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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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之後,王磊穿著李裏的拖鞋進了屋子,由於拖鞋太小,他的腳後跟都露在了外面,走路的時候總要踮起來點,感覺空落落的。

王磊穿著露跟的拖鞋走到李裏的床邊坐下,四處打量著這個臥室。上次送李裏喝醉送他回家只在客廳呆了會兒,沒能欣賞到李裏的臥室。

跟陸傑寧不食煙火的臥室正好相反,李裏的臥室充滿了人氣。天花板上和墻壁上貼著一些卡通的壁紙,床上桌子上被衣服和零碎的東西堆得滿滿的,卻又雜而不亂。

李裏端著一杯橙汁開門進來,就看見王磊怡然自得的坐在他的床上仰著腦袋四處打量。王磊看見他進來,朝他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就笑起來,王磊就覺得莫名的開心。李裏還是第一次看見王磊露出如燦爛的笑容,好像所有的冰雪都被這個笑容消融,陽光開始普照大地,萬物開始覆蘇,春暖花開。

李裏在心裏默默提醒自己,萬萬不能被美色所迷惑。面無表情地把手中的橙汁放在桌子上,人坐到了王磊對面的板凳上,瞪著他不說話。

王磊慢慢收斂了笑容,開始和板著臉的李裏互瞪。

擦!居然還敢瞪我!失蹤這麽多天一點解釋都沒有,突然出現在我家就算了居然還踩了一腳的狗屎,踩了一腳的狗屎就算了竟然還把狗屎在我家門前的地上蹭得到處都是,簡直太沒有人性了!李裏使勁瞪圓眼睛狠狠盯著王磊,炯炯有神的釋放著自己的怒氣。

王磊看李裏瞪著自己不說話,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回望著他。看來果然是怪自己把他家門前弄臟了嗎?都怪那該死的狗屎!

白天時候王磊被陸傑寧的大膽告白弄得心驚肉跳,趁他呆住之際趕緊奪門而逃。出了陸家的王磊本想直接去菜市場找李裏,知曉他一定很著急。轉念一想菜市場也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就想著去李裏家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好好給他解釋清楚。

拿定主意之後王磊先回到自己家中把一切收拾妥當,打車來到李裏住的地方。車子不能直接到李裏家門口,王磊付錢下車,邊走邊想著怎麽給李裏解釋溫和一些。大門近在眼前,哪知腳下沒註意,踩到老大的一坨狗屎。

王磊看著腳下的粑粑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心中怒火直燒,啊擦!要不要這麽倒黴?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巨型狗能把屎拉得這麽巨型,把自己四十三碼的鞋糊了個滿。於是只得擡起腳在地上使勁蹭,不過好像怎麽蹭都蹭不幹凈,還把地上都搞得一片狼藉。

回憶完畢,王磊終於不好意思的偏頭躲開了李裏灼熱的視線。

“那個……”

“你……”

兩人同時開口,看著對方都停住了。

“你先說……”

“你先說……”

……

“那我先說吧,我早就欠你一個解釋。”王磊率先開口,看著李裏一臉認真的表情,鼓起勇氣真誠的說道:“我真的不是故意在你家門口把狗屎蹭得到處都是的。”

李裏:……

誰他媽要你解釋這個了啊我擦!

李裏用手撫額,我的心真的很累啊,大哥我求求你了快說重點吧!

王磊看見李裏一副快昏厥的表情,趕緊換了話題解釋:“我這幾天是回去解決以前的事了,就是跟之前來找我的那幾個人回去的。”李裏看他終於說正事兒了,終於緩了過來,豎起耳朵傾聽。

王磊開始回憶起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從來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誰,也沒有任何關於自己身世的線索。”自嘲地笑道,“做得真絕是不是?”

“我在孤兒院長到十六歲就出來打工掙錢養活自己,孤兒院也留不下我了,有更多更小的孤兒需要它。之後我出去做工,什麽都做,可是都做不長。我年紀小,那些人都仗著比我大點欺負我。有一次,我在外面和別人打架,打完之後有個人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走,他能給我想要的。那時候我多大來著,十八?十九歲?我覺得再怎麽樣也不能比現在更糟糕了,老天已經遺忘我了吧,於是我就跟他走了。可是接下來的生活才是最糟糕的吧。”王磊表現得很平靜,可是李裏能感受到他的情緒波動。

“接下來發生了什麽事?”李裏甚至有點不厚道的想到,不會是被買去當……

王磊看著李裏一臉糾結的表情,猜到他可能想歪了,拍了拍他的腦袋說道:“你腦袋裏又在想些什麽東西?你之前就猜錯了,我不是做生意的,我只是做生意的手下的一個打手而已。”

李裏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事情就是這樣的。我跟那個人走之後,他把我帶到了一家地下賭場,裏面有很多他的手下,都叫他順哥。

在賭場的日子,順哥教我怎麽在這裏混下去。怎麽打人能把人打得半死不活卻不會致命。怎麽讓人把在賭場贏的錢給吐出來,怎麽對付欠錢不還的人。怎麽威脅恐嚇別人,讓他不會說出不該說的話,教我怎麽收拾不聽話的人。

開始的時候我很不喜歡,我不喜歡見血,也不喜歡聽別人痛苦的聲音。可是漸漸的,我覺得也無所謂了。我得到了不少錢,那是在外面不知道打多少年工才能掙到的錢,我在別人眼中看見了又敬又怕的眼神,沒有人再敢欺負我。

這樣過了幾年我就被陸裴宇挖走了,開始幫他做事。他是開公司做生意的,但是不怎麽幹凈,總需要我這樣的人時不時幫他解決麻煩。在哪裏做事都不重要,我還是一直幹著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情。直到半年前,我逃跑了。”

王磊的臉色開始變得很不好看,李裏沈默的看著他,知道半年前肯定發生了很大一件事,以至於讓王磊不顧一起跑到這裏來賣魷魚,想要開始新的生活。

王磊不再繼續說下去,臉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麽。李裏只驚恐的問了他一句:“你殺人了?”

“沒有。”王磊擡頭看著李裏,“我不會殺人的。”

李裏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兩人之間再次沈默下來。

李裏的心情是覆雜的,他不知道王磊的背後有著這樣的故事。王磊是打手,這太可怕了,還經常把人打得半死不活!但是在他眼中的磊哥是如此沈默穩重的人,會烤好吃的魷魚,會和自己聊天吃飯喝酒,送喝醉的自己回家,雖然順手牽走了蒼老師。但在李裏看來,王磊是一個挑不出太多毛病的人,怎麽會有那麽一個不堪的過去。

此時王磊心裏也很忐忑,他害怕李裏知道一切之後會覺得他是社會渣滓敗類,不是個好人,後悔之前跟自己來往。視自己為洪水猛獸,以後遇到躲都躲不及。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該怎麽辦?

氣氛一時僵了下來,沈默的兩人各有所思。

半晌之後,李裏站起來從櫃子裏抱出被子,退出房間的時候轉頭看了看王磊,“你今晚就睡我的床吧,我去外面睡沙發。”王磊來不及出聲阻止,門已經關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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