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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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因為擾亂法庭秩序,肖舟被法警控制,面臨懲罰。是孫旭急匆匆地從旁聽席上跑下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拉關系套近乎,說肖舟腦子不太正常,有精神病史,才使得法官沒有再追究。

孫旭拉著肖舟在一旁坐下,“你怎麽了?”

肖舟已經平靜了點,他握了握手臂上被打出的淤青,然後搖了搖頭,“謝謝你。”

孫旭說,“你別擔心,雖然我也不知道老大為什麽要認了這些,但他總歸是有理由的。他肯定有翻盤的辦法,可能是……”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解釋的話,半晌紅了眼眶,懊惱地罵一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肖舟沒有再理會他,擡起頭,看到還陷在座位裏的季陽,突然站起來走過去,站到季陽面前。

季陽沒有看他。

肖舟問,“你還有什麽辦法嗎?”

“辦法?”季陽遲鈍地轉了轉眼珠,然後嘲諷地扯動嘴角,“我有什麽辦法?你能說服一個不想活的人活下去嗎?”他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他如果早打算這麽做,為什麽不幹脆告訴我?白讓我給他操這麽多心!”說到這,卻又猛地哽咽,一下子眼眶就紅了。

他狠狠一抹眼角,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亂七八糟地往包裏塞,塞到一半因為太亂塞不下了,他還死命往裏裝,結果手背被包的拉鏈劃到,拉出一道血口子。他盯著那道血口子看了看,然後掄起公文包往地上一摔,幹脆什麽都不要了,轉身大步流星地往門口走去。

肖舟安靜地看著他發作,走過去把包撿起來,然後交給孫旭,“你先回所裏。”

孫旭問,“那你呢?”

“我有點事要問季陽。”說完就追出去了。

季陽走向停車的地方,肖舟怕把他跟丟,快跑兩步,走到他身邊,“江成遠之前是怎麽跟你說的?為什麽突然這麽做?”

季陽鐵青著臉,沒有理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就要發動。肖舟看他真要走,猛地拉開後車門也坐了進去。

季陽扭頭,“你給我下去,這車不是你坐的!”

肖舟說,“你難道真的不管他了嗎?”

季陽失控對著他大吼,雙眼通紅,“是的,我不管了!你們兩的破事我再也不管了,我管了我撈到什麽好了?你們有誰是在乎的嗎?我辛辛苦苦為他做了這麽多,他一句認罪就直接什麽都不要了?養狗養這麽多年都養出感情了,我他媽這麽多年捂了條冷血的蛇!”

季陽身體先是微微顫抖,然後不可控制的幅度擴大,肖舟看到他像是發了狂般把儀表臺上的東西揮落在地,甚至對一旁的座椅拳打腳踢,幾乎把整輛車給砸了。

肖舟安靜地等他把情緒發洩完,“可以了嗎?”

季陽血紅著眼睛,“沒有!”

肖舟說,“如果對車子發洩不夠,你可以打我,我知道你討厭我,我不會反抗。”

季陽看向他,表情怪異,“你也瘋了嗎?”

肖舟一臉嚴肅,“我認真的。”他開始脫掉上衣,“這裏施展不開,你要去外面嗎?”

季陽眼睛睜得更大,拳頭緊握,半晌松開,“兩個瘋子。你當我暴力狂嗎?”

肖舟抓著T恤又重新套上,低聲,“你別放棄他。我怕他在裏頭出事。”

季陽愕然地盯著他看了會兒,然後別過眼,“你真有意思。”他深呼吸了兩下,“要我幫你也可以。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

季陽喘息勻定,“等他出來了,我再告訴你。”

肖舟松了一口氣,料定季陽無非是要發洩一下,不會是什麽大事,他很迅速地點頭,“好。”

季陽拉了拉衣服,又恢覆了那種鎮定的模樣,坐正後發動車,“你有什麽線索?關於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肖舟轉頭,看向車窗外,“一個人應該有關系,她叫溫若涵,你認識她嗎?”

——

放風的操場旁種著幾株低矮的灌木,風吹過時墨綠色的枝葉簌簌地抖,江成遠判斷那是木槿樹,春夏季節會開艷麗緋紅的花。

他仰起頭閉上眼,冷風拂過臉龐。草叢裏還有其他各種草花,紅的黃的紫的,如果給他足夠多的時間,他可以把每一種都分門別類,或許可以采集一些帶出去。

遠處傳來集合的哨聲,他把攤在膝頭的書合上。

其實還有別的解決辦法,但他擔心有意外又是下了狠心,所以還是這麽做了。就當是為不清不楚的往事畫一個句號,一年也不算太長。真到了這一步,心裏反而自在許多。

進來這裏後,找他麻煩的人不少,有一些是曾經被他送進來的,有一些是受人指使尋仇的,還有一些純粹是聽說了他的名聲,來見識見識的。

他躲過了幾次伏擊,打過兩場架,勉勉強強糊弄住人,讓人不敢隨意招惹。但這樣還是有源源不斷的麻煩。

江成遠已經不太笑了,一是他冷臉的樣子比較嚇人,深淺難測,讓人不敢妄動;二是他對這種生活著實厭煩,沒什麽值得他裝樣子的。

從其他監獄轉來了一批新人,羅竟也在其中。在經過江成遠的倉室時,有人指給他看,“喏,你要找的人,是不是那個?”

羅竟看過去,男人半躺在上鋪,長腿交叉,枕著一只手臂在看書,泛黃老舊的書封,遮了大半張臉。只是這麽匆匆的一瞥而過,仍然能看得出男人的樣子很斯文,甚至有一點蒼白的俊秀,並不像適合在這裏生活的樣子。因為有新人進來,這裏異常吵鬧,沸反盈天,獄警不得不敲打欄桿維持秩序,但那個男人卻好像對這裏發生的一切事都漠不關心,無動於衷,眼睛片刻都沒有從書頁上移開來過。

羅竟轉過視線,黝黑結實的臉上扯出一絲殘酷的笑,他在江成遠隔壁的倉室站定然後進入。

當天晚上,江成遠聽到隔壁倉室傳來陣陣慘叫。下鋪的人說好像來了個新人很厲害,是在立威。

江成遠沒有在意,只是覺得立威的時間未免太長,容易把人打死。

他又被堵在了娛樂室,等到從裏頭出來時,衣服上濺了點血,顴骨上有擦傷,胸口有點痛,走路一瘸一拐。他停下來按了按右腿,剛剛小腿處挨了一下,力道還挺大,還好不是關節,骨頭應該也沒事。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人看不出來什麽。

拿著新借來的書回到倉室,午休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應該足夠他把這本看完。

現在是自由活動時間,大多數犯人都在活動室或者操場放松,回倉室的人不太多。

可他剛坐下,又有人來了。江成遠暗自頭痛,所以這是約好的嗎?都擠一塊了?

兩撥人,雙拳難敵四手,江成遠開始找機會逃走。他本來就不擅長打鬥,而且他擔心受傷,在這裏逞強受傷會有更大的隱患,他還想平安出去。但就在他借身形靈活,即將沖出倉門時,出口卻被另一個人堵住了。江成遠後退一步,環顧了一下,四面圍堵。

力氣用盡,暴了空隙,手腳被制住,他被壓在地上,腰眼處被膝蓋抵住。

有人從外面走進來,身形高大健壯,有一張熟悉的臉。

江成遠看著他,皺起眉,略有些驚訝,“羅竟?”

羅竟笑了笑,“好久不見啊,江律師。”

江成遠有些戒備,不知道來者是敵是友。

“沒想到吧,我們還能再見面?”羅竟背著手在他跟前站定,“這可惜境遇倒了個個,當初是我求你,現在是你求我,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江成遠垂下眼睛,“沒什麽求不求的,我問心無愧。”

羅竟冷笑了下,“問心無愧?你也真說得出這種屁話。你應該也沒想到自己也會進到這種鬼地方來吧?要是想到了,你做事就應該稍微給自己留點後路。”他慢慢踱步,不緊不慢地說,“不過我知道你會進來是做了準備的,林建安已經答應保你平安。你人脈廣,手眼通天,到哪裏都能混得好,可你就不奇怪為什麽現在會變成這樣?”

“他找了你?”

“是,老大是跟我說了這事,”羅竟突然抓起江成遠的頭,撩開自己衣服,前胸橫亙著一條堪稱開膛破肚的疤痕,愈合了也能看出當時的慘烈,“但這是你給老子弄上去的,老子要你還回來不過分吧?”

江成遠瞳孔收縮了一下,想不到羅竟那時候被整的這麽慘。

羅竟哼一聲,松開手,“腸子都流出來了,一句話就想當做什麽事都沒了?別說找林建安,就算找天王老子都不好使。”

江成遠沈默片刻,“不是我指示的,這賬你不該算到我頭上。”

“我知道,如果是你指示的,你現在就被我剁碎了餵狗了。”

“那你想怎麽樣?”

羅竟看了看他,想到他昔日西服領帶高高在上地從光亮的門外走進囚室來和自己對話,而今囚服加身狼狽不堪地被一群下三濫壓在地上掙脫不得,有一種說不出的諷刺滑稽。

他覺得很暢快,心情很好。他站起來,繞著江成遠走了一圈,擡起腳踩住他的後背碾了碾,留下一個黑乎乎的腳印。“你要不求求我?求得好的話,我說不定會饒了你呢?”

江成遠側臉貼著地,冷汗直冒,四肢被人死死壓著,但他一句話都沒說。

羅竟繞到他的後方,不屑地踢了踢他的一條腿,“這麽犟嗎?”

“那行吧,賬的確也不能都算在你頭上,我是個公平的人,你害我開膛破肚,死裏走一遭,我寬宏大量,只要你的一條腿好了。”

話音剛落,就有人擡高他的那條腿,懸空拉直。江成遠一驚,終於開始猛烈掙紮起來,但有七八個人壓制著他的動作,讓他動彈不得。

羅竟陰冷地笑了笑,掂了掂手中鐵棍,然後高高舉起,呼嘯帶風地砸了下去。

耳朵神經質的一抽搐,清晰地聽到了骨骼斷裂的聲音。

他再忍不住,痛徹心扉地慘叫出聲。腦內轟隆隆的,好像一切東西都遠去了,只剩下劇痛。

連砸了兩三次,整條腿血肉模糊得像一堆爛肉,碎骨頭戳出皮膚。

除了第一下發出了聲音,再然後都是一聲不吭,簡直要把牙齒咬碎。

羅竟檢查了腿骨情況,頗為滿意,讓一幫手下收手,鐵棍戳了戳那條扭曲彎折的腿,“好了江律師,我的債收回來了,接下來就是我代老大報恩的事了,你放心,你不會再有什麽麻煩。”

江成遠癱在原地,緊閉著眼,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

羅竟讓人給他潑了盆冷水。

許久,好像緩過勁了,江成遠才睜開眼,黑色眼睛已經恢覆了清明,但更深處仍然有彌散開的一片血霧,“你說的對,我讓你入獄,你拿我一條腿,這很公平。”

羅竟居高臨下地俯視,拿不準他要說什麽。

江成遠盯著天花板,呼出一口氣,表情有些怪異,“但你如果讓我出去了,我會要你的命。”

羅竟面無表情,走近了些,蹲下去,“好,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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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在75.76.78裏有出現,如果忘了可以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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