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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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還在調查階段,公安那邊很多資料不便透露,江成遠親自去了趟鑒定所了解情況。

視線掠過死者照片和姓名,他微微一頓。

“蔣文浩和死者在前幾天發生過爭執,警方覺得這並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有可能從故意殺人上去起訴。”孫旭說。

江成遠在看死者的司法鑒定意見,“我們就按普通的交通肇事去處理。”

孫旭咽了口唾沫嗯了聲,又很糾結地說,“老大,我們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感覺挺對不起人的。”

“對不起誰?”江成遠側眼問他。

孫旭說,“死者。我聽說他怪可憐的,無親無故,就一個奶奶,時日不多了,住在醫院裏,沒人敢去告訴她。他的那個alpha現在鬧,只想著趁這次事故訛一筆錢,把屍體扔在醫院都不肯去收。”

江成遠轉回眼,沒說什麽。

孫旭得寸進尺地補充,“說實話,蔣文浩他就是個王八蛋,一點都不值得幫。”語氣裏都是怨憤,“你也看見他在會面室的態度了,人都死了他一點後悔愧疚的意思都沒,就這種人被判死刑我都不會覺得冤。跟我們說得也不知道幾分真幾分假,我覺得他沒一句實話,我們沒必要沾……”

江成遠打斷他,“我讓你查的東西查到了嗎?”

孫旭剎住了話,點點頭。

江成遠合上資料,“走吧,先去趟醫院。”

傍晚時分,暮色四合,落地窗灑了一片紅裏摻金的夕色。

秘書進來告訴他今晚的安排。

江成遠想了想讓秘書推了預約,然後打電話給肖舟。“現在在哪?晚上我來接你吃飯。”

肖舟那兒有些吵,捂著手機換了個地方,才給他報了個地址。

“怎麽在這裏?”

“我換了個工作,”肖舟聲音聽起來很快活,背景聲裏有隆隆的機器響。

“原來的不好嗎?”

“出了點事,”聲音一頓,“不過因禍得福,還是現在的好,我能學到很多東西。”

江成遠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你幾點下班?”

肖舟沖來的那邊看了看,然後說,“今天要加會班,估計七八點的樣子。”

江成遠看了看表,說,“那七點我來接你?”

肖舟愉快地嗯了聲。

掛了電話走回去,旁邊一道兒的實習生戳了戳他胳膊,沖他擠眉弄眼,“誰呀?接個電話還得跑邊上去?女朋友?是beta嗎?不會是omega吧?”

肖舟握著手機,搖了搖頭說,“不是的,家裏電話。”

在外頭還是beta身份方便。雖然面試時發生了不愉快的事,他還是來了蔣文星公司。原先分配就在公司大樓坐班,他卻自告奮勇地去跟了監理,跟一幫實習生跑工地,雖然跟他的專業沒太對口,但都是學習,去實地學習了解得更多更快。相比於在那個大樓裏呼吸都不暢快,他還是在工地上自在點。。

他們其實不用幹啥體力活,抗鋼筋搬水泥啥的都沒他們事,大部分是跟進度對著圖紙抽檢控質量。

白天的時候天熱開工晚,到傍晚了趁著天沒完全黑,又涼快,都在抓進度,是最忙的時候。“蔣總。”有人喊。

肖舟在看砼土澆築,聽到聲音,擡起頭。

蔣文星身後還跟著一幫人,看到肖舟就獨自走了過來,見他這幅樣子,皺了皺眉,“怪不得公司一圈沒找到,你怎麽跑這來了?”

一滴汗從額頭淌下來,肖舟擡手擦了擦,他原先是蹲著的,現在站起來,一用力,沒好的腰傷扯到了,痛得他咧了嘴,抽口氣才說,“這裏忙,學的多一些。”

蔣文星似乎不太喜歡他這樣自作主張,想說什麽但還是忍了下來,只是問他,“腰怎麽了?”。

肖舟把扶著腰的手放下來,“沒事,不小心扭到了。”

“這也能受傷?讓你別來這的。”蔣文星埋怨的,伸手過去給他揉了揉側腰。蔣文星本來沒什麽別的心思,可手一放上去就有些不受控制。發現手感竟然意外得好,腰身柔韌緊實,腰很細,衣服一下凹進去一道弧線,他鬼使神差地用了點勁,肖舟的肌肉立時繃緊了,身體因為突然被alpha的觸碰而敏感地一縮,腰就像水蛇一樣從他掌中溜走。

肖舟往旁邊退一步躲開了,有些別扭地看著他說,“真沒事,不是在這裏扭傷的。”

蔣文星收回空了的手,竟有些悵然若失,“晚上有空嗎?請你吃個飯,算是歡迎你入職。”

肖舟遲疑,“可我已經約了人……”

“不能推嗎?我們這麽久沒碰到,一直想跟你聊一聊。”

蔣文星說的在理,這次肖舟能順利入職也是他的功勞,肖舟也該請次客才對。但肖舟想了想,“明天行嗎?今晚真約了人。”

蔣文星有些不悅,他在腦海裏盤點肖舟從前的交際圈,大多數人應該都跟他斷了聯系,出獄後如果真有什麽認識的朋友,也不會看他去飯店做服務生也不幫把手,合該沒人比自己對他更有用更重要才對。想來想去,只能說,“是跟伯母吃飯嗎?”

肖舟搖搖頭,“不是,”隨後笑著說,“今天真不行,明天吧,你想吃什麽?我來請你,算謝謝你這次幫忙。”

蔣文星楞了下,他印象裏肖舟一直是有點小酷的,從小學起就這樣,雖然個子不算壯,但一直是半個孩子王,對外人不太搭理,對自己人很仗義照顧,做慣了保護者,就不太開玩笑,略有些嚴肅,偶爾看他笑一下就很新奇。臉上的棱角都不見了,嘴角還有個淺淺的渦,眼睛又黑又亮,薄的唇,削挺的鼻,汗涔涔的五官明亮耀眼,有種讓人挪不開視線的魔力。

蔣文星看著他,好像又回到了以前,肖舟因自己犯的錯被牽連罰站教訓,事了後自己忐忑道歉,他卻轉回頭渾不介意地沖自己一笑。

年輕單純的少年的好,跟烙在記憶裏一樣忘不掉。胸口卻猝不及防有一絲鈍鈍的,仿佛懊惱的痛,撕心裂肺一樣。

蔣文星倉促地轉過臉,“好,那就明天。我吃什麽都行,你決定好了。”

肖舟有些犯難,“我決定啊,我對這些新東西不太懂,也不知道這幾年你口味變了沒?”

蔣文星喉口梗了梗,艱難地說,“沒,還是喜歡以前的。”

肖舟說,“那就好辦了,我問問人,到時候提前定個位置,就我們兩個嗎?”

“對。”蔣文星點點頭。“你等會要去哪?我送你過去吧。”

“不用,他會來接我。”

“他?”

肖舟半天才嗯了聲,聲音卻仿佛有些高興和羞澀的。

蔣文星看過去,驚訝地從他被安全帽蓋著的碎發下看出了點異樣的紅,沒反應過來這幅扭捏的姿態是因為什麽,皺了點眉,“到底是誰?”

肖舟說,“只是一個朋友……”

蔣文星覺得可疑又不安,還想追問下去,話還沒出口卻被一個電話打斷。他只有閉口不言。看著肖舟接起電話,沒說幾句,肖舟就變了臉色,整個人像是被錘子重砸了一樣,舉著電話,一動不動,臉也僵硬。

蔣文星奇怪地問他,“是誰?”

肖舟朝他看了看,半天才說,“是警察。”

“怎麽了。”

“要我去協助調查。”

蔣文星奇怪他怎麽一問一答,像個被細線操縱的木偶,“調查什麽?”

瞪大的眼,面部輕微抖動著,好像受了極大的震驚,還在下意識地拒絕否認,肖舟又是半天才回答說,“他們說陳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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