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安然.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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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若被光線刺醒,自己是躺在椅子上的,身上蓋了一件衣服,若不是這件衣服,她會懷疑一定是自己又做夢了。

電話響了,李自若看是李安然的打。

“姐!二哥走了!”

一接電話就是李安然哽咽的聲音,李自若沈默片刻,“好好上學!”然後掛了電話,看著人來人往的路上,沒有一個人理會自己的無助。

參加了寧為玉的葬禮,全程沒有哭泣一聲,或許是眼淚掉幹了,沒有了,或許是想開了。許久不見柳溫雅,她依舊是氣質淡然,站在墓碑前,深深地鞠躬,眼淚滂沱,讓人心疼。

人都走了,就只有李自若和柳溫雅留下來。

“對不起!”柳溫雅看著照片上溫文爾雅是少年,肩膀不停的顫抖。

李自若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對她說:“你沒有錯,他不怪任何人,只是到最後,他也沒能告訴你們,他很抱歉,沒有遵守諾言。”

她記得二哥說過,以前他們三約定要一起上大學,一起創業,最後一起結婚,可現在一切都不在了。

“他還說了,祝你們幸福!”李自若轉過去,拉著柳溫雅的手,將手裏的一片楓葉放在她手心,笑著說,就好像在代替寧為玉說出這句話。

柳溫雅哭的不能自已,楓葉是他們一直以來最喜歡的,不管是他們之間誰有事了,都會送一片小小的楓葉。

她記得第一次見寧為玉時,他溫文爾雅的站在李志遠旁邊,永遠都是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替人著想。

李自若內心沈重的走回家,這之後,她再沒見柳溫雅,再沒見過陸行風。

轉眼間過了一個月,李安然開始高考。突然有一天,李自若正在上課,接到她的電話,電話裏一直在哭泣。

“怎麽了?”李自若心揪著。

李安然顫抖著將話說出口,“林木!他……他……殺人了!”李自若感覺腦子裏被灌入了漿糊不能思考了。

“你們在哪?”

“他家!”

李自若火急火燎的趕到陸林家裏,滿地的碎碗,亂七八糟的一切,李安然蹲在角落,不停的哭著,害怕的不知所措。

林木木偶一樣的坐在地上,眼神冰冷,黯淡無光,地上有些血跡 還有他的臉上,身上。

聽見有人哭泣,她走進廚房,深深地嚇到了,扶著墻才站穩。

滿地的鮮血,一個男生眼神渙散的看著天花板,脖子留著血,還有一個女人在一旁哭泣。

李自若腦子混亂,離開廚房,她不知道安然看見了什麽,拉起角落裏的人,抱著她:“安然!我是姐姐!我是姐姐!我是姐姐!”

等了好久,才聽見她的聲音,“林木!他怎麽辦?”就算忘了自己,她也還記得林木。

李自若將她帶出家門,她卻不肯,跑回去抱住地上麻木的林木,眼淚肆意,“林木,林木!我不怕!我不怕!”

林木眼神慢慢聚焦看到李安然,回抱住她,明明自己很不好,還逞強的安慰她,“別怕,別怕,不會再有了。”

李自若在兩人互相安慰的時候,走到廚房,雖然害怕,但好在心理承受能力夠強。

看了那個女人,蹲在男的旁邊,已經沒有氣息了,擡頭看,那女人的眼神太過陰霾,突然的朝自己撲來。

“啊!”李自若被掐著脖子,完全喘不過氣,用力的推開那人,可力氣敵不過,幸好林木聽見聲音趕到,將兩人分開。

林木抱著那個失控的女人,不停的安慰,“媽!那是我姐,沒事了!”

李安然拉著李自若,查看她的情況,不停的問有沒有受傷。

四人平靜好情緒,在客廳。

“說吧!”李自若是局外人,什麽情況也不清楚,所以要處理事情她要先了解情況。

李安然哭泣著,斷斷續續敘述,聽完她的敘述,李自若整理出大概這麽一個故事。

林木家庭不是很好,母親柔柔弱弱的,做不了主。父親喜歡酗酒,經常酗酒鬧事,次次都需要母親找錢去處理,本就沒錢的家庭,負擔更加沈重。

父親一開始也只是酗酒,後來學會了賭博,欠了很多錢,這些錢都需要母親打幾份工去賺,而父親,每次喝酒輸錢回到家,就會打他們,母親不想讓他受傷,每次都會替他挨打。

本來好好的一個陽光少年,在這樣一個家庭,慢慢的變得暴力,冷血。

今天安然來找他,母親剛好在家,很喜歡安然,想著他父親不在就留她吃飯,還和她聊了許多,正聊的熱鬧,他父親就回來了,一身酒氣。

看見安然就開始撒酒瘋,對她動手動腳,林母擋不住,出去買東西的林木剛好看見父親將母親推倒,朝安然走去。

他跑過去什麽也不想,就將父親推開。父親醉酒不省人事,氣憤的拿起廚房的刀就朝她們砍,林木和父親扭打過程中,不小心傷了他。

目睹一切的安然,嚇得不知所措,就給自己打了電話,所以才有剛才的場景。

李自若看臉色蒼白的林木,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或許是故意的,也不能怪他,輕聲問他:“小木,你打算怎麽辦?”

“報警吧!”林木笑著。

“不!不要!”林母扯著他的衣袖,懇求的搖搖頭,潸然淚下。

一個女人,什麽都沒有了,只剩下他的兒子了,她不想看見自己的孩子也離開。

李安然安靜的看著林木,她尊重他的決定,不倫他任何決定,她都願意陪他一起承擔後果,因她而起,她就要陪著他。

“決定了嗎?”李自若十分覆雜的看著他,她不能說服自己包庇他,因為這是一條人命,遲早會讓人知道的。而且,如果隱瞞了這件事,最痛苦的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

“嗯。”林木抱歉的看著自己母親,堅定的點頭,“最起碼,我不後悔。”

李自若看著警察進進出出,將林木帶走時,李安然一直在哭,十九歲的孩子,活了十九年承受了太多與她年齡無關的東西了。

花一樣的年華,就這樣的不覆存在。

林母一直拉扯著警察,求情,可法律就是法律,林木最後還是被帶走了,走之前對著李自若 ,淡淡笑著說,“姐,安然和我媽,就請你照顧了。”

李自若也對他笑著,點點頭。

到了晚上,李自若在漆黑一片的房間捏著手機,最終撥出了那個許久沒有按下的號碼。

將手機放在耳旁,聽著那邊許久才傳來的聲音,“是自若嗎?”聲音有些激動,但還是一樣的熟悉。

“嗯,是我!”就這麽一句,便沒了下文。或許是太久沒有聯系了,李自若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原來在時間面前一切都是那麽的脆弱。

“你怎麽了?咋了?你說個話!”電話裏的聲音很是著急。

李自若淚如雨下,原來時間在帶著別的東西的時候,留下的都是最美好的那個人,幸好一切都還好。

“傾宇,我可以請你幫個忙嗎?”

魏傾宇停頓了一會,李自若還以為他是猶豫了,正打算作罷,聽見一陣水聲,接著是一個略帶不滿的聲音:“什麽請啊!直接說事!”

“幫我找一個律師。”

“好!”魏傾宇很爽快的答應,沒有多問一點,這讓想著如果他問為什麽,該怎麽回答的李自若倒有些尷尬。

兩人隨便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李自若就接到了律師電話,見過律師,兩人交流事情起因經過,最後見了林木。

才幾天不見他,他已經不像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了,整個人變得蒼老,見到他們後,卻還笑著,笑的眼淚都掉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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