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一唱成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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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程蝶衣抿了抿嘴唇,看著墨斬風嘴角淡淡的微笑,一時間竟是有些慌了,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想說的話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倒也不是沒見過墨斬風笑,只是那人臉上極多的時候有的笑容是嘲弄的,亦或是淡漠地肅殺,像這樣發自內心的笑容倒是極少的。程蝶衣只是覺得那人笑起來真真是好看,其餘的,竟是一點兒也想不到。

“想什麽呢?”墨斬風伸出手給他整理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而有些散亂的領口,口氣自然而然地帶了些寵溺。

“啊!”程蝶衣嚇了一跳,“你笑起來……”

“嗯?”墨斬風輕輕地回了一句,像是貓撓一樣,抓在程蝶衣身上,臉驀然變得通紅。

“沒什麽……”程蝶衣低頭,抻了抻衣角,有點兒不好意思。墨爺笑起來真美,不是女子的那種漂亮,也不是師兄的那種豪爽,挺剛毅的臉,勾出一抹笑容,著實是讓人著迷,不知道要勾了多少女孩子的心。

墨斬風幫他整好了衣服,淡淡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快去吧,你師兄還在等你,好好唱。”

程蝶衣點點頭,又覺得不夠,鼓起勇氣擡起頭,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會好好唱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晶亮亮的,好像在努力說著什麽誓約。墨斬風忍不住笑出聲來,摸摸他的頭,道:“我知道。”

程蝶衣這才低下頭,扽了扽自己的袖子,轉身往後臺走去,末了,又像是想起什麽,忍不住回頭看墨斬風,發現那人還站在剛才的地方,見他回頭就沖他笑笑。程蝶衣這才覺得心安了,當下定了定神,心道一定要唱得好。他還太單純,他的腦子裏想的是不能對不起墨爺,今後能不能一炮走紅什麽的,他倒是半點兒也沒想。

他還沒能走到後臺,那廂段小樓都已經迎出來了,見到程蝶衣就板著個臉,哼道:“你還知道回來?!我方才要是不去找你,你是不是就和那‘墨爺’走了?!”

程蝶衣看了看他師兄那張鐵青的臉,一時間覺得委屈,他想起來他師兄以前從來不對他兇的,就是他犯了什麽錯,也具是師兄護著他,當真是長大成人了,師兄對他卻一日不如一日,說到底還是嫌他黏人了麽?

段小樓看著程蝶衣快要哭泣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時間有些許慌亂,知道自己話說重了,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他怎麽能不知道他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只是這話到嘴邊就顧不得那許多,在氣頭上,只能一股腦地全說出來了。

“蝶衣,不是師兄說你,那墨爺日後是個名滿京城的人物,你看他現下這厚實的身家就能看得出來了。莫說咱們攀不上那高枝兒,就是攀得上,那又能跟他交好幾年呢?這麽個動蕩的日子,咱們就是個唱戲的,待他日亂起來,都是離散的場面,誰又能顧得上誰呢?”

程蝶衣默默地聽著,他知道師兄說的對,可是他想不了那許多,喜歡便是喜歡了,斬風已然走到了他心裏,難不成還要讓他硬生生地把那人從他心裏挖出來麽?當日他那麽喜歡師兄,就是現在想一想師兄有朝一日會和那個女人結婚,心都是疼的。就像他知道墨爺尊貴得高不可攀,他怎麽又不知道師兄愛的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呢?可是這就是他了,愛與恨都太分明,他記得他娘說他固執,其實也就是這般了。

縱使腦子裏百轉千回,可是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淡淡地道:“師兄,我曉得了。”

段小樓當他真個聽進去了,心下送了一口氣,有種莫名地歡喜感。上前摟著他的肩,到後臺去了。

二人剛剛進入後臺,就見關師傅和一個50來歲的男子從屏風後面拐出來。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當日關師傅推薦墨斬風的張老板,也是個戲班子的頭頭。

“真他媽的造孽!”關師傅狠狠啐了一口,覺得不解氣,又跺了跺腳。

“嗨,行了,這檔子事兒到了這份兒上,木已成舟了,還說個什麽!”張老板拍拍關師傅的肩膀,“你可別跟我說你以前就沒看出來這事兒的苗頭。”

關師傅瞪了他一眼,最終什麽也沒說。

關師傅是個老油條,加之墨斬風一點兒沒遮著掩著,這點兒意圖,他怎麽可能不明白。按理說,一個男人他應該覺得惡心,但是達官貴人的這些個事兒他見得多了,墨斬風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這種事兒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雖說是麻木了,但是事兒扯到自己的戲班子裏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老關,不是我說你,是個人都能看得明白,那墨斬風是個大金主,非富即貴,咱們這等小人物惹不起啊,凡事兒都讓他三分才是正路啊!”張老板看那關師傅面色不善,好歹會死多少年的交情了,忙說了兩句安撫,“那個程蝶衣確實是個好苗子,但是他那個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呀……”

“他就是個頑固!”張老板的話還沒說完,關師傅就惡狠狠地打斷了,“以前打他的時候就看得出來,平時一聲不吭的,到關鍵的時候就他有幺蛾子!”

“唉,行了行了,說兩句就得了,讓別人聽去了,還不知道怎麽想呢,差不多就得了啊!”張老板嘆了口氣,“那些孩子都是咱們看著長起來的,性子咱們都清楚著吶,出不了太大的岔子。這程蝶衣要是這個能傍上墨爺,到也不見得是個壞事兒,他從小就跟著他師兄,那段小樓是註定了要在咱們這兒唱一輩子的,咱們要是出了什麽事兒,到時候保不齊能讓墨爺罩著咱們呢!”

關師傅聽了這番話表情有幾分動容,在原地兜兜轉轉,卻依舊沒有張口說話。半晌才憋出一句來:“你不知道,這程蝶衣打小兒就固執,那墨爺是金貴的主兒,能真個看上個戲子?還不就是一時興起留著玩玩兒?到時候要是一腳把程蝶衣踹了,按著程蝶衣的那個性子還不得玩兒命!”

“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一個戲子,還能折騰出什麽事兒來?再說了,你也說了,他是個玩物。”張老板不以為然,把關師傅往後臺推,“船到橋頭自然直,這些個破事日後再說,要是把演出給耽誤了,咱們砸鍋賣鐵也賠不起!”

關師傅嘆了口氣,跟著張老板一塊兒往戲臺走。有句話張老板說的對,那些娃兒“到底是自己看著長起來的”,說是個賺錢的玩意兒,但是感情多少有那麽一點兒,日後物是人非,真個鬧個要死要活的,他卻是於心不忍。

作者有話要說:

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坑文不是個好習慣,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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