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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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所有參賽者抽完簽後,上午的開幕式便算結束了。眾人可去查看自己要比賽的場地,可在附近打坐小憩,也可向侍應要一份標配的飯菜在附近臨時搭建的茶棚底下用餐。

“六師姐,你要不要吃飯啊?”我先問迷迷糊糊又想睡過去的赫百嵐,她眼睛一張,突然很有精神地問我:“我是不是要後天才有比試?”

按理說今天下午是五十年組的第一輪,明天上下午分別是一百年組和五百年組,那一千年組的確是在後天,原來她看起來睡得挺死倒是一點兒也不糊塗。我點頭,她即刻喜上眉梢,道:“嗯,那我回去睡了。”

“啊?師姐啊!我下午要比賽了,你不指導指導我麽?”我連忙抓住她紫色的裙擺。

“嗯?師父不是說了麽,你就是來參加一下的,不用計較輸贏。”她疑惑的樣子說出來的話多狠心啊!

“不要不要,師父還叫我多撐幾回合呢,不能丟臉。”

“是麽?那你下午跟誰對戰?”

我指指正坐在擂臺下與眾人一同打坐練功臨時抱佛腳的人:“就是那個穿黃衣服的。”

六師姐隨意瞟了一眼,又將眼睛瞇成了兩條縫,百無聊賴道:“這麽弱的人就別我我意見了,你沒問題的。”語畢,便打著哈欠乘風回屋睡大覺去了……

這……還是大師姐熱心啊!我這才知道姬有時那廝的好,雖然她有了三胞胎徒弟之後就再也不愛護我了。哎,這世道的師姐都靠不住了,真是世態炎涼啊!

“盼娘,師兄師姐們要給我哥哥講對敵之法,你是要跟著聽呢還是去吃點兒什麽?”我感慨的當口,紀青夜便將我拉到一邊道。

“怎麽只給紀師兄講?我們倆呢?”

“因為我們倆都抽了好簽啊。”紀青夜看了看聆聽聖訓般認真的紀少達,嘿嘿一笑,又道:“算了,這對戰之法只適用於他,我們倆就是遇上那人,也是用不上的,還是先吃飽了好。”

“也對,哎喲我發現你也是個吃貨,金丹期的人哪裏還會餓肚子。”我們兩個互相嘲笑著,拋下苦巴巴被一群師兄姐七嘴八舌教育的紀少達,到附近的茶棚坐下了。

問侍應要了兩份午飯,坐在茶棚裏托著下巴一邊吃著美食一邊觀察那頭仍舊與幾位掌門寒暄的常問夏,感覺特別有意思。

“你又在看什麽?”紀青夜擡眼便見我又在看來看去,便順著我的眼神也轉頭看過去:“那個蝶妖和白澤?”

“可不是麽。”我嘿嘿地笑笑,突然覺得向別人承認自己與常問夏本就熟(有)識(JQ)也無所謂,這不都已經結盟了麽,還怕什麽?便低聲告訴紀青夜:“其實,我認識她們。”

“……”紀青夜眨眨眼,嘴上都停止了咀嚼,半晌,才道:“很多人認識啊,你別瞎套近乎,聽說那個蝶妖是喜歡姑娘的。”

“呃……你這話什麽意思,咱倆關系好我才告訴你的……”這紀青夜雖然比我早入門近三十年,但事實上,年齡與我上輩子和這輩子加起來的年歲最為相近,因此也不覺得誰代了誰的溝兒,只將她當同齡的好友看待,說話也特別親近隨意。

“我跟那個常問夏是……好-朋-友。”

“好朋友?”紀青夜對我這話似乎特別不理解:“你口氣怎麽這麽大?人家就算不大正派那也是大妖,你這點兒能耐怎麽好意思說與她是好朋友?”

哎喲餵這人,我上一章才在心裏說她口氣大,這章就丟手雷彈似的給我丟回來了……不厚道啊。

“哎你別不信,我跟你說,她一會兒準過來找我吃飯。”我覺得我現在就像一個愛炫耀的小人,雖然心裏對這樣的德行感到不齒,但又忍不住……真真是作孽又作死還愛秀恩愛的卑劣人格。

“哎?那我就等著,一會兒若是你自作多情了,別跟我面前哭。”紀青夜本著看好戲的態度跟我一起盯著那頭的常問夏。

常問夏可能也是被我們的視線擾得不行,轉眼一瞧,當即挑起了眉毛。我朝她勾勾手指,她便會意地對幾個掌門告辭,看口形是說:“餓了,我先去吃個飯。”真是直白。

那幾個掌門也作出誤了人家飯點後不好意思的神情,拱手與她告辭。

常問夏轉身往茶棚過來,白澤見狀也跟著來了,紀青夜一看,簡直跟受了驚似的,直道:“你竟是說真的!”

“勞煩,兩份飯菜。”常問夏二人坐到我們這桌,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自然得好像個搭桌的。侍應

端著盤子為兩人布置好便退到一邊,但我分明看見他們賊溜溜的眼睛還時不時往常問夏她們身上瞟。

“這位是我的同門,紀青夜。”我特意向二人介紹紀青夜,鬧得她好生不自在。

常問夏自然立即從我的介紹中明白我是對紀青夜坦白了一些什麽,先是戲謔地朝我打了個眼色,意思是‘這姑娘跟你關系這麽好了?’,爾後便與白澤朝紀青夜微微點頭,道:“還望紀姑娘日後對盼娘多加照顧。”哎喲喲瞧這熟絡的話語寨主你要不要這麽會裝,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孩子媽呢。

紀青夜聽聞這話便是一楞,忙搖手一會兒說哪裏哪裏一會兒說一定一定,尷尬的面色是藏都藏不住,緊張得連飯都吃不下了。

未時將至,比試即將開始。按照順序排下來,我和紀青夜是一個場地的,本來紀少達也想來看看妹妹比試,只奈何比試是一方認輸或是評判認定戰敗的方式進行,並不能嚴格控制時間,是以為了不錯過比賽,紀少達只得等在自己的場地。

常問夏一個人吃了五份飯菜,我想她這已經是克制之後的數量,她抽出特意準備用以彰顯溫婉氣質的絲綢帕子,抹著一張油亮亮的嘴,說:“一會兒我和白澤要去當評判,不能陪你們看了,你們可得好好表現。”

這場比賽的評判是十二掌門加兩位嘉賓總共十四人,按照第一輪三個擂臺算下來,每個擂臺是四到五人,為了避嫌,評判的安排大多也不是場上兩派比試弟子的掌門,而評判也是在離比試開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才能得知自己所管轄的擂臺。

我和紀青夜先前往自己要比試的擂臺,到達的時候臺下已圍了不少人,有的是參賽者的同門,或是來加油打氣或是來指導教授,有的是無為派門人,自然也是來給自己門中的參賽弟子助威的,有他們在,小小一個擂臺立即被堵得裏三層外三層,還有人為了站得高看得遠,是乘著寶劍浮在半空裏的,也不怕一個鬧不住誤傷了自己。不過長空門的人,就只有我和紀青夜可憐巴巴的兩個,原因是那幾位師兄姐都覺得我們這頭穩操勝算也沒有觀戰的必要,倒是紀少達遇上那位強敵,才算是值得慎重以待的。

擂臺下方設了參賽者休息區域,我們倆在那邊報了到,便坐等評判到達好開始比賽。我本還期盼著常問夏或是白澤能被分派到這裏來,而結果是,完全沒見到她的影子。33.3333%這樣高的概率都中不了,真叫人不開心。

被分到我們這座擂臺的有四位掌門,其中一位便是碧海宮林掌門——四大掌門當中唯一的女修士,剩餘一女二男我便不認得是哪派掌門了。

隨著林掌門一聲令下,第一對參賽弟子便上臺去了,當然,其中一人便是我身邊的紀青夜。她不是新手,也不知開了誰的後門,這兄妹二人早前連續參加了兩屆,現今這已經是第三屆了,也算得上是……呃……五十年組的老選手。雖說沒拿到多高的名詞,但畢竟一個門派要樹立威信獲得名望,靠得永遠不是新晉弟子有多強,而是頂尖弟子有多少,所以也沒人會怪他們得不了第一。而被我所取代的那位原選手,似乎今年已是入門的第五十二年,所以兩年前便沒有五十年組的參賽資格了。

言歸正傳,臺上,紀青夜與對面修士互相抱拳作揖,繼而緩緩擺出架勢,便對上陣來。紀青夜主修的是火系功法,兵器跟我一樣,是劍,另一點,便是她體態輕盈靈活,或攻或躲都不在話下,而那對手似乎名喚李洛,是墨門弟子,我也不知道這墨門是怎麽個門派,只知他門下弟子清一色地著了黑白相見的綢制長衫,以鋼鉤折扇為兵刃,相貌也皆是清秀,有股出自書香門第的儒雅氣。

兩人剛一交手便連續過了上百招,這邊紀青夜火球術、赤炎斬、地火蛇連番沖對方招待,那邊我叫不上名字的墨門功法也招架不停,不過看這模樣也知道,雖已過百招,紀青夜上沒有使出真本事,那墨門的弟子卻已顯得疲於招架越來越無力反擊了。最終,紀青夜以一招火舞劍法擊飛了墨門弟子手中的鋼鉤折扇,取勝。

緊接著便是第二組比試,我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反正就是看不進去,心咚咚咚地緊張起來,手心都出汗了。

“你只當是平日裏與你那些師兄姐過招,不必緊張。”紀青夜一個打贏了的人自然言語輕松,我一顆小心臟卻抖得跟篩糠似的……

“下一組,長空門楚盼娘對清光派胡大鵬。”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要繼續努力的碼字啊~

☆、第一輪

“下一組,長空門楚盼娘對清光派胡大鵬。”

哎喲我的天終於是輪到我了。我捏緊了拳頭,深呼一口氣,才緩步上臺,與那叫胡大鵬的黃衣弟子各占擂臺一方,抱拳作揖爾後各自祭出兵器。

我用的自然是三晶劍,而那胡大鵬所用亦是時下主流的兵器,一把亮銀色的砍刀,因刀柄上鑲嵌了各色寶石,顯得華貴異常,只可惜這世上有句話叫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從那刀身流動的靈氣看,實在平凡了些,反正是不能與我手上的三晶劍匹敵的。

剛才吃飯的時候,常問夏告訴我:“像這種晉級型比武,最基本的原則就是——留一手。別一次將招式使完了,把所有的本事浪費在一個小角色身上。”

我是不習慣這樣的比賽的,在今日之前,我與世無爭,平庸度日,就算上輩子參加過些什麽發型設計賽事,也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活,不用掖掖藏藏,只需使盡渾身解數去追求每一次的完美就好。而今,我我要隱藏實力,循序漸進地暴露招式,因為每一個對手的後面都有更強的人,他們虎視眈眈,會在對壘之前,企圖看穿我所有的路數。

說了那麽多,總結起來就是,我家寨主說對付面前這人,只需耍劍就好,什麽馭水術小螭龍的,根本不用上場露面,以我現在的修為功力,純武藝就足夠取勝。

而事實上,面前這男人哪有她說得這麽雜碎!!!

胡大鵬一把大砍刀揮舞得是霍霍生風,本身*的強健武力輔以真元力的催動,使得他一招一式都有幾分懾人。他的招式很直接,打頭便是一招斜刀下掃,我連忙旋身躲過,再以三晶劍朝他肩頭劈去,只不過他的反應力亦是極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豎刀抵禦,恰好架住三晶劍,發出鏗的一聲亮響。而刀劍相撞之處,霎時凝結起一片冰霜。

我的虎口受到此等撞擊,實在痛得厲害,連忙撤開劍身後退三步,竟是被他的硬氣功震到了。而他也迅速撤了刀刃,握著刀柄的右手隱隱有一絲顫意,緊接著便是渾身打了一個哆嗦。我知他是被三晶劍本身所帶的寒氣侵體,一時間必定卸去了護體的力道,二話不說右腿猛然發力,向他右肋下方掃去。也正如我先前猜測,他此時已卸下防禦工事,肋下無骨,右側又是肝臟的位置,本就是人的軟處,這下挨了我灌足了真元力的一腳,當即被踹出三米多遠,生生吐出一口血來。

打架這種事,就是得趁勝追擊,不能給人喘息的機會,等對方緩過一口氣來,就等著被憤怒鎮壓好了。

當即,我便揮劍朝胡大鵬頭頂放出一道劍氣,胡大鵬本是半跪在地,只得矮身躲閃,我則在放出劍氣的同時,縱身一躍,揚起一腳朝他右肩生生落下,只可惜腳跟堪堪碰到他的肩膀時,他竟靈活地就地一滾,脫離了我的攻擊範圍,緊接著手上迅速結出一串古怪的印,結印結束,掌出,三枚冒著劇烈熱氣的白色光球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朝我急速射來。

我本想幻化出一道圓弧狀的水盾以抵擋胡大鵬的光球攻擊,只一想到現下要韜光隱晦,起碼得隱藏住自己的水靈格,便放棄了這念頭。說時遲那時快,我當下做出決定,擡劍斬碎正中射來的光球,爾後順著劍勢以劍身擋住右側光球,還剩左側擊來的一枚,便只得催動大量真元力集於左臂,強化此處防禦,繼而擡手用左臂生生接下!這光球來勢威猛,沖擊力著實不小,不單如此,還分外灼人,幸而穿的是常問夏給的無極絲衣裳,瞬間吸收了光球的大部分熱量,要不然我這手臂怕是要焦了。只是即使這樣,強大的沖擊依舊使我手骨一震,那一瞬間仿佛骨頭要被折斷了一般。看來他這招確實厲害……

我一邊暗暗加速左臂真元力的流動,以修覆創傷,一邊作出受了重擊的痛苦模樣,時刻記得要隱藏實力。那胡大鵬見我這般,倒是得意地咧嘴笑道:“嘿!叫你見識見識我清光派的絕技!”

絕技?又是一個口氣大過天的。一個門派的絕技能是他這樣的弟子能練成的?怕也就是我那基礎劍法的水平了。

“果然厲害!”我故作虛弱地瞇了瞇眼,掛著手臂忽悠他:“看來我這左臂今日是要廢了,不過無礙,一只手一把劍,我也還能撐得過這一時半刻。”

那男人聽我這一番話,更是忘形,提起刀,再次擺開架勢,道:“撐得過又如何,總是要輸的,何不早早降了!”話是這樣說,倒也沒給我投降的時間,舉刀便朝我劈來。

我提劍又與他對了幾招,他果真深切掌握了趁人之危,招招是朝我的左側攻擊,真當我的左手廢了似的。

我依舊假裝左臂受重傷,幾回之後,他似是摸透了我的破綻,眼神一變,終於使出了殺招。但聽“嘩”的一聲,撕裂空氣的刺耳聲響隨著他扭手翻刃的動作向我侵襲而來,從左至右,再高幾分足夠劃斷喉頸,或許只因是比試不能下重手,才沒有將這殺招用到極致,只是若我不能抵擋或是躲閃開來,毀胸是必然的!天哪!何其下流的招式啊!!真給他得逞了,寨主還會要我麽?!

思及此,我心神一定,調集真元力灌註在右臂之上,順勢一劍挑開來勢兇猛的砍刀,腳上隨之發力上前一步,沖到胡大鵬的面門,左手祭出常問夏最初送我的匕首,急速出擊,抵住他的咽喉……與此同時,乒乒乓乓一陣亂響,那砍刀已被挑至五米開外,慘然落地。

“你輸了……”

“楚盼娘勝!”評判當場宣布,那胡大鵬盯著我手上的匕首,一滴冷汗自額角滑落,他再將目光移至我的左臂上,眉間皺起一個川字似是不解。

我收回手臂,向胡大鵬抱拳道:“承讓。”繼而撩起衣袖,露出哎喲那個嫩哎喲那個白的胳膊朝他晃晃,再是嘿嘿一笑,便撤了。

“盼娘,行啊你!”紀青夜見我下臺便迎過來,笑道:“雖然手法奸詐,好在幹得不錯。”

“你這是誇我還是臭我?走走走,去看看你哥被打趴下了沒。”

我們二人奔向紀少達所處的擂臺,到那兒的時候,比試堪堪結束,紀少達衣襟上染著血漬,連站都站不穩。評判席上已判下勝敗,常問夏便是五位評判之一,她第一時間發現了我的到來,還沖我微笑。我朝她比一個剪刀手,她是懂的,報喜的意思,還滿意地點了點頭。再瞧擂臺之上,兩人相互拱手,與搖搖欲墜的紀少達成對比的,是個未見一絲損傷仍舊衣袂飄飄如仙的女人。

“她叫景涑涯,很厲害,碧海宮的,聽說天賦極高。”碧海宮?不就是剛才給我們當主評判的林掌門座下的弟子麽?

“我光看看你哥的模樣,就不想與她打了……要流這麽多血,可人家還是這麽幹凈的,太狼狽了太丟人了。”我這兒話音方落,那邊叫景涑涯的女人便擡起了頭,繼而轉身,祭出飛劍離開了這裏,不多久便已無影無蹤。不過雖只一眼,我也能看到她細長眼眸中冷漠的寒意,與廉不愁身上那份叫人仰止的孤冷不同,景涑涯的冷意裏沒有寂寥的味道,卻能讓人心下一涼,產生被刀割了一般的細碎痛感,竟是有殺傷力的。見了這樣一張臉,我腦中陡生退卻的念頭,若是碰上了,就算贏了也會很慘吧,而且看紀少達的模樣,我這能取勝的幾率也是微乎其微的呀。

紀青夜在紀少達下臺的時候便沖了過去,扶他到附近的空地坐下休息。原本來觀戰的師兄姐也相繼湊過來。烏譽旭給紀少達餵了一粒補氣止血的丹藥,囑咐道:“靜養兩日便能好了。遇到這樣的對手,就算輸了,也沒什麽丟人的。”說完又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和看好。紀少達一臉郁悶又蒼白,對我和紀青夜道:“她比十五年前更厲害了,你們也要小心了,可憐我這出頭鳥啊開荒牛……”

作者有話要說:寫吐~下一章一定要緩一緩寫寨主~我還是喜歡寫不正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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