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水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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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荀彧、戲志才對郭嘉的認識,那只能用三個字形容:坑爹呢!

第一面見他生的清秀英俊,在課上又談吐不凡,本以為是一個熱愛祖國誓死報效國家的大好青年。結果誰知道這廝自從第一日聽了夫子的課後就再也沒去上課,荀彧早上去叫他往往是被一句“睡覺睡到自然醒乃人生美好境界”給拒之門外。而一等他們下課便興致沖沖的拉著他們去買醉,一喝喝個不醉不歸等書院門禁了只得爬墻進是常有的事!最關鍵的是回回付賬的時候都露出一副小生很窮的表情看相荀彧,心慈手軟的的文若自然只能無奈的當付賬的冤大頭。對此,荀攸和戲志才表示郭嘉你壓根就是個混日子的浪子!

望了對我一臉控訴樣的荀攸和戲志才,我只得無奈的攤手。浪子這稱呼叫就叫吧,反正之前在潁川也被叫慣了。至於付帳啥的我真的很窮呀荀家不是各種富麽荀攸你看你叔父都沒生氣呢你在這急什麽,還有戲志才你不也省了一大堆錢!至於喝酒啥的難得華老頭不在我能不多喝點麽回回去我都有征求過你們的意見呀你們也沒反對不是!

於是就在我滴水不漏的反擊回去之後,荀攸和戲志才只得落寞的坐下,嘴中還喃喃的說:“奉孝真是強詞奪理……”

“喲,你們還真都在奉孝這呢!”突然,房間的門被推開,就看見荀彧抱著一壇好酒笑嘻嘻的走進門“夫子問我你們去哪了我還編謊說你們感了風寒,一會回去的時候可要小心點不然被夫子撞了這個謊可圓不了了。”

“你們今天有課?!”我驚異的望著一大早就把我揪起來開始嘮嗑的兩位,記憶中這兩位好像都是認真刻苦學習的吧怎麽來和我同流合汙……

“嗯……”他們倆回答的猶猶豫豫的,末了還瞪了一眼揭穿他們逃課的荀彧。“許得奉孝你逃課難道就不許我們逃?!”

……我隨口問一下而已……

冷場了許久,荀攸才悠悠開口道:“難得文若你抱著酒來,我可不曾記得你這君子和奉孝一樣是個酒鬼。”

靠,你轉話題就轉話題,幹嘛要在讚美了你叔父的同時貶低我!

話雖如此,我們看到酒之後頓時心情大好,便招呼著荀彧也坐下,各自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後,戲志才隨口問道:“夫子今天課上講了什麽?!”

“額,開頭當然還是抒發了夫子內心的愛國之情。”荀彧邊說邊喝了一口酒,這三人和我一起呆久了對夫子的崇拜度也開始成倍數降低,荀彧還算是好學生了“不過最後到是給了我們個好消息。”

“莫非是要春游?!”我一聽激動起來,雖然天天不去上課但因為書院門口大爺的看管我天天只能在他們下課後才出去逛逛,都快把我悶死了。“是賞景游園還是野炊?!”

“什麽呀,奉孝你在想些啥……”荀彧不滿的瞟了我這個打斷他話的,繼續說道:“水鏡先生明天要來了。”

“啊!”

“啊!”

“……啊!”

第一個“啊”是戲志才的,他聽了荀彧的話後激動的一下子站了起來。第二個“啊”是荀攸的,他本來也是要激動的叫出聲的結果因為戲志才突然站起來一個不穩磕到了頭於是這“啊”變得尤為淒涼。而第三個明顯慢半拍的“啊”是我的,第一反應我只覺得水鏡先生這名字有點熟,在腦海中一個回路才想起來水鏡先生不就是大名鼎鼎的諸葛孔明和龐統的老師,此時赫赫有名的智才隱士司馬徽,就連這潁川書院都可以算得上是他出資辦的。

“而且,據說水鏡先生這次是打算從我們書院裏面選出來幾名德才兼備之人去當他的弟子。”荀彧的話頓時又引起一陣歡呼,要知道將來出仕從官,倘若有個水鏡先生弟子的名頭,簡直就等於現代美國哈佛博士畢業,金燦燦的一筆絕佳履歷,這也難怪他們三那麽激動。

唉……我在心裏暗暗嘆氣。果然我還是真小人,雖然知道水鏡先生是真賢士,大才人,但一想到是他把諸葛亮和龐統介紹給大耳朵劉備的我就無法對他湧起好感,導致最後歡呼的幾乎癲狂的三人也終於註意到我的安靜。

“啊?你們看著我幹嘛?”突然射過來的三道目光讓我後背一涼,眼前三人一臉怨念的看著,身邊的怨氣幾乎都能實體化出背後靈了。

“奉孝你剛剛有聽見文若說了什麽麽……”

“啊,不就是水鏡……不對,大名鼎鼎的水鏡先生要來了!”我馬上理解到我的反應沒有讓眼前三位崇尚大儒的有志之才滿意,於是立馬化身狗腿模式滿眼是對水鏡先生的閃亮亮崇拜之情。

就這樣,在三人的高談闊論和我偶然插上幾句以襯氣氛當然重點是酒的活動中,夜幕降臨了。他們三人又依依不舍了好久才向我告別離開,望著三個意氣風發打算明天讓水鏡先生一眼相中的少年,我嘆氣不已。歷史上從未記載過他們三人有拜在水鏡門下,當然那啥漫畫除外。不過,如果他們知道自己將來能和真水鏡弟子決戰沙場,估計也會很高興吧。

第二日我也特意起了個大早,興致沖沖的和荀彧一道尋了荀攸和戲志才站在書院門口迎接水鏡先生,四周不時傳來學子們切切私語的聲音,到真讓我有一種回到了大學生活中搶著聽名家大師講座的心情。

日上三竿,門口的喧嘩聲越來越大,我一手緊拉著荀彧怕走散,一邊努力向前擠去。這時,一個四十多歲的白衣學士邊捋胡子邊走了進來,他發須全白卻透著一股精神力,步履穩健,倒真有一股大儒之風,讓人為之膜拜景仰。夫子一等水鏡先生走進來,便立馬笑臉相迎了上去,一邊給他講說近階段學院的一邊將他引進學堂,請他為我們講一堂課。

不得不說,大人物就是大人物,他講課完全不似夫子照本宣科,反而引經據典,以一些有趣的小故事將史實代入,聽的引人入勝,津津有味。

如果水鏡先生到了現代,絕對是另一個易中天先生。

這時,我看到夫子在水鏡先生耳旁一陣耳語,他突然饒有興趣的將目光轉向我,讓我不禁一陣顫。不至於吧,我最近除了不來上課之外沒幹什麽對不起學院的事,夫子你不用這麽坑我吧!就看水鏡先生慢慢站起身,踱著步子走到我面前,對著坐著的我簡直是居高臨下。被身旁的荀彧急急推了一把我才反應過來站起身,不吭不卑的施禮到:“在下郭嘉郭奉孝,見過水鏡先生。”

“若是老夫收你為徒,你可願意?”

啥?全場學生都驚異的看向水鏡先生,先生找誰不好怎麽會找這個天天不學無術的郭浪子?!我也嚇了一大跳,這水鏡先生是抽風了呢還是抽風了呢還是……突然間,我瞟到站在一旁神色自然的夫子,心中一個好笑的念頭湧了上來:總不至於是夫子打算借水晶先生之手治治我這浪子吧……夫子有這麽小孩子氣麽?

但不管怎樣,我將來遲早要投身曹老大的,可別被忽悠到大耳朵那邊。於是我立馬神色一凝,鄭重回答道:“學生才疏學淺,還請先生三思。”

我這一句話,更是比之前引起了學堂的軒然大波。我甚至能看到夫子眼裏迸發出的怒火。總不至於夫子打的心思是表面上讓水鏡先生給我開這個玩笑,但倘若我答應了水鏡先生也不可能會反悔,從而真的要收下我這個徒弟……

不至於吧,夫子能有這麽聰明?

水鏡先生在我推脫之後,神色也有些變動,但馬上釋然到:“奉孝不必如此謙虛,拜在老夫門下,必將有一番作為。”這意思是明白我剛剛的推脫不過是禮節一下而已,他自然要給我臺階。

關鍵在於我是真的不想招惹你呀再說了沒有你我也有一番作為呀先生……

“學生真的是才疏學淺,潁川書院裏人才輩出,學生不過是螻蟻之才,還望先生……”說完,我深深的一百八十度鞠躬,暗想就算臉皮再厚的人也頂多說我句不識擡舉就可以放過我了吧。

哪知道這水鏡先生真是大人物……他這次聽完我的話一點憤怒之色都沒有,嘴角還是溫雅有禮的笑容:“那不如這樣,奉孝與老夫對弈一局,若是奉孝勝了,那老夫便不再強求了。”

“水鏡先生這是開什麽玩笑”夫子一看情況不好,連忙上來打圓場“奉孝他不過是一初出茅廬的學子,怎可能勝了先生?”

“奉孝願意一試。”我是誠心不給夫子面子了,心裏面卻打著譜。若是我贏了,那自然可以擺脫掉水鏡先生,若是下到一半要輸了,那就索性臭棋簍子的輸的白癡點,我相信水鏡先生肯定不會收這樣的無才之人為徒。

最後,夫子還是拗不過一臉笑意的水鏡先生和裝作沈思的我,吩咐學子拿來一盤棋。水鏡先生執白,我執黑。

所謂圍棋,起源於堯舜時期,棋盤上由橫豎19條直線垂直、交錯組成。看似簡單,實則變幻莫測。高手對弈,往往能從對方的布局品出對方的文化修養乃至人性品格。

就好比此時我和水鏡先生對弈,他步步穩健嚴謹,絕不放過任何一子,整個勾局可謂是固若金湯,可以看出來他絕對是一沈穩內睿之人;而我的則在下棋是註重於得多數子,經常出現我棄一子而得十子的局面,看似劍走偏鋒,卻其實招招以誘敵深入。

最後,水鏡先生落下一白子,填滿了整個正方形棋盤。黑白交錯,荀彧俯下身統計完了之後說:“黑白子吃子相同,平局。”

呼,聽了結果我長噓一口氣。棋局外人看不出來,但水鏡先生最後絕對是有讓我之心,否則我從開局便開始謀劃的巨大的包圍圈肯定會前功盡棄,而我也會輸的一敗塗地。水鏡先生,真實乃高人!

而這廂水鏡先生也暗暗心驚,這學子年幼,棋藝自然還是有些青澀,最後差點失其全盤,但從一開始的謀劃布局到後來的逐漸收網,都顯現出他為人之膽大,計謀之奇妙,假以時日必將成為能謀劃天下的奇智之人。

“奉孝真乃鬼才。”沈默了許久後,水鏡先生突然開口道,這次他終於收起了笑容,認真的一字一句對我道:“這次老夫與奉孝下成平局,自然無法兌現下期前的約定,因此也不再逼奉孝了。老夫只問最後一次,奉孝你真的不拜在我門下?”

我正為莫名其妙又得了個“鬼才”的稱呼怨念,聽到水鏡先生終於徹徹底底的放過了我,連忙站起身又是深深一鞠,不言而喻。

水鏡先生深深嘆了一口氣,用手弄亂了滿盤棋子。慢慢的在夫子的攙扶下站起身,走出了學堂。

“乏了……乏了……”良久良久,空氣中飄來水鏡先生的聲音,如飄如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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