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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渡之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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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那日送別關羽之後,立即就向各郡各縣送出了公文,關羽一路通行無阻的前往了劉備那裏。失了千裏走單騎的英義壯舉,關羽又在袁紹見到他的第一面就明確說了不會助袁紹此次官渡之戰,這明顯讓原本滿心歡喜想得一大將的袁紹以為關羽是曹操派來的奸細,不顧沮授許攸等謀士的勸阻大怒之下要殺了劉備。劉備在沮授暗中幫助下在袁紹動手之前帶著兩位弟弟和家眷逃走投奔了荊州劉表,而沮授則因為郭圖的告發被袁紹j□j在了營帳中。

接到細作送來的情報,我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如今我這副身體有一半是沮授的功勞,當初他為了不給袁紹留後患居然能想到給我下毒的招數,可見對於袁紹他是何等的忠誠。只是這等忠誠之人卻被自己的主公j□j於營帳中,不知道是否會感到刻骨的寒心。

至於那告發他的郭圖,是我的細作,也是我花心思最大的一個人。用一部分的家族巨額財產讓不知道隔著多少代的大戶認他為義子。至於後來的投奔袁紹,為袁紹出謀劃策,其目的不過是為了得到袁紹充分的信任,在這關鍵的官渡之戰中挑撥走一個一個的有謀之士。田豐已經在袁紹帶大軍趕赴官渡之前就因為勸阻袁紹出兵而被關在了大牢;沮授如今又被關了j□j;剩下的唯一稍微能給袁紹出點謀劃的許攸嘛……派去冀州的細作已經成功說服許攸的家人花大價錢投資,而若是想要短期內拿出這麽多的錢,唯一的辦法便是中飽私囊。如今許攸的家人幾乎已經貪汙了足夠許都一年人民的開銷的錢,至於郭圖什麽時候捅給袁紹,就要讓他自己看時機了。

後史記載,官渡之戰曹操在絕對劣勢的情況下依靠火燒烏巢的奇謀而一舉反撲獲勝,但實際上曹軍的情況完全沒有那麽惡劣。袁紹領兵七十萬,曹操領兵八萬,但通過這幾個月的大大小小的戰役就能看出來雙方顯然是勢均力敵,不相上下,而且這還是曹操故意讓軍隊暫時隱藏實力的情況下。至於最大的問題糧草,在離官渡只有十幾裏的城內早已堆滿了足夠大軍在官渡屯兵三年的糧草。所有的示弱,不過是為了讓袁紹狂妄自大,眾叛親離,讓勢均力敵的局面,變為一戰而勝。

“奉孝,孤送去許都給文若的信回了,果然,他勸孤一定要堅守官渡,不可退兵。”建安五年十月的一個夜晚,曹操與我坐在主營中。他手中正拿著從許都送回的信件,見我探頭,便將信遞給我。

“今軍食雖少,未若楚、漢在滎陽、成臯間也。是時劉、項莫肯先退,先退者勢屈也。公以十分居一之眾,畫地而守之,扼其喉而不得進,已半年矣。情見勢竭,必將有變,此用奇之時,不可失也”

掃了一眼信件,果然和歷史上的絲毫不差。我將信件遞回給曹操,托腮笑道:“能看出來文若在許都急得要死,若是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們在誑他,不知道又要生多少悶氣。”

“奉孝,孤那‘卻十五日為汝破紹,不覆勞汝矣’的話可已經說出去了,你說的那給附近城池發急信調糧草的假信也已經故意讓許攸的探子截了去,現在,你總該告訴孤你意欲何為了吧。”

“自然是讓那些待價而沽的人發現這個好時候來棄暗投明唄。”笑了笑,我有些疲倦的靠著床邊,懶懶的打了個哈氣:“今晚嘉猜主公小時的玩伴定會來投奔主公,主公可一定要熬到那個時候,而且千萬要做出一副窮途末路對許攸的到來欣喜若狂的樣子。啊~不行了主公嘉暫時不能陪你了嘉先睡了。”話音剛落,我就直接倒身躺在了床榻上。這幾個月病時好時壞,我也已經習慣了那讓人疼到暈倒的藥了。只是身體現在越來越貪睡,尤其是在兩次服藥之間的那段時間,身體常常疲乏的連多走幾步路都會氣喘籲籲。如今等這許攸曹操一人就夠了,我可不想再浪費自己的睡眠了。

“奉孝,如果那許攸今夜不來投,又該當如何?”

“啊……那主公就帶著五千輕騎去襲擊烏巢吧,那裏是袁紹大軍糧草囤積的地方,守備淳於瓊為人輕率無腦,主公定可一舉拿下……啊晚安主公嘉睡了。”

習慣了這個和自己同帳而寢的浪子的隨意,曹操又叫了幾聲見沒有回應,無奈的搖搖頭走上前為與其說睡過去不如說是昏過去的郭嘉蓋好被子。如今是十月,還算是早秋,也只有像郭嘉這樣體質極度虛弱的人才會蓋著如此厚重的被子,而且當他幫他把手放進被子裏的時候,手居然還是冰涼冰涼的。

坐回到案臺後,曹操拿出兵書。既然郭嘉讓他等,那他就一定會等。雖然那許攸貪而無德,且為人狂妄自大,就算來投,他也只會賣個人情不以重視。不過無論此人人品如何,若是此時作為袁紹最後的有智之士能再投奔於他曹操,那反撲的時間,就真的到了。

掃了幾眼兵書,再看看那邊熟睡的郭嘉,曹操嘆了口氣,放棄了自欺欺人的用看兵書來平靜心情。那廂郭嘉裹著被子像貓一樣蜷起身來,閉著眼睛睡的香甜。或許是因為體質弱的緣故,如此靜的夜晚曹操也聽不到郭嘉的呼吸聲。再想到剛才觸到的他冰冷的手……

鬼使神差的,曹操一下子從案臺後站起身疾步走到郭嘉面前,將手探到他的鼻前,那輕微的但確實存在的氣體的流動讓他剛才莫名急亂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

很怕,很怕,怕自己一個不小心,這個不拘於禮不拘於世的浪子就會乘風而去。

孤讓這個浪子和孤住一個營帳真是孤腦抽了!

曹操狠狠地拍拍自己的腦袋,讓自己清醒一點。再看看郭嘉,因為剛才曹操手的觸碰,他微微皺起眉,喉嚨裏像貓一樣咕嚕了一聲,然後再往裏翻了翻身,結果沒拉好,後背又全都露了出來。

唉……糾結了幾秒,曹操還是默默又嘆了口氣,認命的再幫郭嘉把被子蓋好。

罷了罷了,若孤不和他住一個營帳,不知道他還要無中生多少場病呢。

“主公,衛兵說有一自稱許攸的人來找主公!”正當曹操終於稍微靜下心,脫了鞋坐到床上拿起兵書打算一讀時,典韋便粗著嗓子大聲說著走了進來。曹操放下兵書,用頭指指正睡著的郭嘉,示意典韋小聲些。

典韋見狀,竟真的誠惶誠恐的點點頭。自從宛城之戰後,他就把郭嘉視為救命恩人,天下除了曹操,他就最聽郭嘉的話了。他努力壓小聲音,對著曹操說道:“主公,那許攸……”

“孤這就去迎他!”曹操連忙跳下床,往營帳外沖了過去。不是欣喜若狂求賢若渴麽,孤這麽多年的演技可不是白練的!

“主公!你忘記穿鞋了!”典韋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曹操這麽激動,但還是急急忙忙拿著曹操的鞋追了上去。

營帳外,許攸背著手,一臉不屑的四處看著。果然如情報中一樣,曹軍中已然是一片蕭條,殺馬而食。若是當時袁紹采用他的那兩條計策,必定能一舉拿下許都,只可恨這袁紹就是個優柔寡斷的白癡,又知道了自己家人貪汙被審配下了獄,旁邊還有那郭圖小人煽風點火。有田豐沮授的例子在前,他許攸再不另謀高就,那可就真的是和袁紹一樣白癡了!

遠遠的看見曹操像他跑來,身後是急急提著鞋跟著曹操的一個粗面大漢,看他身形龐大,兇惡之際,怕就是那說的古之惡來了吧。

哼,匹夫之勇。待今日我給你們獻一計,讓你們這些無腦的人好好瞧瞧!

跑到許攸面前停住腳,大口大口喘氣的曹操才發現自己沒穿鞋子,不過他馬上就發現這不是現在的重點。他看著一臉傲氣的許攸,擺上一副欣喜若狂的樣子:“子遠,孤可等到你了!來,隨孤來營帳中一聊!”

典韋拿這鞋,疑惑的看著自己的主公為何會對這個一臉不屑的文士如此開心,但更疑惑的就是……主公你們現在去的真的不是俺的營帳?!

曹操隨意的回給頭上的問號已經實體化的典韋個眼神:孤那不是有奉孝麽,也就你的營帳現在空著了,借孤一用嘛。

……主公俺想說許褚和俺住在一起,而且他現在應該在床上睡覺,今天不是他值班。而且許胖子睡姿一直……

於是,當曹操滿臉堆笑為許攸殷情的掀開營帳幕簾時,就看到一個滿身肌肉但過度了太多的胖子抱著被子大蹭特蹭。

“啊子遠孤走錯了這邊。”抖動了幾下眉角,曹操保持著不變的笑容,半拉半扯的把許攸拖到了一旁他的真營帳。

明明同樣是蹭,差別就那麽大……

引著許攸走進了營帳,果不其然看見郭奉孝還一聲不響的睡在床上,曹操長籲一口氣表示還好他沒有又沒蓋好被子(什麽?!

“這是孤的軍師郭嘉,身體不好,所以孤就允許他和孤住一個營帳。來,子遠,請坐。”

瞟了一眼郭嘉,許攸不屑的低聲冷哼一聲,大擺衣尾而坐。他此時可沒空搭理這些小人物,他可是有重要的情報要告訴曹公的,此事一了後憑借他此次的戰功和曹操小時的關系,定當平步青雲。

“啊滿。”無視曹操聽到如此稱呼後微皺起的眉頭,許攸仍是從來到曹營就保持著的不可一世的表情:“你,還剩多少軍糧?”

“不瞞子遠,雖然孤最近糧草吃緊,不過軍中還有一年的糧草可以供給。”其實是三年,曹操心中暗暗想到。

“呵,阿滿,別瞞我了。”許攸一臉不相信的擺擺手,然後頗為自負的笑道:“說吧,還剩多少軍糧?”

眉頭皺的更深了,曹操覺得心底有些微妙的不爽感。孤平日裏是多會哄人演戲,如今說真話都沒人信了……好吧……

“好吧,不瞞子遠,孤這只剩……兩個月的糧草了。”

許攸搖搖頭,仍是自負的微笑著看著曹操。

“孤……十天。”曹操長長嘆氣,頭微微下垂。這裝弱哄人的感覺實在是不怎麽樣。

但許攸明顯是錯誤理解了曹操動作的意思,他直視著曹操,一字一句的說道:“阿滿,事到如今,你瞞我還有意義麽?”

“那依子遠之見,孤這還剩下多少糧草?”側靠在座椅上,曹操輕輕揉揉太陽穴。就見許攸聽了曹操的話,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條,將它拍在案臺上,大聲呵道:“我以為阿滿你已經沒了糧草!你派出人馬要從附近城鎮調撥軍糧!你的將士已經在殺馬而食!我說的可對?!”

“啪!”曹操一拍桌子一躍而起,許攸一臉無懼的回視過去,四目相對。

原來那麽破綻百出的信件真的有人信……這是曹操在內心咆哮的想法。

曹阿瞞被我說中心事了吧!待我再此時再雪中送炭獻你一計,表管讓你將來對我的話惟命是從。這是許攸挑起的微笑中的內容。

“其實,阿滿你不必心急。袁紹多端寡要,不進忠言。如今我許子遠來投奔於你曹操,就是為你獻上一計!”

曹操看著笑容越來越大的許攸,不禁意間掃了下睡的無聲無息的郭嘉。

莫非這浪子的話又要……

“子遠快快請講!”

“這袁本初的兵馬雖然數量極多,但同樣也需要耗費大量的糧草。如今他的糧草都囤積在烏巢,而看管烏巢淳於瓊為人庸碌,不堪重任。阿滿你若是帶少數兵馬暗中去襲,燒了那糧草,袁紹定然大敗!”

“那若是袁本初聽到糧草被燒,帶兵來救,豈不是……”

“阿滿你不必擔心。這袁紹雖然平日裏好謀無決,但在此時必然會想到你親自帶兵火燒烏巢,大營空虛。既然糧草已燒,他肯定會孤註一擲,帶大軍來攻打主營。只要能防守住到阿滿你成功回營,我軍必勝!”

一番細致深入的講說,許攸身子微微向後靠,滿是自信的看著已然驚呆了的曹操。哼,我就知道曹j□j這裏的謀士不過都是些酒囊飯袋,和郭圖一樣都是阿諛奉承的小人!烏巢一燒,袁紹必敗,我必定到時好好羞辱他一番!

“好!那孤這就親自帶著五千輕騎,夜襲烏巢!”突然,呆楞了許久的曹操一拍案臺而起,穿好鞋飛頭也不回的步沖到了營帳外,留下還坐在案臺旁一臉滿意的許攸。

不行了孤要是再看這人自作聰明真的會忍不住把他拉出去斬了的!

滿意的看見曹操立刻沖出營去點兵,許攸沒有跟上去,而是留在了曹操的營帳中。坐在案臺旁,許攸一手端著茶杯掃了一眼那廂還縮在床上的郭嘉。細細觀之,這人面容細膩而蒼白。此時他青絲潑灑於床上,雙眼緊閉顯出長長的睫毛,像小孩子一樣縮在床的一個角落。

若不是早知曹操有個謀士叫做郭嘉,他還以為是軍中的哪個來勞軍的軍妓呢。

不過,怕是也差不多。哼,生此異相,難保就是個以色事主之輩。

這等人沮授居然還惦念多年,真是可笑至極。

“請問許先生在帳內麽?”忽聞帳外有人詢問,許攸將輕蔑的目光從郭嘉身上收回來,正襟危坐在案臺旁朗聲到:“在下在,還請問是哪位?”

帳外安靜了三四秒,才又有聲音伴著掀起帳幕的動作傳來到:“在下賈詡,見過許先生。”

賈詡?許攸又是皺眉,這賈文和當年先是投身國賊董卓,助紂為虐;後又為求自保挑撥李傕郭汜二將導致民生雕敝橫屍百萬,實在是自私自利之徒,不由得更是心出厭惡,懶懶的對其點點頭,待他說明來意。

面對許攸臉上的一臉厭惡,賈詡仍是沈著一張臉並未變色,反而更是恭敬了禮數哪怕這本該是許攸對他行的:“許先生,主公遣詡來請先生與郭祭酒一同去城樓,來抵禦袁紹的大軍進攻。”

“連守個城都幹不好麽!”許攸厲聲抱怨道,賈詡微低下頭,不做再多言語。眼角卻接著餘光望向一旁早就醒了在裝睡的郭嘉,邊在心裏暗嘆邊默默的走到床前推推郭嘉,說道:“奉孝,大戰在即,該起床了。”

“唔~~守城有文和你不就夠了麽……好了好了嘉知道了起床……”雖說是在裝睡,可總歸還是躺在床上的感覺舒服,被賈詡這叫起來,我只覺得渾身疲憊的很,除了腦子其它部分都處於一種迷迷糊糊的狀態,便也就近靠在了賈詡身上,閉著眼睛抽空再假寐一會。結果就暗地裏被賈詡狠狠地一掐,頓時清醒了過來,一臉不滿的開始穿衣服。

“咳。”突然,賈詡輕咳一聲,說道:“許先生,我們出去等,如何?”

半響,我穿好衣服出了營帳,只看見許攸一臉不耐煩的站在營帳前。一問才,得知賈詡已經去了城樓,便又裹緊了些許錦裘,跟著一隊士兵走上了城樓。

倚著城樓遠望,月色如註撒於被黑夜而籠罩的蒼茫大地之上,卻非但沒讓人看個真切,反而增加了層淡漠的霧氣。微風席過,卻不見寒冷,我不免也就解了錦裘扔在一旁,走到正在部署守城兵力的賈詡身旁。

“不愧是文和,攻防得當。縱使袁紹全軍來攻,怕是也要無功而返。”

布置好最後一隊軍隊,賈詡怪哉的瞟了我一眼:“陣法再好,若是碰到殘兵弱將,也只能事倍功半。如今這些被奉孝練出來的軍隊,就算隨意找一位懂行軍打仗之人,都足夠設下這些防線。奉孝又何必把功勞推到詡身上?”

“得了吧文和,訓練將士的是宣高,與嘉有何關系。至於功勞,接下來……”我這樣說著,隨意從身邊一名將士手中拿過火把,用力向城樓外的黑漆一扔。

明亮的火把在空中停留了幾秒便急急的栽向了一片黑夜,接著,便是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以及急急被人用刀刺進胸膛的悶哼。

身後,將士們都被這突然的變故嚇了一大跳,好在都是訓練過的精英馬上就明白了事情原因,各歸回位置束起弩箭,向一片黑漆中射去。頓時,慘叫聲接連不斷。而原本的黑漆中也終於顯現出了反射月光的盔甲的顏色,如一條條黑色蟲上的銀白的鱗甲,不大,卻暴露了整條蟲的存在。

“明明勝券在握,卻還如此小心行事先遣暗兵。”隨意也扔了個火把,賈詡背倚著城墻說道:“這袁紹,怕是先前我們都小瞧了他。”

“不是袁紹。”聽到賈詡的話,我搖搖頭,望著已成殺原的前方說道:“有人在借袁紹之手,除盡曹軍,而同樣使袁紹重傷,從而從中獲利。”

“……是那人?”頓時,賈詡明白了郭嘉所指為何,微皺起眉頭:“他能獲得什麽好處?”

“在他眼中,反漢者皆為天下之毒瘤呢。或許袁紹的四世三公的地位在他眼裏還能稍微好些,而咱主公……怕在他那是真真正正的亂臣賊子呢。二虎相爭,獻帝就能從中占到一定的利益。這些以漢室大義為己任的人呀……”突然,遠方的黑原中,成片的火把燃起,如火如荼,照亮了今夜。

“瞧,文和,他們來了。”

點點頭,賈詡拿起令旗,順手將我脫下的錦裘扔給我:“若是不想下去,就穿上,免得到時候這戰還沒打完,你就被主公扔回許都去。”

“若是此役能贏,這場戰也基本上就結束了。”扶著錦裘華順的皮毛,我說道:“只是嘉總感覺一切不會如此的順利。”

雖然隱憂仍在,但眼前的戰局卻一片順利。袁紹大軍前來,我方便裝作被嚇到了一般,慌亂成一團,毫無章法。卻不知在這毫無章法中,卻隱隱又各自含著陣勢,相互連接,只待獵物落網。

果然,袁軍見到如此,紛紛中計,開始大幅度的向我方攻來。

袁紹的幾十萬大軍中,有許多是北方游牧民族所編制的,極擅長馬戰,今日的地形又空曠無比,更是讓其優勢更上一層。可這隨夏侯惇張遼出城迎戰的三萬將士也並非易攻之人,先前的訓練早就讓他們習慣了面對強悍的騎兵,只見他們兩兩為營,揮動著沈重的陌刀專砍向馬啼。再好的馬駒失去前蹄也只能是廢馬,再好的騎兵失去了馬也只能是廢人,被馬扔在地的士兵們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來回的馬群踩死,被殺紅眼的士兵一刀斃命。

但總歸因為人數上的差距,袁軍漸漸褪去了最初的慌亂在主將的指揮下穩住了陣腳。一時間,一方人多,一方兵精,不分仲伯的戰鬥讓廝殺更上升了一個級別,血光滿天。

不對,不對。

已經該是酣戰的時候,袁軍也的確在奮力作戰,但無論是兵的強度和數量,都遠不及情報中的。按理說袁紹在得知烏巢被燒之後,應當會孤註一擲大軍前來,這陣勢遠遠……

等等,烏巢!現在根本就沒有收到烏巢得手的消息!也就是說,這前來的,並不是因為烏巢被燒!

突然,一聲鴉啼在耳邊響過,我從鴉的蹄爪上拿出信紙,上面是郭圖草草寫下的幾句話,就好像在十分慌亂的情況寫下的:

烏巢有變,不易冒險!

同樣發現了不對勁正緊張小心的指揮著布軍的賈詡側過臉來,掃了一遍紙條上的內容,更是皺起了眉來。當機立斷,他便舉起了紅色的軍旗:

“夏侯淵將軍領三萬將士遠距離進行射擊,以最快速度殲滅敵軍。其餘將士做好守城準備,不準再出一兵一卒!”

話音剛落,就看原本勢均力敵的情勢出現了巨大的改變。原本的黑夜中頓時亮起了無數的火把,比起先前真可謂能算的上火鳳燎原。

“切,放棄這小部分的兵力來引得我們先亂了陣腳,再趁虛而入麽?”賈詡暗罵了一句,但還是沈下心來繼續發號軍令道:“上投石車和小弩箭!”

投石車和小弩箭都是先前改良的武器,操作起來一人就可但威力卻大大增強,一石一箭,足以在一大片範圍內引起烈火。再加上今夜風向向南,一時間,袁軍中已然是真的大火漫天。

稍微穩定了形勢,賈詡放下令旗,卻看身旁的郭嘉一臉煞白的在想著什麽,正想問,卻看他身後的一個士兵突然舉起長槍刺了過來,連忙把郭嘉往旁邊一拉,才險險的奪過了襲擊。

“奉孝,你還好吧。”

“放心,嘉無事。”

“來人,把這名刺客給我拿下!”

然而,卻突然間慘叫變天。剛才還共同抗敵的將士卻突然將兵器揮向身旁的同伴,那些沒搞清楚情況的士兵還未反應過來就血流遍地。而那剛才提槍來刺的士兵也邪笑一下,又是刺了過來。賈詡連忙從旁邊撿過一把劍才險險的擋住了。

接下來便是一片混戰。穿著同樣的甲胄的士兵們分不清敵我,只能因為求生的本能將眼前的人都殺死。賈詡因為是西涼人本就身子壯,抵擋幾下還算能應付過去。而我就比較悲苦了,本就因為藥效快到了而昏昏欲睡,如今更是連稍微移一下步子都要費極大的力氣。險險的躲過幾次,我就已經氣喘籲籲的倚著城樓。

這些,怕就是那人的殺招了,只是總覺得,以那人的穩健,這點,怕是還不夠。

又是一劍刺來,我連忙向旁邊躲去,卻剛好望見城樓底下,原以為除盡的蟲,正以更隱秘的方式慢慢爬來。

原來是這樣麽,看來還是要用上先前的那個準備……

突覺得臉上一片溫熱,接著半邊臉便這麽麻了下來。急忙回過頭,卻看見一把利劍正直直向我刺來,這個距離,怕是躲不開了。

喲喲,瞧瞧,這些刺客還沒解決呢,我想那麽多幹嘛。

就在賈詡的驚呼聲中,我急忙從衣袖中掏出一個紙包,將它捏破往天空中一拋。白色的粉末借著夜風彌漫遍了整個城樓,剛才還廝殺滿天的城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眾人倒地昏睡的聲音。

“先生,你們沒事吧!”察覺到城樓上不對勁的典韋急急趕來時,卻只看到城樓上遍地都是熟睡的人。也終於放下了心。祭酒大人救過他典韋的命,所以絕對也要守護好祭酒大人!

我又拿出一個瓶子湊到賈詡的鼻口,他立馬就清醒了過來,看到我似笑非笑的表情,小聲埋怨道:“華大夫的東西果然名不虛傳,小小一袋麻沸散就能達到如此效果。只是奉孝,有這東西,你怎麽不早拿出來。”

“若是早拿出來,那些蟲,還會肆無忌憚的爬過來麽。”好似隨意的又望了一眼城樓外,我轉頭對典韋說道:“把剩下那些還睡著的都殺了吧。”

“……是。”畢竟是曾經一起打仗的兄弟,典韋還是有些不忍。但既然是祭酒大人的話,那他就定要聽從。

其實,我也舍不得,這些士兵都是宣高訓練那麽久出來的精英,損失一個等於損失百個。但如今就連這其中都混有了他的人,寧可錯殺一百也不可放過一個,為了不再發生這種事情,只能……

“大人!袁軍開始大肆進攻,我們怕是擋不住了!”

“大人!西邊有袁軍在大舉攻城!”

刺客的目的不在殺掉誰,而在於讓城樓混亂,以讓為將者忽略了正不斷逼近的危險。

“西邊讓夏侯惇將軍率四萬人前去抵擋,記住只可守,不可攻!”

“許褚,帶一萬人前去正面迎戰,不用贏,只要能減緩其進軍速度就可。”

“是!”

賈詡看郭嘉雖然滿臉是血,卻還笑的像狐貍一樣的表情,暗暗地嘆了口氣,說道:“奉孝,想贏怕是沒有我們先前想得那麽容易了。”

“那是自然。”望著夜空中染上鮮血的殘月,我不由得又是勾了勾嘴角:“這次嘉終於是碰上好對手了。”

“可如今袁紹大軍壓境,我們卻連基本的陣勢都沒有。”看著前方許褚領的那一萬人被殺得七零八落,賈詡也不免憂心起來:“亂,亂,亂,太亂!我們本就是依靠陣而勝,可現在卻只能和袁軍硬抗……”

“文和,我們的優勢,可不是在陣。”我轉過身,突然一臉調侃的表情說道:“至於是什麽,文和把那日那片黑羽還給嘉,嘉便告訴你。”

給郭嘉翻了個白眼,現在還有心情開玩笑。不過看他如此輕松,便知道他留有後招,賈詡也就放下了心,挑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說道:“反正奉孝遲早都要說的,詡又何必浪費了那根漂亮的黑羽?”

“……好吧文和你贏了,真沒勁。”我不滿的嘟囔了一句,走到城樓的樓梯口,向下走了幾步領著一個人上來:“主公走之前是奉了陛下的聖諭,所以我們的優勢,不在於陣勢,而在於……”

金色的長袍披在少年的身上,上面五爪的黑龍騰雲駕霧,象征著皇家不可侵犯的威嚴。

“讓我們贏得,便是聖心!”

劉協?不,那孩子自從上次董承之事之後就被幽禁在宮中,能觸碰到的只有曹操專門挑好的親信之人。若是如今接他前來,豈不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送給劉協私通袁紹的機會?

這身穿龍袍,頭戴王冠,雖未成年但已有著絲絲帝王之氣的少年,是曹操的二公子,曹丕。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一領著曹丕走上來,我便畢恭畢敬的跪下行禮,而賈詡也立刻心領神會的立刻跪了下來,整個城樓上的士兵也都跟著跪了下來。

“不必多禮。曹丞相為了這漢室江山出生入死,朕又怎能安居後方。朕倒要看看,昔日四世三公的袁氏,如今變成了怎樣的亂臣賊子!”

就見曹丕慢慢的走到戰鼓旁,從侍衛手中拿過鼓槌,一下一下,有力的捶打在戰鼓上。

此時,沒有人能懷疑這個皇帝的真偽,因為在城樓上唯一當將的賈詡和郭嘉都在他面前低垂下了頭,高喊“吾皇”。而遠處正酣戰的士兵,也只能借著月色看見一個身穿龍袍的少年正在為曹軍擂著戰鼓。

咚!咚!咚!

嘈亂的戰場上,鼓聲卻是那樣的清楚,響徹心扉。

“是皇上!皇上為我們在擂鼓!”

“兄弟們,為了吾皇,殺呀!”

戰場上,數量為本,陣形為計,而士氣,卻是一切之關鍵。

“樂進將軍,帶著剩下的三萬兵馬,全部殺出去!”

“是!”

剛才只能防守的曹軍此時士氣大振,全部沖到了戰場之上。本就因為幾年的訓練而實力非凡的士兵因為皇帝的出現士氣大振,愈戰愈猛。而袁軍本就貴多而少精,此時看到皇上出現更是讓自身有一種叛亂的罪惡感。

“……袁公……原來袁公才是亂臣賊子麽……”

“別亂說!曹賊挾天子以令諸侯他才是……”

“可是皇上都在這裏呀!他說袁公是亂臣賊子!”

一方占盡道義,士氣滿滿;一方盡失天時,兵頹陣亂。

形勢全部逆轉!

“文和,接下來就交給你了。”看著戰事已經穩定了下來,我長長舒了口氣,轉頭對身旁的賈詡說道:“嘉必須要去一次烏巢。”

“……詡想攔你……但詡知道詡攔不住你。”賈詡微低下雙眸淡淡說道,從衣袖中掏出一塊錦帕扔給我:“但在那之前先擦擦你的臉,別像個鬼似得。”

嗯?我有些呆的接過錦帕,才想起自己被劃破的左臉現在還流著血。拿錦帕捂住了左臉,我小聲抱怨道:“文和你怎麽也跟元化一樣了,家長口氣什麽的……”

完全沒有在意我的抱怨,一邊指揮著賈詡對剛走上來的張遼說道:“張將軍,能護送郭祭酒去烏巢麽?”

被點到名的張遼一楞,而後便立馬躬身對郭嘉和賈詡拱手到:“定保奉孝先生安全!”

“餵,奉孝。”正當我和張遼馬上就要走到樓梯口時,突然聽見賈詡叫我,回過頭,看到他那平日裏面癱的臉上不知何時又掛上了邪魅而庸然的笑容:“記得活著回來。”

“啊,一定帶著主公活著回來。”

只帶了三千精兵穿越廝殺聲一片的戰場,望著身旁飛逝而過的倒下的屍體,我只覺得死亡的氣息濃濃的將我籠罩,揮之不去。好在我和張遼是共騎一馬,而他的騎技又十分了得,我們竟然真的毫發無損的穿越過了戰場,而後聊無聲息的開始在山路上向烏巢奔去。

冷靜,冷靜!

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來壓下喉嚨口的惡心感,我又深呼吸了幾口氣逼自己冷靜下來。究竟是什麽時候官渡之戰開始脫軌的,明明一開始一切都在計劃當中的。顏良文醜也好,許攸歸降也好,明明都該按照歷史上所記載的一步一步發展下去呀!可為什麽明明該出奇制勝給袁紹最後一擊的烏巢反而出了差錯,而這步錯,讓主公又陷入了這種危險的境地……

不愧是那個人,每一次出現都能輕易地攪亂我的計劃,讓一切有利局勢霎時間天轉地覆。

不對,如果真的是那個人在全盤指揮著袁軍,剛才的局勢不可能簡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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