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東風何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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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南方的雪不比北方,細細綿綿如破損的棉絮,一落到身上就化成了水,粘粘的不一會就沾濕了衣襟。立在滾滾東流的長江旁,我望著遠方看不太清楚連綿百裏的戰船,輕聲嘆了口氣。

富強其外,敗絮其內,這看似勝券在握的大軍,內裏弱點卻太多了。

做得到麽,逆天而行?

罷了,反正也沒什麽退路了,最壞不過是一切回到歷史的原點。

想到這裏,我不由又平覆了心情,微瞇眼享受著冬日的陽光一邊想著遠在許都快在尚書臺被壓死【別想多了就是公文!什麽你沒想多?……】的文若,滿不滿意最近剛給他送去的那個幫手——徐庶。

其實自己倒也沒出什麽力,不過是借賈詡之口把徐庶對其老母的重視講給了司馬懿聽,剩下的事便全是司馬懿所籌劃的。雖然他和諸葛亮早有聯手,但一只狼一只狐貍,哪能做到毫無隔閡。在確認了赤壁之戰已成定局之後,削減對方的實力以防其成大患,便成了首當其沖要進行之事。

本來若是去的並非徐庶,那徐庶便有足夠的能力讓想要對他老母下手的毫無漏洞可鉆。可偏偏這種事,除了聲名遠揚的徐庶,誰都活不到司馬懿有機會去見他。只是如此一來,想接徐庶的老母去許都便成了輕而易舉之事,而原本打算成事之後就離開的徐庶,卻為了保全母親性命,只得投降前去許都。至於最後是不是“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相信荀令君的能力吧,有他那顆漢室的心在,任誰都沒辦法不動搖分毫。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自己交出來的人如今行事如此利落幹凈,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安。

“士元。”此時,聽人聲喚我,回頭望去自然是那剛被坑了的白衣狐貍。徐庶投曹之事傳到江東這邊,多多少少也讓江東又懷疑起了劉備之意,好在諸葛亮立即出面,又是感人肺腑的一篇“匡扶漢室”的大義之詞,感動了一片人,也讓一些人愈發明白此人遲早對江東是個禍害。

微笑點頭算是應了對方的禮,我等著他走到我身邊,還未來得及開口,諸葛亮便先又開口半抱怨道:“我等在營中議了一晚上的事,而士元卻夜夜安寢還有閑情逸致在這裏賞景,實在是讓亮嫉妒的很。”

我聽他這雖然半真半假但著實難得的語氣,出聲笑道:“我不比孔明智慧通天,所學之術也不過皮毛,自然不能去登大雅之堂擾了你們。”

“士元你說這話你自己信麽?”

“……不信。”

諸葛亮一笑,溫和俊秀的面龐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片刻後,他正經了神色,手握羽扇一指遠方的曹軍戰船,偏頭將他們議事的內容說與我聽:“這曹軍戰船連綿百裏,想贏之易,但想毀之卻難。如今正值冬季,天燥氣幹,如此情況下,若過於一計——”

“火攻。”

“《孫子兵法——火攻篇》有雲:時者,天之燥也,現下用火攻之計,倒是上策。只是火攻必須借助風向,這個季節多西北風,此舉,反而是自取滅亡了。”

邊說著,我邊能感覺到諸葛亮探究的目光,便只得繼續將戲演的再賣力些,一副搖頭反對的模樣。

“士元難道忘了,亮最愛研究什麽麽?”也不知他探查到什麽沒有,反正此刻,他的語氣依舊和剛才如出一轍甚至多了些自豪:“亮已向大都督立下軍令狀,不日便前往祭天。若不出意外,在大戰那天,江面必起東風。”

“孔明此舉,是要逆天,還是順天?”我半嚴肅了些語氣,側頭問他。後者一臉不置可否,只是微笑並未立刻回答我的話。半響後,才又幽幽開口道:“日者,月在箕、壁、翼、軫也。凡此四宿者,風起之日也。”

我笑了,倒也明了他的意思。

“只是就算如此,曹軍見一船起火,必定四散而避之。如此,火攻之計,還是難成啊。”

“這便是瑜想要請教士元之事了。”突是這時,身後傳來若玉珠落盤之音。周瑜一身戎轉卻難掩其儒將風采,溫潤如玉的面龐配上此刻的笑容當真又一次驚艷了歲月。他擺手示意我們倆不必行禮,走到我身邊另一側,道:“剛才議事之事,我等雖已定好戰略,卻唯獨無法解決此事。若想破曹,宜用火攻。然火勢一起,曹軍戰船必四散而逃。我等討論許久,卻仍不知該如何。如此這般,只能來打擾士元的清閑了。”

“在下可是大都督的功曹,食人之祿自當擔人之憂,大都督如此說,可真是折煞在下了。”雖然這麽說,但實際上功曹該幹的活到現在為止我的確一件事都沒去幹……

“如此說來,士元已有計策了?”

“鐵索連環。”

聽到此話,周瑜和諸葛亮都點點頭。他們其實也想到了這層,只是這計策太過顯眼。曹操又非不通兵法的庸碌之輩,怎可能被輕易勸動乖乖將戰船相連。

“在下願請命,去深入曹營誘其將戰船相連以成火攻之計。”時機成熟,我連忙作揖,請命到。

周瑜皺眉,沒想到人竟然直接就將這麻煩之事接下來:“士元可有把握?”

“六成。”我沈聲回答,不高不低,超過一半有希望,卻又沒有什麽大把握。

諸葛亮沒有說話,但目色顯然更深沈了,我微擡眼對上去,卻剛好正對上,哪怕隔著鬥笠都讓人覺得極其不舒服,只能不動聲色的再將目光收回來,繼續道:“只是雖是六成,在下也願一試。若是大都督不信,那在下願和孔明一樣,立下軍令狀。”

人都已如此說了,周瑜再不應許便不和人情了。他心裏明白,無論這龐統打的是什麽心思,讓他去總歸不會有什麽太大害處。更何況計算到了曹營中,江東的細作仍舊可以監視著一舉一動,當是出不了什麽紕漏。思慮再三,他點頭道:“軍令狀便算了,瑜願相信先生之才。只是不知先生何時動身。”

轉回身面對著遠方曹軍的戰船,我沈下目色,嘴角的笑容輕揚。

“五日後,在下動身,前往曹營。”

五日後

“司馬懿參見主公。“

“仲達,來了?”曹營的主帳中,曹操正坐於案臺後翻閱著公文,見司馬懿入帳,便放下手中的筆,從案臺後走到司馬懿面前,打量著扔在行禮未起身的司馬懿一會兒,側身坐到一旁的茶桌旁,端起一杯茶,突是臉色一變,將手中的茶杯直接摔在地上,冷聲道:“司馬懿,你可知罪?”

司馬懿立刻跪下,只覺得膝蓋一陣裂痛,原是他這一跪,剛好跪在那茶杯的碎片上。但他面上並沒有顯示出來絲毫,不亢不卑的回答道:“懿不知,望主公明言。”

曹操見司馬懿膝蓋上的血已經透過墨袍浸了出來,冷笑一聲,卻沒有讓他起身,而是繼續冷聲道:“孤曾下令,非有孤的手令,誰都不允去私見徐庶。而汝卻明知故犯,該當何罪?”

“懿不敢。但若是懿非有主公手令,那士兵又怎可能放懿進去?”司馬懿語氣平靜,繼續道:“懿想,應是這手令時隔太遠,主公忘了。”

曹操微瞇起眼,後倚在椅上,以手撐頭道:“哦?孤到也正好奇,那士兵究竟是因何,才會公然違抗軍令放你進去。”

司馬懿靜了半響,思索些許,從袖中拿出前幾日示給士兵的玉佩,遞給曹操。

這玉佩通體晶瑩,毫無雜質,上雕有龍鳳呈祥,當是價值不菲。但真正讓曹操註意到的,是那玉佩的一角,待用指肚觸摸上之時,能感受到上面雕著的暗文:

吉利。

“吉利”二字正是他的小名,而這玉佩是他弱冠之時,父親親自為他配在腰間的。自那之後,這玉佩便隨他多年,從未離身。直到……

腦海中不由出現多年以前,某個棠花綻放的日子,那青衫的謀士喝醉了趴在桌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著天。可下一秒,便是殘花漫天,曹操早已回過神,把玩著玉佩,道:“這玉佩乃孤貼身之物,汝又是從何得到?莫非,仲達除了擅違軍令之外,還行偷雞摸狗之術?”

“懿不敢。這玉佩……”司馬懿頓了頓,似是猶豫了一下,才又說道:“是多年前,郭祭酒贈予懿的。當時他告訴懿,若是一日懿要為大局行大逆不道之事,便可將這玉佩拿出示人,以成大事。”

“啪!”狠狠地一拍桌,曹操陡然站起身,怒聲指著司馬懿道:“荒唐!這玉佩是孤贈予奉孝的,他又怎可能再贈予你!奉孝他又非昏庸之人,怎可能行這等糊塗事!”

卻見司馬懿聽見此話一僵,原本一直低著的頭此刻卻揚起來目光直對上曹操的雙眼,一字一句道:“懿所言,句句屬實。”

“你……”

“父親,此時,丕願為先生做證。”就在這劍拔弩張的一刻,曹丕卻突然急匆匆的未經通報就闖了進來。他冷靜的掃了一圈營中的狀況,最後目光落在司馬懿那跪在碎片上鮮血淋漓的膝蓋,不可察覺的一皺眉,而後走到曹操面前,作揖道:“當日郭祭酒贈予先生玉佩之時,丕剛好在場。”

“哦?”曹操深深打量了一眼自己這個兒子。幾年間,他已經從當初的小童成長成了如今張弛有度的少年,此刻見他的氣度,不躁不懦,隱隱已有幾番氣勢,心中不能不是一喜。他坐回到座位上,等著曹丕的下文。

曹丕見父親如此,知是有了希望,便繼續道:“當日丕有一處學問不明白,府中的師傅卻又不在,所以丕便想著去問問郭祭酒。當時丕拜訪時郭祭酒正與先生於後院對弈,郭祭酒輸了先生半子棋,所以便將這玉佩贈予了先生。”

“……子桓,你該明白,為父最忌諱的,便是欺騙。”

“丕不敢。丕自然也知這玉佩關系重大,郭祭酒不可能如此輕易便贈人。但情況的確如此,丕只是如實而述罷了。”末了,曹丕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丕想,郭祭酒如此做,定有其用意。就算父親不信先生,不信……孩兒,難道父親還不信郭祭酒麽?”

帳中一片寂靜,曹丕此刻卻已經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心裏清楚,這話他是說的逾越了,一個不好便是火上添油讓父親更為惱怒。不過片刻後,卻聽曹操輕嘆了一聲,擺擺手,道:“孤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對了,子桓,記得找軍醫給仲達看看他的膝蓋。”

“多謝父親。”曹丕一喜,卻又不敢太過顯露。直到等司馬懿自己勉勉強強站起來之後,才扶住他向帳外走。聞著這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曹丕皺眉,扶著司馬懿的力度不免也大了些,好讓他能少用些腿上的力。

“恕懿多嘴,在懿的記憶中,那日,二公子似乎並未出現在郭祭酒府上。”司馬懿一邊勉強著撐著身體向外走不讓自己太多靠在曹丕身上,一邊小聲似是戲謔對曹丕道。

“那便是先生記性不好,記錯了。那日,丕還在那之後與先生下了幾盤棋呢。”曹丕亦是小聲回答道。

“哈哈,看來還是二公子記性好。”司馬懿輕笑幾聲,便不再說話,與曹丕一起走出了主帳。心中暗笑今日雖險,但卻在意料之中,所以腿上的傷,便也都是皮外傷算不得什麽了。

曹丕見司馬懿不再說話,便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沈默的扶著司馬懿到軍醫那裏,看著軍醫將那碎片從人膝蓋中拿針挑出來,而人卻從頭到尾,都未曾因為疼痛變一下臉色。

其實司馬懿不知道,那日曹丕的確去了郭祭酒府上,而且看到了那一幕。只不過當時,他並未有出聲,而僅是駐足在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那時想,父親能夠那般信任郭祭酒,那他,是否也能有讓自己信任至交付實心之人?

他笑了笑,又搖了搖頭,最後只留一聲嘆氣。

“奉孝,諸公中屬你年少,孤的身後之事,遲早將要托付於你。”無奈的看著醉了又失了形象之人,曹操擡手揉了揉郭嘉披散下來的青絲,半是認真道。

“主公又不是到了白發蒼蒼的年紀,怎說著說著就說到身後事了。”郭嘉打了個哈切,半是戲謔道:“再說了主公怎麽知道到那時主公能不能給嘉托孤,天意難測不是?”

曹操當時當他是還在介意之前那幾年的試探,嘆了口氣,從腰間取下那枚貼身的玉佩,塞到郭嘉還握著玉壺的手裏,道:“這玉佩孤從小便收著,凡是與孤親近之人皆知此。若是世殊時異,奉孝憑此玉佩,便可穩下大局。”

郭嘉松開玉壺將玉佩拿到眼前,打量了幾秒而後認真看向曹操,再之後十分十分認真地道:“謝主公賞賜。主公知道嘉因為貪戀美酒已無銀錢,嘉這就換了這玉佩去買酒給主公和嘉共飲。”

然後郭嘉毫無疑問的頭上挨了重重的一下。他捂著頭恢覆了笑嘻嘻的樣子,道:“主公主公嘉開個玩笑,別當真別當真。主公給的東西,嘉就算傾家蕩產也舍不得賣了。”

這便是了。曹操聽了這話覺得心中舒坦無比,扒開人捂著頭的手給人又揉了揉,自己下手有輕重應該腫不起來包。

“不過,主公的意思是不是,但凡有了這玉佩之人,無論做何事,上至主公下至普通士卒都不會有異議?”

“正是。”曹操點頭,又覺得人這話裏有話,想再問什麽,卻又無從問起,最後便也作罷,將此事丟在了腦後。

哪知那人一句話,竟一語成讖。托孤之事,竟真的麻煩不到了那青衫謀士身上。反倒是對方托了自己一曲平定天下的豪言壯歌。

奉孝啊,孤自認為是這世間最懂你之人,可你留下的這些局,孤卻越來越無法明白了。

若是你在,若是你在……

頭間突是一陣鈍痛,曹操知是自己頭風又發作了,卻無可奈何,只能暗咬著牙,忍耐著這噬心的痛苦。

“報。主公,有一自江南來的文士,自稱是龐統,有一計要獻於主公。”

“江南來的?”聽帳外人稟報的話語,曹操狠狠地又揉了揉太陽穴,努力保持神色平靜走出帳中,對那士兵道:“把眾將領謀士都招來,孤與他們一同,會見鳳雛先生。”

“諾。”

在江的南邊,諸葛亮此刻坐在長江邊的祭臺之上,一身仙風道骨的玉袍在清風中飄揚若仙。三日前他來到了這裏時,祭臺早已按照他的吩咐搭建了起來。其分天、中、地三盤,天盤的九宮分蓬,任,沖,輔,英,芮,柱,心,禽九星,中盤的八宮布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地盤的八宮代表八個方位,靜止不動。若是大約懂一些奇門遁甲之人,就能看出來,與其說這是招風之術,倒不如說是預測。精通奇門遁甲之人,便可借此得知哪日東風將起。而這個結論在第一日中午時,諸葛亮便已經得到了,剩下的時間,無非是充個樣子給那些隨他來的江東將領士兵看的。

擡眼望了一眼空中白日已過正午,他拂袖起身,從高高的祭臺上穩步走下,對一直駐守在祭臺旁邊的士兵道:“請轉告呂蒙將軍,行數已定,亮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

“諾。”士兵面對著這眉宇間幾乎要遁世而飛仙之人,連忙恭敬地應了聲,又看這裏還有其他士兵,也放下心向幾裏外呂蒙的營帳跑去通傳。

諸葛亮見人遠去的身影,輕挑起嘴角,走到另一個士兵旁。原本正直立巋然不動的士兵掃了眼周圍的情況,暗哼一聲,將頭上的盔甲拿掉,露出本來的面貌。

他劍眉鳳眼,器宇軒昂,卻唯獨從左眼角向下都有著黑色勾勒的印跡,不知是刺青還是胎記,讓原本應該英氣無比的面龐頃刻間毀於一旦,反而戾氣滿布。不過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並非在意容貌之人。他對著諸葛亮點點頭,又將頭盔帶上,用先前準備好的說辭與令牌,很輕松的就在那個士兵回來之前來到了江邊。

在那裏,一葉扁舟已是等待了許久。

“士元辦事,果然萬無一失。”如今扁舟已離岸邊極遠,就算被那呂蒙發現也追不上來了。自此,諸葛亮終於收起了剛才的那副仙風道骨的清淡模樣,輕松地微笑沖正坐在蓬中煮茶之人道。

那人也早已脫去了士兵的衣服,換上了一襲墨袍,上面用暗金絲繡的鳳凰貴氣張揚。他遞給人杯茶,又自己拿起來一杯,飲一口道:“統無非是對那個賭局的結果感興趣罷了。等統贏了賭局,自然不會再插手任何紛爭之事。當然,孔明你亦然。”

“若是赤壁火起,則便是亮贏,士元心甘情願出山輔助於我主。否之,則是士元贏,亮自會解甲歸田與士元歸隱山林不再過問世間紛爭。”重覆著當初他們兩定下的賭約,諸葛亮一邊飲茶一邊胸有成竹道:“只是到目前為止,士元似乎已經輸了。東風將起,鐵索連環,這赤壁的烈焰,註定要一燃千裏。”

未動神色,龐統依舊冷著一張臉,道:“孔明如此說,是已有萬全把握限制住那人了麽?”

“非也。不是亮有把握,而是亮相信一時英傑如周大都督,絕不會讓亮失望。”

“你打算直接把那人的身份告訴周瑜?”龐統又到了一杯清茶,道

輕輕頜首,諸葛亮搖著羽扇,任清風將他玉袍衣襟吹揚:“亮一開始只當是哪位隱居的才子高人,借用士元你的名號。卻沒想到,竟是他,讓老師耗了半生的人,最後還是勝了老師一籌。”

“郭嘉郭奉孝,這鬼才二字,他的確當之無愧。只是縱然是鬼才,也難以以一己之力逆天而行。”

未及,扁舟已靠近岸邊。那裏,早有趙雲領著將士在那裏接應。諸葛亮走下扁舟,卻見龐統未有動作,疑惑道:“士元這是……?”

“孔明莫忘,這賭約結果還未可知,統此刻可無心去見孔明心心念念的劉皇叔。”這時,龐統突然一挑眉,難得笑道:“江東還有統要處理之事,待赤壁一戰之後,統自會來尋孔明。”

諸葛亮點點頭,倒也無心去幹涉他這多年老友接下來的行動:“那亮便在這裏翹首以盼,與士元成為同僚之日了。”

“呵,那孔明且等著吧,統這麽多年,可從未有壓錯過。”龐統朗聲而笑,朝諸葛亮再一揮手,便讓船夫撐船篙將扁舟離開了岸邊。

他心知孔明這般確定,是因為根據奇門遁甲之術,他早已算出來赤壁之戰的結果。

只是,天道本就無常,天命二字,怎會這般容易確定?

只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孔明如此,周瑜如此,郭嘉亦如此。

這天下亂世的結局如何,他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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