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笨蛋魚(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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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不知道啊,就是浮山謝家。謝哥也是這幾年才認祖歸宗的,恰好他也有個堂妹,我就以為你是她了……”傅宜將他所知道的信息悉數說來。

明玉姬聽得津津有味。

在原書中謝無淮的背景並沒有提及,她不禁對謝無淮如今其他仍在世的親人產生了一絲好奇。但他們從來沒有來過莊園內,明玉姬也不曾聽謝無淮提起,而傅宜滿足了她的好奇心。

沒想到,謝無淮也家世不凡吶。

但傅宜也只是說了個大概,明玉姬對謝家的印象只停留在了想象層面。

**

謝無淮這一去,卻足有一周未歸。

明玉姬似乎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於是暗搓搓地讓小梅去催問對方什麽時候回來,小梅問了,對面發回來的信息很是冷淡,只回覆了是下周二回來。

明玉姬也不知自己為何突然在意起了他歸不歸家。

大概是別墅太過空蕩冷情了吧,她想。

到了預期的日子,明玉姬在莊園裏等了半天,從傍晚起她就拿著游戲機跑到一樓去等他,可直到夜深也沒有看見半個謝無淮的影子。

她眼皮子一直打架都快困到快撐不住了,謝無淮終於回來了。

謝無淮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常,但眸色卻漆黑深沈了幾分。西裝外套脫下掛在他的臂彎上,他闊步走來。黑夜中,他冷峭的身形像是一匹落魄的孤狼。

明玉姬聽見他的腳步聲,小碎步噠噠迎了過去,懷裏還抱著忘記撒手的魚魚抱枕。

“你怎麽才回來呀。”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面前出來迎他的明玉姬。

今夜月色澄明如水。

小人魚一頭銀發長及腰部,與月輝同時泛著冷白色的光。她唇若緋紅玫瑰,微微啟開,吐出半帶嗔怨的嬌語。在所有暗色鋪陳的背景之中,那是唯一的嬌艷所在,也是攝人心魂的一點紅。

他如同歸家的旅人,因為她的一句問候,所有的旅程突然都有了意義。

但心臟又隱隱有處疼痛的地方,在提醒著他,她的溫柔不過是幻影般縹緲虛無的東西。

但謝無淮卻自始自終只是靜靜地矗立在那裏,一雙眼睛靜靜地盯著她,不說話也不動。

明玉姬慢慢走近他,這才嗅到了一股濃郁的酒味,之前在宴上已品嘗過酒的她瞬間明白過來。一時不由百感交集,她整天不過吃飯睡覺打豆豆,但謝無淮卻要在外面酬酢到半夜,這樣辛苦掙錢養她。

想想其實謝無淮這些年來,也並不容易。

小人魚完全沒想到自己有哪裏想岔了。

明玉姬吸了吸鼻子,突然想回報他一次,於是噠噠小跑溜到他背後,推著他沈重的身子往沙發走去,十分殷勤魚腿子的模樣:

“你等著,我去讓小梅煮醒酒湯來!”

男人被推著從善如流地往沙發走去,又被按著坐下。

明玉姬回過身,剛想去上樓叫小梅。

卻突然被一個力道勾住了腰,往後一落,坐在了男人的腿上。

明玉姬:?

她懵懂側過身,剛擡起頭,卻被他的手擒住了下巴,半強制性地和他接吻。謝無淮貪婪又迷戀地汲取著她口中的香甜氣息,如同一頭眼尾赤紅的困獸。

她呆呆地看著突然情緒激烈的謝無淮,忘了反應,呆頭呆腦的魚兒這一次仍然是被吃幹抹凈的份。

可謝無淮卻是胡亂地親著她,鋪天蓋地的吻下去,渾然沒了章法。像是帶了點心急,迫不及待要用吻去證實什麽似的。小人魚唔唔唔地反抗著,似乎在控訴他的粗魯對魚。謝無淮才終於緩了攻勢,慢慢的,兩片唇瓣只是靜靜地貼在了一起。

明玉姬平緩著呼吸,微微離開,擡頭去觀察他不對勁的模樣。

“阿淮,你醉了呀?”

雖然被他占了便宜,但若是酒醉之故,明玉姬也能夠理解。她搖搖他的肩膀,顧不上臉上的飛紅,卻看見對方長眉緊皺,似乎堆積著和酒氣一樣濃郁散不去的濃愁。

看見他的疲態之後,小人魚下意識心軟許多。

謝無淮沒有回答,頭卻再一次低垂下來,把頭伏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像是一只聽話的大狗狗——小魚腦子這樣奇奇怪怪地想。

可這一次,他卻帶了一絲顯而易見的脆弱。

謝無淮低聲道:

“小玉,不要走。”

明玉姬摸不著頭腦,她這段時間一直有乖乖的待在別墅裏,哪都沒去呀。

“我沒有打算要走啊……”

“可是有一天,你遲早還是要走的,對麽?”

謝無淮輕輕勾起她的一縷銀發,如猛虎嗅薔薇,卻讓這一朵嬌花也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微微戰栗了起來。

兩人之間的罅隙再一次被血淋淋地清晰撕開。

他沒有徹底沈醉,卻要借著那三分醉意,不再含糊其辭,而是要非問個明白。

“我對你還不夠好麽,嗯?”

他的手輕輕擡起她的下頷,目光流連在她一張千嬌百媚的臉蛋上。

“我知道你如今不過是在哄我罷了,你現在也許還不想走,可你想走的時候,又何時需要問過我一聲?若是你想回去了,面前有一片海,你便可像當初一樣甩甩尾巴就走,對不對?”

“小玉,我也會累啊。”

明玉姬卻仍然是逃避的態度,咬了咬唇不敢反駁他。

“你,究竟在害怕什麽呢?”

謝無淮的目光卻寸步不移地盯著她,像是要從她的眼睛裏看透她的內心。他的目光太有穿透力,讓明玉姬不由得躲閃開來。卻聽他突然冷靜下來的聲音,如同一把利刃要剖開她想要拼命遮掩起來的東西。

“喬熙搶你的東西,你卻次次拱手相讓,但小玉你卻不是一直能忍讓的性子。你有多嬌縱,我不會不懂。”

“且你似乎一直十分關註她,對我和她的關系也有著諸多誤解。”

聽著謝無淮一句句的分析剖白,明玉姬臉色微微發白。

“我們之間唯一的阻礙,不過是你的態度。”

“是海裏,究竟有著什麽嗎?”

謝無淮話音剛落,就見明玉姬長睫一顫,眼底郁色更沈幾分。

“你想要藏起來的,又究竟是什麽?”

他輕輕撫過她的發絲,是什麽,讓她一直在逃避對他的感情?

明玉姬不知道謝無淮這一趟是去了什麽地方,但他似乎在此期間窺破了什麽事情。而使得他態度大變的原因,她如今還未明。

她無力地張了張口,可讖言卻讓她害怕。

“我能感覺得到,有時你還會對我保留著愛意。”謝無淮苦笑一聲。“但你的猶豫,又讓我一次次懷疑自己。”

他不會說,在聽到她問自己何時歸家,那一刻他是如何心神動搖。

月光之下,小人魚的綠眸如同一泓瑟瑟秋水,覆雜難言,還帶著一絲怯意。

謝無淮不忍再逼她,卻也無力再說下去。

感情一事太過覆雜,讓他們都變得多疑,脆弱,互相傷害。

他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地黯淡了下來,

終究是松開了她,起身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了,明玉姬抱著剛才掉落在地毯上的魚魚抱枕,頭悶在抱枕和膝間,蜷成了靜靜小小的一團。

……

昨晚的事情發生之後,明玉姬不敢再去面對謝無淮。

如果面前當場有個貝殼,她恐怕已經要鉆進去了。

正好左月傳過來的工作消息裏,恰好就有一則綜藝通告就在最近。明玉姬只匆匆看了一眼日期,便把它當成救命之星一樣的存在馬不停蹄趕去了,做了一條落跑的魚魚。

直到她到了現場,才悔之晚矣。

不知道是不是左月上一次看清了自家藝人究竟是什麽習性,她給明玉姬發來的通告是一檔搞笑綜藝節目。

而節目拍攝的地方就在浮山市旁的鷺島之上,四面環海。

明玉姬看見海面,腦子裏想起的滿是謝無淮昨夜的話,“一片海……甩甩尾巴就走……”反覆在腦內循環。於是那海現在對她來說不是歸家的希望,簡直就是潘多拉之海。

跳,還是不跳?這是一個問題。

小人魚嗅著暌違已久的大海氣息,腦子裏突然朦朦朧朧頓悟了謝無淮之前身上那股子清新好聞又帶著一點熟悉的味道是什麽

——是海鹽男香啊。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突然覺得謝無淮的舉動有點笨拙又有點可愛。

那熟悉的氣息果然真的會引誘她忍不住離他更近。

笑著笑著,苦澀又從內心浮了上來。

他待她一直都很好,哪怕是違反他本身偏執的本性,也不願傷害她半分。

明玉姬不禁開始迷茫,他們真的會有未來嗎?

人和魚之間,不僅是隔著物種,更是隔著書中劇情的天塹。他本是書中奪走她生命之人,是仇人,如今卻要強求在一起相愛。

喜歡上自己的天敵,是一種什麽感受?

明玉姬微微恍惚,小魚腦子像是註了水,變得遲鈍生銹了起來。

“阿玉,想什麽呢,快過來。”

左月一招手,叫回了正在發楞的小人魚。

“噢噢。”明玉姬回過神來,向左月跑去。

“來,這是導演,這是阿玉……”左月拉著她和節目組的人打起了招呼。

節目邀請來的嘉賓一共有六人。

其中,明玉姬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魏真真。

雖然魏真真因為上次節目組的輿論波及,減少了不少人氣,但她之前仍然積攢了不少死忠粉,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只是如今看起來變得更沈默寡言了,沒了當初光鮮亮麗的樣子,仿佛和當初那個整天嘰嘰喳喳,私底下又跋扈囂張的魏真真根本不是一個人。

她看向明玉姬的眼神覆雜難明,明玉姬心大,下意識揮手想和她打個招呼。

但之前屢屢湊近明玉姬強作姐妹花的魏真真卻避開了眼神,匆匆朝另個地方離開了。

讓小人魚有些懵懵懂懂,感嘆人類真是善變。

“阿玉,這是駱容,來叫前輩。”左月又拉著她到一個女人面前。

駱容是歌壇知名的女歌星,她同樣也是一個艷光逼人的大美人。她摘下墨鏡,卷翹的長發在腦後,目光中流露出意味不明的敵意,聲音更是透著一股子驕矜:

“你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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