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殺父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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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夜,一輪殘月懸掛天際,慘淡的月色灑在我一席青衣上,卷起絲絲寒意。

“夫君。”突然,肩上一暖,安琳拿著一狐皮披肩給我系上。“夫君病情稍有起色,怎麽能在這裏受寒?”

我笑了笑,用手撫平安琳緊皺的眉頭,把喉嚨中的咳意壓抑下來,握住她也稍微冰涼的手:“你也是的,穿的這麽單薄。現在我全靠你照顧,你要是病了那為夫我該如何是好。”

“夫君~”聽到我的話,安琳的臉頓時又羞紅了,在月光下美的恍若淩波仙子一般。我不禁癡了,慢慢的靠近,一個吻輕啄在她的臉頰上。

“咳。”突然一聲輕咳,暖味的氣氛頓時灰飛煙滅。我和安琳連忙分開,她害羞的丟下一句小的如蚊聲一般的“你們先聊我先走了……”就急匆匆的跑走了,到真是可愛非凡。

“咳。”又是一聲輕咳,我這才從安琳跑去的方向戀戀不舍得抽回目光,轉過頭看向陰了一半臉的壹次。

“宣告哥已經把事情辦妥了,我安排他先到別院暫住。”看得出來,壹次心情很爛,但我又不知道自己哪惹著這別扭的孩子了,明明前幾天還甜甜的叫著“嘉哥哥”的……話說他是不是到青春期了!

“我生氣是因為你又大半夜偷跑出來找病。”壹次一眼就看透了我的心思,沒好氣的解釋道。

我啞然的張張口,不知道回什麽。不對這感覺太怪了為什麽我郭嘉混到了被比自己小九歲的弟弟訓的地步呀!

這時,管家引著來客進入亭中,打破了有些尷尬的氣氛。眼見跟著管家的那個人身著孝服,一臉哀色。他見到我,躬身下拜,開口道:“祭酒大人,主公請您去一趟。”

是的,軍師祭酒。本來是我死皮賴臉隔過華老頭好不容易去找曹操討美酒的,結果那日估計是他抽了,竟然說“奉孝你要是這麽愛酒的話就來當孤的軍師祭酒吧。”我本來以為還是個專門管酒的好活,就欣然接受。結果就在我請教完文若之後……罷了罷了,也好,這活沒實權只管出主意,還算清閑。也好……

“這麽晚叫嘉過去,可是出了什麽事?”邊跟著來人前去曹府,我邊問道。

“剛剛收到消息,主公的父親曹大人被護送他來的陶謙部將張闿謀財害命,客死異鄉。主公傷心欲絕,泣不成聲,正在大堂與眾將士為老大人哀悼。”

果然是這件事呀。我暗暗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也不再多問,默默的跟著來人前去了曹府。

曹府外,潔白的挽聯貼在大門兩邊,府牌上掛著白色的喪花。站在曹府外的侍衛們也身著白色喪服,一臉哀色。走進大堂,只見曹操披麻戴孝的跪在父親的牌位面前埋頭哀嚎,身後是成排成列同樣跪坐於地的將士們,同樣一臉哀色。大堂中靜悄悄的,除了曹操的哀嘆聲別無其他,我輕點著腳步悄然走到最後排,跪在地上,不作一語。

不知是過了多久,耳邊曹操悲痛欲絕的呼聲終於淡去。我微微擡起有些僵硬的頭,看見曹操在旁人的攙扶下慢慢站起,轉過身對眾將士暗聲嘆道:“你們先散了吧,公臺、文若、志才、公達、仲德留下。”

聽到曹操這樣說,眾將士稀稀拉拉的站起身,步色沈重的往大堂外走去。我也慢慢撐著身子站起來,但估計是這身子還沒好全,過程到真是不一般的困難,於是就導致當眾將士基本都走了出去,我才勉勉強強站起身來。

“奉孝?”看到突兀的在大堂末端的我,曹操開口叫到。

“臣在。”我畢恭畢敬的躬身拘禮,面上一片哀色。

“孤還在想奉孝怎麽還不來,罷了,你也過來坐吧。”曹操的語調半分淒涼,半分茫然,我真的無法將眼前這個哀慟欲絕的人當作歷史上那個奸雄曹操。他曹孟德是個人,是個有七情六欲的人,在面對父親慘遭人殺害屍骨無存之時,怎麽可能不傷心不茫然對於這樣的曹操,我再沒了平日的浪蕩不羈,只是默默又一行禮,和文若等人一起坐到了側座上。

“陶謙那匹夫識人不明,致使父親遭賊人張闿所害。孤欲出兵徐州,以告亡父在天之靈。不知各位有何計策?”

“主公。”這時,陳宮率先站起身對曹操說道:“在下以為陶謙為人忠厚仁義,此事僅為其營下張闿所為。主公只需寄信陶謙,讓他砍了張闿告祭曹老太爺便是。而出兵徐州,將會導致生靈塗炭,望主公三思。”

“文臺。”曹操怒一拍桌,對陳宮厲聲道:“就是陶謙殺了孤父,孤只問汝有何計策助孤攻下徐州殺了陶謙那老匹夫,以整個徐州城給孤的父親祭奠,文臺若是無良策盡管退下便是!”

聽到曹操這樣說,陳宮陡然身子一顫。他微微張口,最後卻神色一緊,竟真的草草對曹操一行禮,便憤然拂袖而去。

唉,怕是此刻,他陳宮是真的對曹操徹底失望了吧。

“若是在座諸位還有反對孤進軍徐州者,現在隨陳宮離去便是。”見到陳宮離去,曹操又開口說道,只是這語氣中是萬分的悲涼與哀嘆。而在座的我們五人,皆是看得清局勢之人,便都沒有動作。

“主公,嘉有兩個好消息。不知主公可否願一聽?”突兀的,我張嘴說道,一句話讓堂中人無不驚異萬分。

“奉孝。”曹操笑的一臉苦澀“家父剛剛過世,孤傷心不已,何來好消息一說?”

“主公。”這時,戲志才接口說道:“奉孝之意在於,雖然曹老太爺慘遭張闿所害,但經此一事主公終於有了借口可以擴大土地、這徐州乃軍事要地,得之即可進步圖取中原。此為主公之喜。”戲志才幾句話便點明了此事的得失,侃侃而談,瀟灑自如。

“不錯。”曹操聽完戲志才的話,說道。但臉上哀容依舊,畢竟哪怕是機會難得,可這是用自己的親生父親換來的機會,怎麽可能真有其喜?“那諸公可有良策?”

“主公,昱以為,此次主公出兵在於為父報仇。百善孝為先,主公此舉天經地義。更何況這兩年來,兗州的軍隊早已訓練有加,軍糧也十分充足,兵貴神速,若主公速速調兵,必可順取徐州。”

“但是……”此時,荀攸開口說道:“這徐州為軍略要地低天下皆知,袁紹袁術公孫瓚無不也圖謀許久。若是這次主公出兵徐州,陶謙必然向他們求救。這三位諸侯同樣實力不容小覷,若是他們幫忙,攻下徐州也並非是一日之功了。”

“不如如此。”一直在低頭思考的荀彧這時開口說道:“主公立刻寫一份哀告發給天下各路諸侯,表明主公必定要打徐州的決心。袁術袁紹雖然怕主公取得徐州,但這兩兄弟一直都是面和心不合,必定會猶豫等對方先發兵自己坐收漁翁之利。而公孫瓚雖然有意,但他兵力不足,出兵只會讓袁紹有機會攻打於他,自身難保之時,也只能對徐州袖手旁觀了。”

“各位所言甚善!”聽完程昱、荀攸、荀彧說的話之後,曹操的笑容中的苦澀終於淡去。“好。孤由於父親為奸人所害,傷心不已,這哀告便由文若來寫吧。明日,孤便親自率五萬大軍作為先鋒出兵徐州,定要讓整個徐州城為父親陪葬!”

“奉孝,剛才你說有兩喜,這一喜是孤可發兵徐州,那這二喜又是何?”確定完具體的作戰計劃,曹操向我問道。我掃了一眼堂中之人,文若、公達、志才、仲德都可謂是曹操心腹,於是便開口說道:“嘉這二喜,便是曹老太爺無恙。”

“什麽?!”聽到我的話,曹操猛地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來“奉孝快說是怎麽一回事。”

“是這樣的,嘉明白主公一直欲攻取徐州,便提前派宣高去徐州城中了解詳情,回來時正碰上張闿這賊人要殺曹老太爺,於是便殺了張闿,救下了曹老太爺。”這話其實半真半假,我是曾讓臧霸去徐州城探察情況,但這幾天卻是故意游蕩在徐州城外掐著時間救曹老太爺的。但我總不能真的實話實說對曹操說我早知道你父親會被圖財害命吧。

“那孤的父親現在……”

“曹老太爺在嘉的祭酒府,並無大礙。主公盡管放心。”

聽完我的話,曹操長舒,神色中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大堂中的氣氛也終於活躍了開來。

“那主公這邊收到的消息又是怎麽回事?那張闿不是被臧霸給殺了麽又如何去落草為寇?”這時荀攸又開口問道,但語氣卻輕松了不少。

“嘉聽說這事後,想到主公正好缺少個攻打徐州的理由,這送上門的肥肉,不要白不要。就索性讓宣高將計就計,將張闿見財起意殺了老太爺落草為寇的消息傳了出去,於是,主公這裏就收到了這樣的消息。”

“我說嘛,剛剛還覺得奇怪。”戲志才聽我說完,也笑嘻嘻的開口道:“平常這議事的時候,奉孝總會插上幾句來忙活文若。今日卻一直如此安靜,我還以為是替老太爺哀悼,沒想到是早有預謀呀!”

“就是,老夫剛剛也差點被這浪子騙過去,還以為他終於學會了收斂,沒想到還是在這裏把我們耍的團團轉。”

這這……這時怎麽一回事,怎麽突然間我就被這群人圍攻了!還有仲德你剛剛不還“昱”“昱”的自稱麽,這個時候怎麽就又成老夫了?!又在倚老賣老是吧!於是,在志才和仲德一句抱怨一句數落中,我求救似得眼光向荀攸投去,而這小子則頓時仰頭看屋頂表示啥都沒看見;又看向荀彧,他笑的一臉無能為力表示仲德是長輩他不能頂撞而志才他也肯定說不過;最後我只得可憐兮兮的看向主位上的曹操,卻見他晶亮亮的眼中寫的是:“難得見奉孝被說教孤看的正起勁呢!”

也不知過了多久,仲德和志才終於把這兩年被我耍的怨恨給傾訴完了,對曹操拱手告退。而我一看解放了也馬上拘禮逃跑。荀彧和荀攸無奈的看著完全不講禮節的我,也起身恭禮退下。

“對了主公。”我剛出大堂又像想起來什麽一樣回了進來,這個時候大堂中只有曹操一人“雖然嘉知道陳宮對主公有救命之恩,有些事情主公知道但還是不忍下手。可嘉不得多言,就算主公不願連根除去,也要小心提防還好。”

聽到我突然這樣嚴肅的說,曹操最後還是長嘆一口氣:“果然知孤者唯有奉孝。只是……罷了,你先退下吧,孤自由定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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