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克柯拉尼上尉穿過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他高瘦的身材將深藍色的西服架得很好看。他脫去一身戎裝已經有5年了，但是軍人的淩厲氣質仍然不曾消逝。他的一頭栗色頭發剪得很短，面部棱角分明，一雙藍色的眸子大多數情況下都很平靜，但有時它們猶如鷹隼般銳利，而那往往是總統的安全受到威脅的時候。

他很早就入伍，國家把他扔在貧瘠的邊境，在那裏，物資因為國內的經濟崩潰而失常缺失，但他仍舊活了下來，因為他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終歸會有回報。

戰爭爆發之後，柯拉尼在幾次突擊任務中立了功。當他覺得自己的付出已經得到了回報的時候，上司找到了他，他對他說：“你覺得這裏辛苦嗎？”

“當然。”柯拉尼回答。

“就算你再勇敢，在這種地方也立不了什麽值得炫耀的功績，然後你就會一輩子掛著上尉的頭銜直到退休，退休後你才發現自己一輩子的薪水都沒有辦法在瓦爾基裏買一塊地，想過這個問題嗎？”

柯拉尼楞了一下。

上司繼續說：“上尉，你也知道我們對迪爾的戰爭現在節節敗退，小規模的勝利已經無法挽回大局面的失敗，所以，我覺得你是不是不需要這麽拼命呢？”說完上司意味深長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如果你也能珍惜自己和部下的生命，和迪爾軍隊保持和平，說不定能帶給你豐厚的報酬…”

“抱歉，我需要考慮一下。”柯拉尼躲閃著他的目光。

上司瞇起眼睛審視這這位古板的上尉，點了點頭，不久後，柯拉尼就被開除了，理由是不服從指揮部的安排。

三個月後，窮困潦倒的柯拉尼坐在路邊兜售自己的勳章，此刻在他的眼裏，每一枚勳章都是對他諷刺，他甚至有些後悔起當初的選擇。

“藍色的瑪麗勳章。”白皙纖長的手指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柯拉尼擡起頭，看到了一頭耀眼的金發和一雙翡翠般的眸子。

“25桑尼，先生。”柯拉尼感覺那枚藍瑪麗勳章只有在這樣漂亮的手中，在那樣得體的衣服的襯托下才配得上勳章這個名字，而它躺在自己骯臟油膩的布上時，只像一塊刷了點漆的廢鐵。

對方似乎是楞了一下，英俊的面龐微微皺起，“您這樣廉價就把它賣了嗎，難道不是您曾經出生入死才得到它的嗎？”

“即使是這樣廉價，也已經半個月沒有人看過它一眼了，”柯拉尼說，“而且，我不能靠它來過日子。”

“也許你能。”金發的青年微微笑了笑，將勳章重新放在他布滿老繭的手上，“你叫什麽名字？”

柯拉尼在一扇門前停下了腳步，輕輕敲了敲門，“總統閣下。”

在得到回答後，柯拉尼走了進去，昏暗的房間裏，金發的總統正在批閱公文。

他看上去比從前滄桑了很多，柯拉尼想。

“有什麽事嗎？”看到上尉的發楞，所羅門挑起眉毛看著他。

柯拉尼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所羅門，“軍部的報告，昨晚有一架飛機在邊境墜毀，無人生還。”

“只是這樣？”所羅門放下手中的筆，拿起杯子給自己和柯拉尼倒了酒。

“戈迪先生和他的朋友在那架飛機中，他正打算前往馬爾德療養。”上尉一邊陳述著一邊觀察總統的表情。

“找到屍體了嗎？”所羅門問。

“沒有，機體墜落在海中，到現在還沒有被打撈上來。”

金發的男人喝了口酒，眼神飄忽向遠方，很久都沒有說話，柯拉尼頗為詫異他竟然不為所動，埃利奧戈迪可是總統最為信任的官員啊！

“弗蘭克。”

“是，閣下。”

“跟我在一起有那麽可怕嗎？”所羅門看著他。

柯拉尼無法看出他的情緒，“不，閣下。”接著他又加了一句，“我想至少我不這麽覺得。”

金發的總統微微挑起了嘴角，用翡翠色的眸子看著他，把那封信塞到了抽屜裏，“就這樣吧，我知道了，如果明天再找不到就通知軍部不用打撈了，我會按照他期望的寫好悼詞，你回去休息吧，弗蘭克。”

看著所羅門的背影，雖然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麽蹊蹺，但柯拉尼上尉還是恭恭敬敬地向他彎了彎腰，“晚安，總統閣下。”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完結

科普時間

勒·柯布西耶（法文：Le Corbusier，1887年10月6日－1965年8月27日），法國建築師、都市計劃家、作家、畫家，是20世紀最重要的建築師之一，是現代建築運動的激進分子和主將，被稱為“現代建築的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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