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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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瓔瓔!”南明娜熱情地擠入程瓔末和穆言之間:“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程瓔末艱難地中斷和穆言的對視,仍然魂不守舍,混亂地說錯了:“小明你怎麽回來了……”

而她今天心情額外好,竟然都沒計較被叫了小明:“菲今天來我們家做客,我是被她拉過來的。”

說著,整理自己那一頭靚麗的,明顯是今天精心打理好的棕色卷發:“好久沒見了,我很想你呢。才不是因為穆夜征明天就過生日了。”

程瓔末一楞,終於從剛剛的對視和話語旋渦裏徹底掙脫出來:“夜征哥要過生日了?!明天?!”她震驚,重新去看穆言:“你怎麽不早告訴我?我沒準備禮物啊!”

從穆言心不在焉的眼神中,她推測了出來……

——因為少主也忘了。

可這人倒是足夠淡定從容:“沒事。我也沒準備。以後再補。”

“那可不行哦。”緊接著,菲的聲音也從樓梯口那裏傳來,她是和南明娜一起從南家回來,向著茶幾前的三人窈窕的走過來的呻身影看上去確實就只像南明娜的小姐妹:“你這樣哥哥要生氣了。”

穆言一皺眉,很明顯地仍然心不在焉。近日以來他心裏被某個人占據了全部,已然把穆夜征徹底忘了,穆夜征是誰啊:“他還在意這種事?”

“我勸你最好趕緊準備禮物。”菲走近,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順手揉了揉少主的頭,柔聲警告:“他之前以為你把他生日忘掉,竟然還答應了顧家的端午出游,已經暗搓搓生了你很久的氣了。後來發現你今天趕回,還以為是終於想起來了日子。今天早上還很開心的。”

然而……是真的忘了。

穆言扭頭躲了一下那只寵溺的手,沒躲開。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擊購物APP,仍皺著眉:“現在買就是了。”

菲滿意地看著兒子開始挑選禮物,註意力轉移到程瓔末身上:“我已經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我昨天晚上就去找顧家算過賬了。”

程瓔末一驚,沒想到這件事還驚動了菲,簡直受寵若驚:“謝謝您……但,不至於的!只是顧凝和我之間的矛盾,別上升到家族……”

“那不行。已然上升了。”菲冷聲一笑,眼中的銳利氣場順現:“你是我們穆家的孩子,顧凝怎麽說都是顧家的養女。她有這種了歹心,顧家不應該表態?不應該道歉?道歉也不足夠吧?”

“菲……”對方咄咄逼人的氣場冰冷,讓一方空氣都隨之凝固,程瓔末卻只覺心中無比溫暖,感動得眼眶濕潤,從沒想過會被非親非故的人這樣維護。

“不過,我去的時候,顧家表示她已經被修理得很慘了,也馬上就要送出北寧。你放心,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菲說著,越想越氣:“怎麽敢打你的主意?她難道是想用這種方式餓死我兒子嗎?!做夢!”

剛剛還很感動的程瓔末:“……”

“不過你也稍稍關心下阿威和小乾。”菲再推推正在挑選禮物的少主:“你自從有了瓔瓔,都沒再食用過它們采回的血了。阿威和小乾很失落的,都感覺自己不受寵了。你要雨露均沾,平衡的攝取營養,各種血型都應該攝入一些。不可以只鐘愛AB型血。”

“嘖。啰嗦。”少主聽得心煩,幹嘛把他挑食這種事說出來。他皺著眉繼續挑禮物。

“您們先聊。”南明娜終於找到了一個適當的話語縫隙,同時悄悄拽拽程瓔末的衣擺:“好久沒見了,我和瓔瓔有悄悄話要說。”

***

半小時之後,程瓔末在大別墅裏兜兜轉轉,尋找穆夜征的身影。

她找了十分鐘都沒找到,最後出乎意料地客廳裏看到他站在外面,過於高挑瘦削的身影,正靠在門柱上抽煙。

程瓔末驚訝,走出去問他:“菲不是不知道你抽煙麽?你自從她回來,不是藏了很久?”

穆夜征輕飄飄地靠在雕刻著精致花紋的象牙白柱子上,修長手指夾著燃燒到一半的香煙,優雅地吞雲吐霧,都沒回頭看她,輕描淡寫:“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可她不是……”

“她只是從來不戳破而已。那天那樣講話,也全是為了讓明娜抓住這一點,好方便她威脅我。”他說著,淡淡一笑:“怎麽會有這種給兒子挖坑的母親。”

程瓔末感覺自己腦子有點轉不過來……所以,菲一直以來都是像了解穆言一樣的了解穆夜征?甚至可以如穆夜征期盼的那樣——裝作不了解?

“那個可怕的女人……你以為真的可以隨意糊弄?”穆夜征幽幽看了程瓔末一眼:“所以我後來就決定,沒有再隱藏的必要。立人設只會給自己搬石砸腳。”

也是。

畢竟,菲是穆夜征和穆言的母親。

作為這兩個根本不讓人省心的大魔王的媽媽……確實實在不應該被小看。

“找我有事?”穆夜征繼續輕飄飄地說,狹長的眼眸一眼就看穿她。

“恩。”程瓔末點頭:“那個,你今天晚上十一點五十五分的時候,去別墅天臺上看看,好不好。”

他竟然全沒多問,抽完一只再點燃一只,煙霧繚繞:“好。”

反而是程瓔末一楞:“……你不問我為什麽?”

穆夜征瞇著眼睛笑了:“你希望我問嗎?”

那一笑怎麽讓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被這人看穿的感覺實在好糟糕:“算了算了,你別問。”

說完,傳話的使命達成,程瓔末趕緊轉身就走,一和這人獨處就渾身難受。

但她走出兩步,還是停下來,回身抱歉地對他說:“夜征哥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明天是你生日,我都沒有準備禮物。”

他渾不在意似的,不看她:“沒關系。你是言簽的血奴。根本不需要為我做任何事。我一點都不想要,也根本不在意。”

我只會記在小本上。

程瓔末看他這一副傲嬌臉,兩兄弟這一點怎麽一模一樣:“所以,我明天給你烤個蛋糕?”

“巧克力的。謝謝。”

“……”

***

當天深夜十一點四十五,穆言在閉合自己臥室窗簾的時候,忽然意外地在窗口看到樓下草坪上站了個人。

小小的人影撐著脖子往天臺上看,旁邊地上還擺放了一堆東西,看樣子怎麽好像是……煙花炮竹。

一向對外界漠不關心的少主停留在窗口註視她,俊朗的眉眼微微皺起來。

***

程瓔末完全沒發覺二層的臥室裏有什麽身影曾經出現在窗口,她一直仰頭專心看著天臺等信號,再不時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微信上問南明娜準備開始了沒。

她在微信上和小明溝通了幾句,確定對方已經在天臺上等好,然後再確認自己腳下的這些禮花筒有按順序擺好,確定有帶了打火機,不要到時候手忙腳亂。

她低頭檢查了很久,再一擡頭,忽然看到有個高大人影推開別墅後門,走向後院這邊來。

“程瓔末你幹嘛。”穆言一步步走近,看她手裏的打火機:“你要把這院子點了是怎樣。”

“怎麽可能呢!你小點聲!”程瓔末趕緊對穆言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生怕破壞天臺的氣氛:“明娜準備在夜征哥生日的時候,就是今晚零點……和他告白呢!到時候她會給我信號,我幫她把這些禮花放了。”

“她告白?”穆言還是皺著眉,這種事怎麽還帶被搶先的,都顯得他的心思不特別了:“我已經告訴過她要欲擒故縱了,最好的方式是每隔幾天就晾晾穆夜征。怎麽變了。”

“可是她這些天忍得很辛苦吧?”程瓔末很理解地看著天臺的方向:“畢竟她不是那種性格的人啊。”

“所以你要等到零點?”

“我等她暗號!她說她準備了好多話要和夜征哥講。會在最煽情的時候,給我發送信號!”程瓔末說,再看看地上這一排禮花炮,一臉激動:“然後我就,點燃它們!”

他看她這一副激動的傻樣,比忙她自己的事還要開心。

所以,桌游的後續,他一晚上都沒找到程瓔末身影,就是因為在和南明娜商量這種事?

就算那時候,對話被南明娜打斷了,就算這一晚被拉去幫忙,她當時都已經和他把話問出了口,卻不在意他的回答是什麽?

少主只覺胸腔裏情緒翻騰。

兩人就這樣在子夜的草坪上靜靜站了十分鐘。

“穆言,”程瓔末一邊看微信等信號,一邊忽然想到了什麽:“我不是AB型血。我是O型血。”

他心裏有事,沒什麽興致地回答:“我知道。”

“那你還……”

他冷冷的:“我改變口味了。”

“……”

是她的錯覺麽,少主最近的聲音無論怎麽聽上去都有些怨念。可她做錯啥了?穆言這兩天實在有點易燃易爆炸。

緊接著,穆言忽然說:“你回去吧。”

“啊?”程瓔末一楞,再垂頭看手機,雖然超時十分鐘了,可她還沒能到南明娜的信號啊。

“她大概成功了,”少主淡淡說,看穿一切的樣子:“但忘了給你信號。”

程瓔末一臉不信的表情:“騙人。你怎麽會知道!”

“穆夜征的臥室。”穆言擡手一指,那是三層的方向:“一直亮著燈。但現在滅了。他平常可不會這麽早睡。”

“………”

“啊?!”

“那她……”

“可是……”

程瓔末先是費解地發出了幾個不成句的字詞,反應了幾秒,隨即終於意味深長的頓悟了:“哦———”

而反應過來的同時,小臉變得通紅。

如果是這個原因,結果和預料中不同,好像也不能怪明娜怎麽把自己忘了……

程瓔末摸摸微紅的臉頰,皺眉看這一地蓄勢待發的禮花筒:“那她也太順利了?!準備萬全的助威神器根本沒用上嘛!我給她送回車裏去?”

“你回屋,讓阿威它們來搬即可。”

程瓔末聞言,往後門走了兩步,但很快又走回來,一臉不甘心:“我不要!我在這兒站了恨不得半個小時,就為了給她助威……結果她完全把我忘了?!”

說著,“啪”一聲點燃打火機,眼中閃現“邪惡”的光:“我要把她這些炮筒全點了!”

可隨即,打火機卻被從穆言一把奪走,整個人都被他拉得離禮花筒遠了三步。

程瓔末十分委屈!就算穆家和南家交好,點個他們的禮花筒又怎麽了!要不要這麽維護南家的財產!雖然是有點貴……

只見少主再次點燃了打火機,眉頭一挑:“你小心,我來點。”

“……”

他僅先點了一只,卻沒想到響聲雷動,聲音效果轟鳴。雖然花火在空中艷麗綻開,繁華萬千,勾勒出斑斕色彩和妖嬈輪廓,侵吞了整個夜晚的穹頂,但同時響聲也出乎尋常地震動,一驚一乍的,簡直上升到了噪音汙染的範疇。

五秒鐘內,穆言忽然收到一條微信。

穆夜征:【可以了!別再放了!現在不需要!】

少主對三層窗後一閃而逝的人影勾一下唇角,沒有回覆,把手機調整為靜音後收回口袋。

旁邊,程瓔末已然被這聲音炸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家住市中心,從來沒機會放過這種禮花炮,雖然真的好看但也是真的好吵吵吵吵吵啊……

她雙手捂著耳朵,忍著噪音,執著地看著夜空中花火綻放。小臉染上焰火不時變化的顏色。澄瑩的雙眸映出花火徐徐綻放。但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那雙眼眸本身。

忽然,她捂著雙耳的雙手手背一暖,是穆言修長的雙手伸過來,從後面再一層捂住她的耳朵。

這樣,確實噪音減少很多了。

可同時,也沒心思欣賞煙花了。

穆言就很近的站在她身後,掌心幹燥溫熱,輕輕裹著她的手背。僅僅很簡單的一個動作,就讓人有著明確無疑的被保護的感覺。心中溫暖。就好像即便世界坍塌,他會成為是她此後永遠的支柱。

難道不是麽,不管用多麽冷漠的外殼包裹,他確實一直在保護她。

以為被綁架去了夜店,他一路狂追而去,一腳踹開VIP包廂的大門。

還有話劇表演,貼吧的輿論風波,古堡深山……乃至於一開始,血奴的契約,也完全是為了保護她不會成為檢察官追殺的目標。

她怎麽會覺得這個人很冷漠呢?

手背上持續感到穆言的溫熱。

其實根本就不冷漠的。

一筒禮花的時間很是短暫,花火很快就結束熄滅,程瓔末仍然呆呆看著空無一物的天空,感覺心跳得厲害。穆言的手也仍然捂在她雙手上。時間就仿佛靜止了。

“程瓔末。”他在她身後,忽然輕聲說。

山不過來,他就過去。

“做我女朋友。”

***

……啊?

……什麽?

她剛剛是不是被震聾了?出現了幻聽?

穆言的手從她耳邊松開,再把她自己的小手從耳邊挪開的同時,順路把整個人扭過來,正面向著他。

他端詳這已然靈魂出竅的人:“沒聽清?”

她感覺氧氣稀薄,自己一定是出現了幻覺,狂亂地搖頭:“沒聽清。”

穆言直直看著程瓔末的眼睛,在安靜澄明的夜空下再說一遍,一字一句明確無疑:“做我女朋友。”

於是程瓔末徹底傻了。

“還沒聽清?”他的雙手捧起她的臉,顏如深海,而垂眸看她的眼中有烈焰燃燒,又無比情深:“程瓔末,做我女朋友。”

她從沒聽過穆言的聲音會如此溫柔,如此寵溺,如同捧著世間唯一的珍寶:

“我喜歡你。”

“這回,聽清楚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

***

感謝營養液!啾咪!

讀者“喵了個咪”,灌溉營養液+102018-10-06 20:5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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