙。

他推開了那扇重返光明的門,向她走來。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

感謝這段時間一直在給我投營養液、評論、以及投過雷的所有小夥伴們,非常非常感謝大家。

每次完成一本更新,就好像是要不得不結束一段旅程,不得不和途中遇到的所有朋友們告別。說再見。

這兩個月,也是我最近心態比較低谷的兩個月,有看到留言就會感到特別暖。如果說寫故事能帶給人生什麽更多意義的話,也就無非如此了。

下一本接檔文暫定名【成為狐妖主人之後】,文案在此:

傳聞說,空雲山鬧鬼了。

傳聞說,有個城鎮來的小姑娘要抓鬼,還成了山中狐妖的主人。

“聽說妖狐可是很兇的!會吃人!”

“小姑娘怕是要屍骨無存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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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主人·慕之桃懷疑地看著他忽然暴露的狐貍耳朵。

“來。”他撐頭玩味笑,在床上舒展著身子,細語輕聲的引誘:“今晚也要順毛。”

***

接下來,需要一段時間去取材和學習和存稿。我會寫得更好。

我們下一本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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