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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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回了山頂,席地而坐。

每人開了罐啤酒,肖舟拿出了那塊小蛋糕,上頭還點綴著顆草莓。他看著蛋糕,忽而想起了什麽,“忘記拿蠟燭了。”

江成遠就掏出煙盒和打火機,點了一根煙,插上,猩紅的火點,帶起一股煙,“一樣的。”

肖舟臉皺了皺,“哪有這樣的蠟燭?”

江成遠笑了笑,“我是壽星,我說可以就可以。”

肖舟有些無奈,“那你要許願嗎?”

江成遠頓了頓,閉上眼,再睜開後就把煙取了出來,底部沾了點奶油,夾在手指間,手指上也沾了。剛想叼進嘴裏,被肖舟伸手奪了過來,“這兒不能抽,容易火災。”他把煙熄了,扔進空的啤酒罐。

“你許了什麽願?”肖舟問。

江成遠不答,“不是說說出來了就不靈了嗎?”

肖舟一怔,然後點頭,“也是。”他又低頭從塑料袋子裏翻出了一個包裝好的禮物,“給你的。”

“是什麽?”江成遠問。

“你看看。”

拆開包裝,裏頭是一瓶香水,但很特別,藍色圓肚長頸的瓶子,瓶身空空蕩蕩,沒有一點花紋,“為什麽送香水?”

肖舟身子前傾過去,胸膛貼著胳膊,有一點酒氣和夜晚的寒意。他伸手去覆蓋著江成遠的手,摁下頂上的鈕,往空的地方灑了點,味道彌散開來,很熟悉很淡,是海洋的味道。

“是從腺體提取信息素以後做的。”肖舟解釋,“我不知道送你什麽,你好像什麽都有了,只有這個是我的,別人送不了你。”

江成遠握住香水,手指用了點力,似乎想了會兒才湊過去,親了親他的額頭,“謝謝,我很喜歡。”

肖舟臉有點紅,不知道是不是酒氣熏出來的。松開手,身子離開人,重新坐回原來的位置。他仰著頭,身子前傾,胳膊肘平放在膝蓋上,背脊彎折出一個弧度,安靜地看著前方,融入黑沈沈的夜。

兩人間誰都沒說話,就這麽坐了一會兒。

一陣風吹過,之前彌漫的霧慢慢散了,露出月亮和星星。

肖舟說,“你沒來之前,我其實在想,我們碰上是一個很巧合的事,你只是需要一個omega,不是我也可以是其他人。你之前說我是特別的,但其實不是,這只是一個概率性事件。”

江成遠面色有些沈,把手放上他的肩,“今天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記得,也不知道你準備了這些。”

肖舟側了點頭,不知從哪裏來的一點光照在他臉上,足以看清他的眼,眼下因為酗酒失眠,有一點憔悴的青色,“沒關系,這不怪你,我沒跟你說,你當然會有自己的計劃。”

他說的輕巧,江成遠心裏卻隱隱有一些郁卒的煩悶。

他又想起之前在游艇的甲板上,肖舟抱著他說喜歡他的時候。他不經有些懷念起肖舟當時快活的、羞澀的、舒展的樣子,垂低的濕漉漉的眼,年輕結實的身體緊緊纏在自己身上。

他想要的不就是這種嗎?一個忠誠正直的,專屬於他的omega。

他那麽急切固執地去馴服一個人,讓人一輩子陪著自己,做他死心塌地的愛人。

臨到頭又怯了,肖舟每多付出一份愛,每捧著心向他靠近一點,他就被這種直白赤裸的灼熱滾燙攪得心慌意亂,一退再退。

江成遠坐過去,搭在肖舟肩上的手無意識地一點點用力收緊,重重地按壓捏揉著骨骼。

肖舟有些吃痛,轉頭看他,江成遠才松開手。

肖舟則向他坐近了點,歪著身子靠在他肩上,低下頭把玩著江成遠剛剛拿出來的銀質打火機,用指腹摸索著其上精美的雕花,手臂前伸,手腕一甩,亮起偏青藍的火焰,火苗被夜風吹得抖動著,拉長彎曲。

肖舟看著,眼中隱隱有點癡迷。明亮得灼灼如煙火,一點光也能這樣絢麗多姿。

江成遠也盯著那點在夜色裏燃燒的火光,慢慢收緊手臂,圈住肖舟的腰,“你剛剛是不是想知道我許了什麽願?”

肖舟舉著打火機的手一僵,燒了太長時間,外殼有些發燙,燙得手心一痛,肖舟縮回手,哢噠一聲合上蓋子,火光熄了,“你願意說了嗎?”

“我每年的願望都一樣。”江成遠輕輕蹭著他的頭發,嘴唇貼在他的太陽穴位置,“我有兩位故人,我想讓他們安息。”

肖舟緊握著打火機,表面凹凸的花紋膈著掌心的軟肉,他有些惶然,在暗夜裏眨著眼睛,“他們是誰?”

江成遠閉了閉眼,“一個是我老師吳義昌,一個是他女兒。我從前翻過一個案子,那人獲釋後來了我的律所,說感謝我,想請我們收留他,讓他在這裏幫忙,不要酬勞,只想盡自己的能力幫助別人。老師同意了,還給他開了工資,剛開始都不錯,他雖然不識字,但很熱心勤快,但後來……”

江成遠手收緊了,半晌呼吸急促起來,渾身都開始發抖。

肖舟一驚,轉過身,能感覺到手掌下的皮肉黏膩出汗,骨骼像散了架似的互相撞擊。肖舟摸索著他的身體試圖安撫他,卻意外碰到江成遠的腺體,紅腫炙熱,然後被江成遠一把重重推開。

肖舟猝不及防地往後倒,手後撐在地。

江成遠弓著身,喘息粗重地看著他,眼眶內是一片泛濫的紅色,皮膚燒得滾燙,又是那種被嚴重刺激後的樣子,是情緒不穩定帶來的信息素分泌。

他好像不能自控了,跟野獸一樣只能付諸本能,磨牙吮血,也知道自己這副樣子不對勁,盯著肖舟看了會兒難堪地側轉頭,拳頭捏緊,上面的根根青筋都爆了出來。

肖舟看著他,向他靠近,“所以,你的問題跟那個人有關?”

江成遠舒張開手掌,捂住眼睛,下巴痛苦抽動了下,半晌才放下了,“對不起,我好像還是沒辦法……”

肖舟撐著地爬過來,不顧他的抗拒,摟住他的頭,幫他往懷裏帶,“沒事的,都已經過去了。”

江成遠動了動嘴唇,鼻子闔動著,貪婪地嗅他身上的味道,反客為主地掐緊他的腰,嘴唇順著纖長的脖頸觸碰到他的後頸,毫無征兆地咬下去。

肖舟的脊柱繃緊,那股熟悉的信息素在他身體裏血管裏橫行無忌、放肆充盈,他咬了咬牙,克制退縮的本能,聲音微弱地問,“所以你為什麽會選擇我?我到底有什麽特別?”

江成遠沒有說話,找到肖舟的腺體,海水的味道湧來,牙齒刺入,腦海裏又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

甜膩的香氣,交/合的動作,刺鼻的JY的腥臭。

他用碎玻璃紮進自己腺體流下的血,女孩絕望的尖叫,破碎的理智。

他從船上跳下,沒頂的洪流。

江成遠慢慢閉上眼,感受被海水包裹的解脫又致命的感覺。

肖舟感到一點滾燙液體沾在後頸的皮膚上,他心臟抽痛,想要轉身,但箍著他的手太緊,緊到無法呼吸,要把骨骼捏碎,要把靈魂重塑,胸膛壓迫著胸膛,手掌的禁錮下是心臟的搏動。

他被壓到地上,火熱沈重的身軀從身後貼上來,手臂被高舉,掐著固定在一起,大腿被打開,身下是粗糙稀碎的泥土,擡起眼就能看到綴著星月的夜空。

高仰著的頭不堪重負,因為疼痛和疲累,肖舟不得不垂下臉,側臉貼著地面磨蹭,被尖利的石子劃破,流出一點血,摻進泥穢。

那是江成遠……肖舟咬著牙,控制自己本能地想要掙逃的沖動,反反覆覆催眠似的念著他的名字,他愛他,愛到可以為他做omega,可以在光天化日下被壓在地上像垃圾一樣操/弄,可以容忍他的不忠與專橫。

哪怕這種愛不是對等的,是無回應的,更像是為那些曾經無意施舍過的善意而奉上的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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