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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妖人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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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這話說的不可謂不高明了,因為是個人都知道——不管她此番話是真是假,冷汐今個兒是必須給三皇子獻出點錦上添花的賀禮了!

否則就是拂了賢妃的面子,掃了天子的興致,更嚴重的,則是不把三皇子放在眼裏——不把大旭的龍子放在眼裏,這傳出去了可還了得!

一時間,大殿裏安靜極了,簡直是掉針可聞。

大夫人在底下看的都是心驚肉跳,這倒不是擔心的,而是在興奮——照計劃,冷汐絕對會送出一盆含有大麗花的插花,當做賀禮。

這是肯定的!要知道,賢妃親自派侍女告訴冷汐她喜歡大麗花,冷汐這個蠢笨的賤人,為了討好高貴的賢妃,必須會投其所好,送些關於大麗花的賀禮。

而據珍珠打探回來的消息,冷汐近日一直在準備著插花,猜都不用猜,這肯定是要把這盆含有大麗花的插花當做賀禮了!

而大麗花……

從大夫人心頭冷笑——走著瞧吧,等會兒冷汐一旦獻出那盆花,慕容靖不剝了他的皮都奇了怪了!

冷汐不知道這些宮闈陰私,大夫人陪在冷淵身邊多年,還能不知道麽?

大麗花……

當年還是禦前侍衛的樂顧為了救駕,橫死在慕容靖懷裏,臨死前對慕容靖說的最後三個字就是“大麗花”。

後來慕容靖親臨樂家為樂顧起靈,也不知道他在樂顧房間內看到了什麽,據說回來後他整個人都魔怔了,先是揮劍砍翻了禦花園所有的大麗花,覆又下令:宮中再不見大麗花,違令者,死!

從那以後,這種象征熱情奔放、雍容富貴的花,就永久消失在了皇宮內,亦如同索命符一樣,人人對此諱莫如深。

大夫人他們就是知道慕容靖這個高高在上的皇帝,唯有碰上樂顧的事兒——哪怕沾染一星半點兒,也會分寸盡失、理智全無,看看上次冷家的珍寶冷然的下場!

所以,只要冷汐能獻出大麗花,他就完蛋了!

不過凡事最怕萬一,就算冷汐沒有送上大麗花,或者慕容靖沒有處置冷汐,賢妃還有張王牌——有這張王牌在手,就算冷汐有通天的本領,也不可能活著走出這座大殿了!

是了,大夫人不自覺絞緊了手帕,內心簡直要狂笑起來——死賤人,今天,你必須死!

所有人都屏住唿吸,等著這位頗具傳奇色彩的冷昭儀獻禮。

從淩青這個角度看過去,站在眾佳麗之間的冷汐,膚如凝脂,眉如墨畫,豐姿秀美,容貌出眾,不愧是個絕色美人,特別是那雙清淩淩的鳳眸,好似含著一汪水,讓人望之一眼,就心動神移。

他今日的服飾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一襲奢華的沈香妝花仙鶴緞衣,外罩祥雲落雪紗,錦緞似的墨發用了兩根金翠含珠琉璃簪,高高束起,簪尾各銜一串海藍寶玉流蘇,順著鬢角垂落肩頭。

而他此刻正朱唇輕抿,似笑非笑的直視著賢妃同樣美麗的眼。

淩青就這麽著看,腦海裏忽然想起赫連軒身邊那個愛炸毛的小兒子赫連笙——能讓那孩子都上心的人,恐怕不是個簡單的。

但是……

淩青微微蹙起了眉頭——就算在怎麽樣,這冷汐也不過是個沒長成的孩子,而今冷家唐家聯手要對付這麽個半大的孩子,冷汐,你準備如何辦呢?

“陛下,賢妃娘娘”,在眾目睽睽下,冷汐眉目含笑的開口了,他的聲音還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沙啞,這麽笑吟吟的一句話,讓人聽了就……想安靜下來,好好聽他說些話。

“臣妾自入宮以來就常受到陛下的擡愛與賢妃娘娘的照拂,臣妾深感幸運,也一直想著能為陛下與娘娘做些什麽力所能及之事,以表謝意,可臣妾不才,沒什麽過人的才藝……”

冷汐說著再度清雅一笑,他鳳眸一轉,如水樣的眸光劃過慕容靖的臉,“陛下,您覺得臣妾這幾日為您做的那道燕窩羹,滋味如何?”

賢妃一怔,好像沒反應過來冷汐為何要這麽問——他什麽意思?是向我炫耀他獨占天子的寵愛麽?!

賢妃不動聲色的握了下手。

“很好”,慕容靖倒也沒什麽好奇之意,他看著臺下不卑不亢的冷汐,英俊的臉上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愛妃烹飪手藝極好,那道燕窩羹深得朕心吶!”

“陛下謬讚了”,冷汐彎眉一笑,輕眨鳳眸,秋水盈盈的看了眼一邊的賢妃,接著道:“比起賢妃娘娘和諸位姐姐妹妹的多才多藝,臣妾能拿出手的技藝真是上不得臺面——許是只有這道燕窩羹,可以為三皇子的滿月酒,錦上添花了。”

冷汐側了首,朝翠玉吩咐道:“去,把本宮為三皇子烹調的燕窩羹,呈上來獻給賢妃娘娘和陛下。”

賢妃完全楞住了——怎麽……怎麽回事?珍珠不是說冷汐準備的是盆大麗花插花麽?怎麽變成燕窩羹了?!

念及此,她暗暗斜了一眼在一邊候著的珍珠,只見這個心腹婢女也是一臉的詫異,賢妃心裏冷不丁就打了個突。

“娘娘”,冷汐看翠玉小心翼翼把食盒遞給張康,接著笑如清風道:“您對冷汐真真是極好了,其實這道羹裏的燕窩,用的就是您不日前送來補身子的金絲血燕,冷汐平日裏閑著沒事兒,就烹調了這道金絲血燕,說起來,都是我沒用,完全是在借花獻佛了……”

如果說方才賢妃只是微微疑惑的話,那這一刻,她幾乎是心頭大駭了——要不是臉上的盛裝幫她遮蓋了,任何人都會發現,這位素來端莊氣定的賢妃娘娘,那張美艷的臉上已是血色全失!

冷汐居然用了她送的金絲血燕?還做成滋補品給皇上吃,現在居然要給她的三皇子吃!

賢妃收在袖子裏的手都在顫抖——不!不可以!那道燕窩羹,絕對不可以讓三皇子吃下去!

她現在已經沒空去管皇上吃下那道燕窩羹的後果如何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冷汐那個死賤人!他怎麽敢!怎麽能用自己送的血燕做成羹送給三皇子吃!

他難道不怕別人貽笑大方,說他小氣麽?!

“哈哈哈……”,賢妃還在一邊坐立不安的想著,慕容靖忽然朗聲大笑起來,他這一笑,不僅賢妃楞了,下面的人都傻了!

——這、天子這是在笑話冷昭儀送的賀禮上不了臺面麽?

也是啊,哪有人把別人送的東西稍事加工再送回來的?!這還要不要臉面了?!

然則

“誰說朕的昭儀沒用?”慕容靖笑了幾聲,就平靜了下來,他擡起那雙鷹眸,冷冰一樣落在冷汐那張沈靜的臉上,低沈笑著道:“誰說是借花獻佛——就算是了,昭儀你這花獻的好!獻的真是好啊!”

眾人有點懵,慕容靖也不管他們,直接大手一揮,朝張康吩咐道:“來,把冷昭儀的羹呈上來!朕要親自餵麟兒吃!”

“哐當——!”慕容靖話一落,就聽身邊一聲響,那是賢妃面色慘白,失手打翻了桌上的琉璃盞。

“賢妃?”慕容靖瞇起眼睛,眼底的神色深不可測,他勾起唇瓣,淡淡道:“你這是作何?冷昭儀那道羹做得極好,朕這幾日都在食用——怎麽?難道你是害怕……”

“皇上……”,賢妃的臉色都變了,她用了好大的力,才穩住聲音,故作鎮靜道:“臣妾怎麽會不放心昭儀送的東西?只不過……只不過三皇子年幼,怕是吃不得這燕窩羹吧……”

慕容靖挑了眉,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淡淡道:“愛妃多慮了,就算吃不了,放在嘴邊抿一口也算是回了冷昭儀的心意,這樣總是可以的。”

慕容靖說完,也不看賢妃的欲言欲止的表情,幹脆接過來張康端在一邊的碗,親自拿起一根銀針,放在燕窩羹裏一試——那銀針仍是通體雪亮。

“如此,愛妃可以放心的把三皇子抱過來吧。”

“……”

賢妃這會兒臉上真是蒼白得駭人了,她再也不管慕容靖高不高興,她只知道不能把三皇子交給慕容靖,不能讓三皇子吃那東西!

不能——絕對不能!

“嘖……”,慕容靖的劍眉慢慢蹙了起來,他是知道賢妃要用美人霜害冷汐,也打算找個機會懲罰賢妃。

他今日親自來,就是怕三皇子滿月宴上再出什麽幺蛾子,所以才把賢妃的母族人安排到一起,意在暗中提點賢妃安分點!

可是……

慕容靖眉頭越蹙越緊——這道燕窩羹分明是沒問題的,賢妃怎麽不敢讓三皇子喝下去呢?

“賢妃……”,慕容靖低目掃過賢妃緊緊抱著三皇子的手——只見那手根根指骨青白,可見她是用了多大的力在抱著孩子。

慕容靖神色一變——難道說這道羹……?!

“把麟兒給朕!”

上位者,最怕底下人窺伺皇位,最最怕任何人窺伺他們的命!而向慕容靖這種性格陰晴不定的天子,誰敢窺伺他的命,那下場絕對是生死不如!

“皇上……!”賢妃就算再傻也看出慕容靖的神情變了,她跟了慕容靖快兩年,怎麽不了解這位天子的翻臉無情。

但她不能給!就算是要死,她也不能把三皇子交給慕容靖!

她是恨冷汐,是想殺之而後快,但她也是個母親,天底下,任何母親都不會、也不能做出傷害自己孩子的事情啊!

這高臺上的兩人僵持不下,底下的官員命婦再笨也看出不對了。

“唐英?”淩青率先忍不住,伸手拉了拉身邊人的袖子,“琬兒這是……”

“噓!”唐英一把甩開淩青的手,表情難堪的死死盯著賢妃面無人色的臉,半晌,才聽他壓低聲音不耐煩道:“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了,你先別問,好好坐著!”

他這話明顯是敷衍了,淩青蹙了蹙眉,但卻沒說什麽。

他轉目,看向冷汐站的地方,卻見這個半大的孩子,在這麽緊張的一刻,仍是一副靜如止水、波瀾不驚的樣子,平平和和立在原地,就好像臺上那詭譎的風雲,與他毫無幹系。

淩青不由自主就是一震,同時,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預感,在他心底慢慢浮現出來——他隱約覺得,冷汐這孩子好似在看戲,悠然、愉悅,不疾不徐,而那戲子,就是高坐在上的皇帝和賢妃……

慕容靖又冷冷盯了賢妃一會兒,赫然發現這女人是鐵了心不打算把三皇子交給他了!

天子多疑,他又一聯想到賢妃對冷汐做的那些事,手中那碗看似平常的燕窩羹,此刻就好像一碗讓人避之如蛇蠍的毒藥,讓他恨不得掀桌而去!

但慕容靖沒有,他威嚴的眉眼徹底沈了下來,把碗往桌幾上重重一跺,赫然伸手快如電搶過賢妃懷中的三皇子,另一手迅速往那碗羹裏舀了一勺,直接就往三皇子嘴邊餵!

“不!不要!”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眾人只見那位端莊的賢妃娘娘就跟瘋了一樣,不要命的伸手重重一推慕容靖拿著湯匙的手!

“喀拉——”一聲脆響,盛著燕窩羹的湯匙帶著桌上的碗,一並被慕容靖的手給打翻在了地上!

“賢妃你——!”慕容靖勃然大怒,抱著三皇子霍然起身!

“哇——哇——!”像是感受到天子的震怒,慕容靖懷裏的小皇子扯開嗓子就開始哭!

一時間滿殿人全部都驚呆了!任他們算破了天,也猜不到這好端端的滿月宴怎麽變成了這樣!而那膽敢推開天子手的賢妃,這時卻像傻了一樣,直挺挺的坐在原位,渾身抖了半天,才目光渙散的撲到慕容靖腳邊,顫聲道

“皇上!皇上息怒,臣妾——臣妾方才是……”

賢妃有點說不下去了——她能怎麽說?她能說,那金絲燕窩沒問題,只是不能給三皇子喝麽?

她不能!

賢妃送給冷汐的金絲血燕是極好的大補品,單獨給皇帝喝也不會有何壞處,但問題就出在這金絲血燕賢妃在送來前,為防止冷汐沒有使用美人霜或是沒有接觸大麗花,她把這燕窩擱在大麗花瓣中熏香了一日,意在使寒涼之性侵入到燕窩中去。

這其實對造成冷汐無法懷孕,只是個輔助作用,因為燕窩本來性平,有養陰潤燥之功,就算被寒涼之物浸潤,效果也不如美人霜合著大麗花好。

但莫要忘了,三皇子才滿月,小兒臟腑清靈嬌嫩,最受不得寒涼之物入侵,賢妃當時為了讓冷汐倒大黴,恨不得徹底改變燕窩的性味,她是真不知道三皇子這麽嬌弱的孩子,一口喝下那燕窩羹會變成什麽樣子?

會寒毒攻心,還是會當場吐血?她不知道,也不敢再想了——因為無論如何,皇上都會順藤摸瓜,找出她對冷汐做的那些埋伏!

這時的賢妃還不知道慕容靖早已知曉她給冷汐送了美人霜,她只知道自己必須快速圓了此事,因為只要圓了她的失常,後面還有一張王牌,等著冷汐去死!

冷汐在下面冷眼傍觀著跪地支吾的賢妃,內心就是冷曬不已——賢妃,害人終害己,我冷汐雖不算什麽好人,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若犯賤來找我,我必送你上西天!

來吧,親愛的表姐,我看你還有什麽殺招?!

好好一場宴會鬧到這一步,估計是開不下去了,臺下的官員都盡量縮著腦袋,以免被聖上的怒火波及自身。

唐英眉頭緊蹙,不停地給賢妃打眼色,示意她趕緊處理好這場意外。

賢妃慌亂中看了眼頭頂陰晴不定的皇帝,又看了看臺下一臉緊張的父親,再一看跟個沒事人似的冷汐,當即心底一橫,銀牙一咬,準備把手底的王牌打出來。

卻不想還未等她開口,只聽大殿之外傳來一聲悠長的佛號。

“阿彌陀佛,老衲參見陛下,參見諸位大人、娘娘!”

慕容靖和臺下的人登時一楞,只見殿外一片祥雲起,一位身披絳中織金袈裟,手持金杖的僧人,緩步走進大殿。

“陛下不必驚慌”,那僧人邊走邊聲若洪鐘,“賢妃娘娘之所以殿前失儀,原因無他——只因這殿中有妖人作祟啊!”

【ヾ(?`Д′?),這場戲好長還沒完,後面有大反轉,嫌情節慢的大人請往下拉————————————————————————————————————————————

沒錯,賢妃會作死的,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我在勤奮的為淩青美人織秋褲!搖起毛茸茸的大尾巴,咩~】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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