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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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什麽的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遙遠,可能性實在是太小了。

“那倒不是。”赤儀的話讓我心情瞬間明朗,立馬收起了想死的念頭。“其實你到達了築基期,即可增壽五十年,修道開光期,增壽一百年,待到達了金丹期,再活上個三百載也不是不可能,還不夠你修到個元嬰期的麽?再說了,有門中實力一頂一的師叔祖親自教授功法,你就是不相信自己,也該相信她,這世上除了那些渡劫成仙去了的,還有幾個能敵過她?”

原來孟東李這麽厲害,這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而她還處處忌憚著常問夏,這麽說來,常問夏豈不是要逆天了?還有還有!!!那天常問夏明明說只等我一百年,但這會兒赤儀卻告訴我,如果成功,我總共有五百年的時間去修煉元嬰長生不老,一把汗,她能不能再不靠譜一點兒?

“呵呵……原來凡人也能活這麽久,倒是我小看你們了。哎,可話說回來,媽的練個長生怎麽能要五百年?楚盼娘,五百年太長了,你不能一次都不回來。”常問夏的話語裏透著心虛和耍無賴。我一向以為她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卻原來連這點兒凡人修真的基礎知識都不懂,真真是文盲女土匪啊文盲女土匪。可惜了這會兒赤儀小道姑在身邊,我不能明目張膽地和常問夏說話,否則必要吐她個一臉槽。

“我早說過,凡人修仙之事我是沒研究的,他們神神秘秘,我想打聽也沒法。要知道想當初啊,本寨主可是自學成才,活著活著就這麽厲害了。”她還在那兒狡辯,我對其深感不齒,只聽她又道:“楚盼娘,咱們做個約定吧,你練到開光期便回來見見我,看得見摸不著我還是會想你,知道麽?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

“餵!”

“嗯?”不明真相的赤儀小道姑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牽連著遭監視的處境,聽我平地一聲“餵”還以為我是叫的她。

“哦,沒什麽,咱們睡吧,明天不是說要去抓妖怪麽?”何其狡猾的常問夏……

第二天一早,與管家招呼了一聲,我便跟著孟東李、墨火和赤儀去了鄰鎮,騎的依舊是他們威武的大馬和我可愛的騾子。

鄰鎮叫七塢鎮,占地小得可憐,據我所知前幾年這鎮子上還住了三兩戶富商,後來也不知是什麽緣故,紛紛挪了窩。傳到我們那兒的謠言只說這鎮子風水不好,那些有些小錢兒的人家才都到別處去發家致大富。沒有了先富帶動後富,七塢鎮更窮了。

一排排矮屋,破破爛爛的院子,路邊有三三兩兩的商販,門前是無精打采的百姓,見了我們,眼裏都透出了疑惑的光。

“娘!那些人穿得真怪。”

“永兒別亂說,快過來,回屋裏去好生躲著。”前方的院舍裏,被孩童喊娘的婦人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匆匆忙忙地帶著孩子進了屋,哢噠一聲關門上鎖。

躲著?我騎著騾子靠近赤儀,拍拍她牽著韁繩的手,道:“瞧,人家怕你們,都躲起來了。”

小道姑臉上依舊驕傲得意,撣了撣道袍,道:“出門在外還得靠這身行頭震懾人,盼娘姐姐啊,以後你入門了也有得發。”

“……”

“師伯,再半個時辰,就是午時了。”向來少言寡語的墨火突然對孟東李道。

“嗯,來得倒是時候。”孟東李回得不鹹不淡,一雙濃黑的大眼望著籬笆之內那戶人家的院子,微微瞇起,目光深邃神秘,就好像看見了什麽常人無法看見的東西。我被她的眼神嚇得渾身起雞皮疙瘩,總覺得那烈日下空曠的院子都是陰測測的。

孟東李下得馬來,我們便也跟著,各自牽著坐騎栓在小路邊,等著下一步指示。

孟東李朝墨火動了動下巴,意為讓他去叫門。墨火上前兩步敲響木門,咚咚咚,咚咚咚,卻不說一句話,倒是跟催命似的。看來我的確是被這氣氛折騰得有點兒疑神疑鬼了。

良久,那婦人終是從屋子裏出來,皺著眉一臉擔憂。她開門,神色有些緊張,問:“道長有何事?”

“捉妖。”孟東李淡淡地吐了兩個字出來,有點兒惜字如金的高深。

那婦人聽這話,眼睛立時亮了一些,但不刻又畏畏縮縮起來:“道長能看出來?”她慌張地左右看看,繼續道:“我們鎮不幹凈。”

孟東李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嚴肅卻更顯可靠。那婦人思慮再三,終於讓出了路許我們進院子裏來,邊走邊道:“幾位道長裏面請,我家男人是鎮上的捕頭,一會兒就回來吃飯了。”言下之意就是,有什麽事兒等家裏主事的回來了再說。

孟東李點頭,跟著婦人進入屋中,跨進門檻兒前還朝院子裏那口水井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我想這回的事,或許與這水井有關也說不定。

屋子破舊,家具物件也不多,中央是未上漆的木桌條凳,墻上掛了些蓑衣籮筐,還有兩扇小門,一扇通往後廚,另一扇則應該是通往裏屋臥房。墻角站了個小孩兒,六七歲,包子臉,正是這婦人的兒子,方才說除我之外的三個穿著奇怪的孩子。他見我們進來,顯然有些害怕,躲在墻角楞是不願挪動步子。

“永兒,端著碗到裏屋去吃,別出來。”婦人將孩子趕進屋,又從後廚端來了菜食。一碟鹹菜、一碟炒白菜,還有一大碗冬瓜湯,上頭漂了些油花,卻還是清寡得不得了。婦人有些不好意思,一邊拿裙擺擦著濕漉漉的手,一邊道:“四位留下吃個便飯吧,我再去做兩個菜,家裏還有五只雞蛋。”

“不必麻煩了,我們不吃飯。”赤儀對婦人這樣說,其餘兩人也沒有反對的意思,就好像這是慣例。

“那怎麽好……”婦人尷尬地笑著。

“說不必就是不必了。夫人倒不如先與我們說說鎮子上的邪門事兒。”赤儀剝著指甲坐在桌子邊不耐煩地說道。

婦人見此也不再婆媽,拿了把茶壺給我們奉了茶,坐下道:“道長不瞞你們說,三年了,我們鎮上的怪事,已經接連發生三年了。”

“什麽樣的怪事?”孟東李問。

婦人抿了抿嘴,表情不自在起來:“每個月十五,鎮上都會有一個人喪命。”

“如何喪命?”孟東李面色不改,聲音依舊平穩。

“淹死的,淹死在井裏的,前前後後都三十二個了,每一個都是死在井裏。”婦人捧著茶杯,不斷揉搓杯壁:“屍體撈上來的時候,身上都是瘀傷,慘白的皮肉上布滿黑色的手印子,手印子下面的骨頭都是斷的,就好像被什麽人用力抓過似的。”

“是哪口井?”

“鎮上一百五十來戶人家,一百五十來口井,那三十二個人死在不一樣的三十二口井裏,東一口西一口的,也摸不出門道。村裏人都說是井裏的水鬼作怪,前後請了好幾個大師來,銀子都花了好些,可人哪,還是一個個死。鎮上的有錢人都搬走了,窮的走不了,只能在這兒呆著,每月十五都要擔驚受怕。哎,今日便是十五啊……”

“嗯。”孟東李只嗯了一聲,並沒有什麽表示。婦人見她這反應心裏沒底,又繼續道:“我家男人是捕頭,向來不信這些,犟得很,只說這是個大案子,都是人在裝神弄鬼,定要徹查到底。可這都第三年了,也沒查出什麽結果來。”婦人正說著,院門被人推開,轉臉望去,是個帶刀的藍衣男人,身強力壯有幾分魁梧,想來便是婦人的捕頭夫君了。

☆、58中邪

“孩子娘,我回來了。”那捕頭挎著大刀入得院內,走了幾步便發現自家屋子來了生人,再一看,裏頭分明坐了三個道人,臉色頓時不好了。

“又來了一群神棍!”捕頭大步跨進門檻,也不管這三個神棍裏頭好歹有兩個女人,上前便抽刀,罵道:“甭想再從我們鎮子騙到一文錢,快滾!否則,全抓到縣衙去下大牢。”

婦人見了趕忙跑過去按住捕頭抽刀的手,勸道:“孩子爹,你別沖動,這回的我看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捕頭將憤恨的眼神轉向婦人,怒道:“你個傻娘們兒,從前那些個哪個不是道貌岸然的?最後咋樣,全是騙子沒個好東西!現在你還把人往家領,你……哼!”那捕頭見婦人低著頭一臉委屈不敢吭聲,又沖我們道:“你們走吧,我們鎮子請不起你們。”

“分文不取。”孟東李又來了言簡意賅的四個字。那捕頭聽後一楞,卻還是不願相信,只道:“殺人犯法的案子與你們道士道姑無關,請便吧。”

“倔牛你知道我們抓一只鬼收多少黃金麽這會兒都白給你們抓了,得了便宜還不識相!”赤儀跳出來指著那捕頭的鼻子就開罵,一點兒小道姑的修養都沒有,卻也挺有意思。“我跟你說,你們鎮上的陰氣濃得我捏著鼻子都能聞出來,還什麽殺人犯法,你抓得著辦得了麽?”

“朗朗乾坤何來妖邪!”那捕頭也瞪著眼珠子與赤儀對峙,果然是頑固得像塊石頭。

“其實,我能作證……”我從孟東李身後走出來,裝得無辜又清白:“捕頭大哥,我能作證這三位道長確是能人,不若就信上一回。”

那捕頭顯然不曾料到平白會冒出我這麽個人來。他上下打量我的穿著,又去瞧剩下三位。

“你是誰?我憑什麽相信你?”

“捕頭大哥可知道白水山上那夥兒土匪?”

話語剛出口,方才開始一直沒怎麽出聲的常問夏便插嘴進來:“餵……你這是想說什麽?出賣親夫麽楚盼娘?”

我沒理她,連個白眼都沒送,見那捕頭點頭表示知曉,便繼續道:“年初的時候我與我家小姐被抓上了山,是受盡欺淩嘗盡苦楚,援兵前前後後來了好幾撥,奈何那寨主精通妖法,都給打了回去。”

“你是說……鄰鎮那個劉二小姐?那匪首當真是會妖法?”

“自然是真的,我親眼見過她飛天遁地呼風喚雨。”我扯著謊話,繼續無視常某人在我耳邊嘰嘰呱呱著什麽“你哪只眼睛見到了啊不要扯大話啊我已經幾十年沒做逆天的事了啊”等等等等。

去去去去先閉嘴!我咽了口口水,又道:“捕頭大哥你也該聽說了,昨日我家二小姐被救回來了,而救我們回來的便是這三位道長了。這位是孟道長……”我恭敬地向捕頭介紹孟東李,她的臉上總是波瀾不驚:“昨日孟道長剛到劉員外府,便察覺到七塢鎮上有妖邪之氣,今日才趕來的。”

“是麽?”捕頭還是一臉不那麽相信,我真是想打死丫了。瞧姐都這麽說了,我們家小蝴蝶都給姐推出來躺槍了,這貨倒好,還要懷疑姐,這是叫人情何以堪啊!

“口說無評,拿出證據來,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劉員外家被抓上山的那丫鬟,明明聽說是死了的。”捕頭徹徹底底地發揮了她公職人員保安隊長的本色,哎喲喲我說兩句話還要出示證件不成?再說了,誰告訴她我死了?嗯?!

“哎,在山上我對你那麽好,可你怎麽就在別人嘴裏死了?”常問夏在那兒幸災樂禍,我簡直沒話說。

“罷了,走吧。”孟東李終於開口,說出來的卻是妥協話,這讓我極是訝異,卻也只得收起狡辯的心跟她離去。

婦人抱歉地將我們送到門口,一路說著“冒犯了”。孟東李站在門口看了看日頭,又看了看婦人家中的井,最終沒有解開馬兒的韁繩,而是走進了就近的八角竹亭。婦人目送著直到我們落座,才嘆了口氣憂心忡忡地關了院門。

“赤儀,你也該磨練磨練了。”孟東李抱著拂塵端正地坐在亭子邊椅上,意有所指。小道姑對對手指,又指了指那戶人家的院門:“師叔祖,人家都不讓進屋呢。”

“再半個時辰,那家子人要出事,到時求我們都來不及,耐心候著吧。”語畢,她又轉頭對我道:“盼娘,你餓了就去買些吃食。”

“我也去我也要吃!”小道姑跳到我身邊來拉扯著我的胳膊,孟東李見狀,破天荒地露出無奈的表情,還是讓我們去了,只是要記得及時回來。

七塢鎮窮啊,窮得逛街都是一點兒意思也沒有的。在個小攤子上買了些水菱,打算坐池塘邊地野地上吃完了再回去。

“其實我們修真者不需要吃這些,我不過是嘴饞了而已。”赤儀剝著元寶似的菱角,啃得哢哢響。

“倒是大方老實,可別吃太多了。你吃是解饞,我吃可是解餓的。”我一邊將殼丟進池塘裏,一邊又問:“剛才你們說,半個時辰後那戶人家得出事兒,是要出什麽事兒?”

“其實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看那口井散發著陰氣,經過別家的時候都沒發現比那口陰氣跟濃的了。可能今天是要輪到他們家倒黴了吧。哎,真是好心當做驢肝肺,要不是師叔祖交待,我真懶得去折騰,叫那捕頭淹死了才好。”

“你這小道姑怎麽心腸那麽壞,以德報怨啊你們家大人怎麽教你的?”

“哎呀修真的哪個不是為了自己,有多少是想除暴安良拯救蒼生的?其實我挺緊張的,還沒一個人抓過鬼呢。”

“緊張什麽,你師叔和師叔祖總不會讓你受傷的,意思意思看你不行就會出手了。”

“哎,這不是受不受傷的問題,如果抓到了,受重傷也不要緊,可若抓不到,哎……師叔祖以後可不會帶我了。這回出來還是我曾曾爺爺拜托過的,指望著我在她這兒多磨練磨練長點兒出息。”

原來這小道姑也會有煩惱。

“那你師父呢?”我斜眼問她。

“哎,要說我就是倒黴啊,拜了個師父,就是我曾曾爺爺的五徒弟……”她愁眉苦臉地望過來,又嘆了口大氣:“我曾曾爺爺說這五徒弟好啊跟著他準沒錯啊,沒想到去年他出去抓妖精,竟被妖精給吃了。你說我慘不慘?我師兄師姐都可以自己修煉了,我這麽小才學了個頭就死了師父沒人教,另投師門又要說我大逆不道,不能有比我更可憐的了。”

“你這不還有你曾曾爺爺呢麽。”我拍拍她的肩膀對她表示同情,常問夏在天外哈哈哈地笑得無比豪放。我這會兒只希望孟東李別也輕易死了才好,姐這還沒拜師呢她死了還有誰來兌現她與常問夏的交易?

吃完了水菱我們便往回走,到八角竹亭的時候太陽還沒升到正當中。我又問孟東李快晌午了青天白日能出什麽事,她意外耐心地跟我解釋說:“所謂物極必反盛極必衰,其實晌午那一刻才是一天裏陽氣最弱陰氣最強的時候,相反,晨光初綻第一聲雞鳴的時候,天地間的陽氣最重。”

“原來如此。”我以前都不知道,常問夏那廝也不給我科普科普。

“到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墨火冷不丁道,我連忙跟著他將目光轉向捕頭家的院子。赤儀猛地站起身來,緊盯著那井,手裏已多了把小紅劍,好像隨時要沖出去一般。

幾人一同註意著那小院的動靜,不多時,便見方才那個叫永兒的孩子從屋裏走出來,眼神兒直楞楞的,嘴唇都是青紫的,看著就知道這娃不對勁。

孩子走了幾步,婦人便跑了出來,站在門口喊:“永兒,回來,你去幹什麽?”

孩子沒理她,繼續往前走,跟中邪了似的,筆直朝著水井的方向。婦人見狀知道不對勁,連忙跑上去一把拉住他,嘴裏焦急地喊著:“孩子爹!快出來!你看我們永兒這是怎麽了!!!我拉不住他!!!”

那捕頭聞聲也趕忙從屋子裏出來,這一看是嚇得不輕,自家兒子都到水井邊上了,可這麽小一孩子,一個大人都拉他不住。他兩三步沖上前,雙臂夾住孩子的咯吱窩就想抱回去,可費了好大的力氣,孩子是抱起來了,自己卻沒法兒往回挪動一步,倒是要被一起拽進井裏去似的。

“道長!!道長!!快來救救我家永兒!!!”那婦人見自己兒子的右手擡在半空,手上漸漸出現了五指形狀的淤痕,立刻嚇出了一臉淚,連忙扯著嗓子像我們求救。

“師叔祖……”赤儀抽出小紅劍,側頭向孟東李詢問。孟東李點點頭,說了個“去”字,赤儀便風一般沖了出去。

她的速度很快,好似乘著風,一個跳躍便翻過了籬墻,腳尖再淩空一點,已彈到了水井邊。

“輕身術,日後你是要學的。”孟東李指指赤儀,對我道。

我點點頭,繼續觀望,赤儀雙手握劍,唇瓣微動念念有詞,小紅劍瞬間放出火焰般質感的紅光:“妖孽!遇著小姑奶奶算你倒黴!!!”她大喝著一串瞬間將她靈活的身手以及英勇的氣質摔得一文不值的廢話,將小紅劍高高舉起,又急速落下:

“赤炎斬!!!”

“我要學那個麽?”我眨眨眼,問孟東李。她看著赤儀那兒微微蹙眉,順便對我道:“不一定,回了師門我會當眾測試你的靈格,若是純火靈格,這赤炎斬便早晚是要學的,若是金、木、水、土四大純靈格抑或是風雷這等千年難遇的變異靈格,就會學相應屬性的功法,但若是雜靈格……”她轉過臉來看看我,又將視線甩回了小道姑那兒,道:“若是雜靈格,就湊合吧,你喜歡學什麽就學什麽,反正都沒什麽大出息。”

“這……”雖然我不明白孟東李口中的靈格是怎麽回事,但起碼知道了,純靈格要比雜靈格好得多。

☆、59陰氣

“那赤儀是什麽靈格?是純火麽?”我轉頭問孟東李。

“她?火木雜靈格。”孟東李看著那頭因妖孽逃跑而懊惱到跳腳的小道姑,道:“純靈格者在修真者中只占一成,赤儀的靈格裏,八成火相,二成木相,尚且還算有些潛力,自然是學這火相功法。”

其實我看小道姑笨笨的,也不像什麽純靈格的天才修真者,果然啊,還有兩分就是木,跟這人的性格差不多,暴躁與木訥共存。

我又問孟東李身後的墨火:“那你呢?未來師兄。”

墨火用他黑丘丘的臉對著我,答了兩個字:“純火。”

我了然地笑了笑,看來這墨火也是赤儀她曾曾爺爺派來教導她的,修二代啊就是後門多。

“盼娘。”正感慨著,但聽孟東李喊了我的名字,道:“就算是雜靈格,也有好壞之分。首先要看靈格比例,若是有一種屬性超過八成,便能算得上是中上資質,撇去此等情況,則再看屬性數目。二屬性雜靈格可憑借努力和時間修成元嬰,三屬性雜靈格餵大把靈藥尚且也能夠挽救,但若你是四屬性五屬性,且無一相突出,便權當我對那蝶妖出爾反爾吧。”

“……”這……我該做什麽樣的反應?

那邊,常問夏卻是生上氣了:“這道姑想耍我麽?楚盼娘,你必須得是那什麽變異靈格,就風的,與我成對兒!”

“……”說風就能風?瘋了麽!再無語一個。我這會兒只求有個少攙幾種屬性的雜靈格就安了。

掛著嘴角繼續觀望小道姑那兒的情況,小道姑已收了劍,拿出木碗盛了些井水,動著嘴皮子似乎念了什麽咒,爾後往碗裏化了一道符,灌那孩子飲下。

“那是醒神咒,可解除魔障。對己,默念咒語即可,對他人,則要配著醒神符兌水飲下。”孟東李又開始給我作說明,我幾乎要懷疑她斷定我不會是那倒黴的四五屬性雜靈格,而已經將我當作徒弟了。

那邊,孩子呆呆地飲下了符水,咕嚕咕嚕咕嚕,只三口下肚,便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娘,娘,我疼。~~~~”他捂著小臂,哭得面紅耳赤,已經會說話了。再看方才被妖邪抓過的右手,烏黑的手印,周圍的皮膚都是紅紫的,手掌往下無力垂著,情況不容樂觀。

捕頭和婦人見狀,雙雙從震驚當中回過神來,連忙低頭查看自家獨子的傷勢……

“斷……斷了。”捕頭瞪著眼,滿滿的難以置信。

“孩子爹,真是水鬼啊,我說了你還不信,這下好了……永兒,我的永兒要殘了!”婦人哭喊著跪□子,一手攬著孩子一手拽住赤儀的手腕,央求道:“道長,道長求你救救我們!”

赤儀看著自己的手腕皺了皺眉,又看那個斷了手骨的孩子,嘆了口氣,道:“早留下我們不就沒這麽多事了?你們還不趕緊帶他去醫館,還來得及。那妖孽不過是個怨靈,方才被我斬傷了,一時半會兒也不能再出來害人。你們料理好這孩子的傷勢,便到那八角亭裏來,我們會在那兒等著,別太久了啊。”赤儀說著,便甩開婦人的手,三蹦兩跳又回來了。

“師叔祖……”她吱吱嗚嗚地一臉愧疚難當:“那個怨靈,我……我沒逮住。”

孟東李看著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的小道姑,問:“你可知道自己為何沒能將怨靈制服?”

小道姑擡頭不解地瞧了孟東李一眼,又立刻低下頭去:“是弟子修行不到家。”

“它區區一只怨靈,你好歹是開光初期修士,既能斬傷它,又怎會沒有制服它的能力?”孟東李又道,語氣頗有長輩的威嚴。

“那師叔祖,弟子應當怎麽做才是?”

“赤儀,你明知那只不過是只怨靈,怨靈乃人魂所化,因,執念太深無□回,才徘徊人世甚至禍害人間。對於怨靈,修真者該是如何?”孟東李問。

“定其身,收而超度之。”赤儀說話悶悶的,難得沒了驕傲的小氣焰。“可當時情況危急,弟子也是情非得已。”

“你學七星指何用?都還給你死去的師父了?”孟東李的話裏漸漸有了絲嚴厲,但七星指是毛玩意兒?

“弟……弟子知錯了。”赤儀慌忙認錯,孟東李語氣也緩和了些:“知錯便好,索性那怨靈還沒被你斬得魂飛魄散,也算沒造孽。日後,知道該怎麽做了?”

赤儀忙不疊地點頭,急道:“求師叔祖再給赤儀一次機會。”

孟東李低低應了一聲,又似有所感地為我答疑解惑:“七星指是專門用以鎖住人形魂魄鬼靈的功法,將真元力集中於食指尖端,點其膻中穴、天目穴、泥丸穴、夾脊穴、命門穴、丹田炁穴、海底穴,這七個穴位連在一起則成北鬥七星,是以該功法有名七星指。盼娘,我雖尚未正式收你為徒,但有些學問,就是作為凡人也需通曉。”她說著,變出一本厚厚的黃皮書給我,道:“先將這書上的關竅、脈絡、穴位一一記下。”

我愁眉苦臉地接過這本厚得離譜的教科書,隨意一翻就知道裏面的內容是有多惡心難記,雖然還有小插畫怡怡情,但這些個小插畫也太難看了,我就不信照著這種人形插畫上標的黑點還能戳對穴位。哎,你們說我一梳頭的,記住人腦袋上的穴位就很了不起了,這下可好,是要我改行中醫的節奏麽?還有啊,有些字我是真心不認識………………

我默默地將書塞進儲物簪,卻引來面前三人古怪的眼神。

“楚盼娘,你這是炫富啊!半只腳都沒踏進修真界就讓人知道你身上揣了個中品儲物法器,是作死麽?”

汗,我有炫富麽?可惡的常問夏居然這麽奚落我。再說了面前三人,一個是天才一個是修二代還有一個是我未來師父,犯得著要我手上的小玉簪麽?

“常寨主給了你儲物法器?”孟東李問,一猜就中。我點點頭,她卻不再多問什麽,坐回了椅子上閉目修養。

赤儀小道姑走過來,瞪著眼神秘兮兮問:“那個蝶妖怎麽對你這麽好?”

我故作羞澀地看看她,答:“興許是被我的善心感化了,畢竟姐這麽優秀一人兒。”換來赤儀和常問夏出奇一致的:“呸,我(她)怎麽會信?”

我們在八角竹亭等了將近一個時辰,才等來了捕頭一家。那叫永兒的孩子已經沒有大礙,斷了的手骨用竹片子綁上四個月便可痊愈。婦人帶著孩子回了屋,關門前向我們感激地點了點頭,那捕頭獨自一人走進了我們所在的竹亭,拱著手道謝並且致歉,十足的誠心誠意。

男人姓孫,是七塢鎮上唯一的捕頭,手下有三名捕快,專管這一方治安。自打三年前開始,鎮上月月發生命案,四人奔波來去也得不出個結果,沒少被縣官怪罪。縣官曾放話,今年年底若還找不出連環殺人案的真兇,七塢鎮的捕頭便不再姓孫了。

“這幾年鎮子上發生過的大事,你身為捕頭,該了解吧?”孟東李問。

孫捕頭點頭稱是,又繼續道:“不知道長有何吩咐。”

孟東李起身,甩了甩拂塵,揚著下巴邁著步子兀自走出竹亭,只說了句:“走吧,帶我們四處轉轉。”

說是這麽說,但事實上,走在頭個的一直是我的未來師父,她偶爾會駐足問上一句:“這戶人家的井淹死過人?”而往往,是換來孫捕頭肯定的答案,不曾出錯。

兜兜轉轉,我們走進一座破敗的宅邸,宅門敞著,連塊牌匾也沒有,院內雜草叢生,墻上爬滿楓藤,早掩了宅子原本的顏色。午後烈日下,這地方卻生生透出些涼意來,比方才捕頭家院子裏的氣息更冷,更陰,讓我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冷麽?”常問夏的聲音響起:“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奇怪啥?”我跟在四人後頭,動著嘴皮子沒出聲,也不知她能不能看見。

“你身上的衣裳,本不會讓你被周身或冷或熱的空氣影響。可到了這宅子,你卻有了涼意。”她該是看見了我的口型,對我解釋道:“這是因為你已具備對陰氣的感知能力,雖然不像他們那麽敏銳。呵呵,你猜……為什麽突然能感覺到這些?”

“a#¥¥#%……”聽聽她呵呵之後猛然得意的語氣,我只能無語地扁嘴聳肩表示無知。

“其實是因為咱們定情的仙酒啊。”她說了這句讓我狠狠打了一個哆嗦的話,呵呵呵呵地笑了幾聲,繼續道:“飲下那仙酒,你的身體中就蓄了少量仙靈之氣,當你身處陰氣濃郁之地,周身的陰寒之氣通過口鼻進入體內,與陽氣和仙靈之氣沖撞,最終被它們擠出體外,因此你才會生出這種由內而外無法被無極絲消除的冷意。不過你大可放心,這種冷意不同於一般凡人被陰氣影響時生出的使人虛弱的冷,而是於人無害的。”

聽了她的話,我倒是安心了不少。原來仙酒不止能美容養顏祛痘消印,還能抵禦陰氣侵害,雖然會有讓我發瘋地想要跳水的副作用……卻還是很好很好的嘛!

我嘴角一彎偷偷摸摸露出個笑臉,笑給我家寨主看,她得寸進尺沒有標點符號地裝大爺:“哎喲喲小妞兒笑得真是美啊美本寨主的魂兒都要給你勾出來了不如等本寨主今兒月黑風高夜偷雞摸狗時下山與你私個會通個奸赤誠相對相擁入眠一解相思之苦你好我也好可好?”

“……”

☆、60又折騰

幾人在宅子裏四處轉悠,推開一扇扇門,踏入一道道坎,空空蕩蕩,入眼皆是灰與塵,分明只剩了個骯臟的空殼子。

“我看這宅子陰氣極重,似是有故事的,你可知道其中原委?”孟東李擡頭看看房檐上的回紋,道。

孫捕頭在旁邊早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聽孟東李這般問起,才講起這故事來:“此地本是鎮上首富葉老爺家的府邸,幾年前出了事,人都走了,宅子便也空了。說起來,那時候葉府真真是威風,方圓百裏有三成的田地是他家的。葉老爺是個大善人,一生只娶了一個妻,可惜這葉夫人身子不好,去得早,只留下一個千金,取名葉之嫚。葉小姐成了年,葉老爺便操心起女兒的婚事,家大業大的,挑來揀去,還是找了個招贅女婿,也好繼承家財。哪知壞就壞在這招贅女婿上了。”

“是怎麽回事兒?”赤儀小道姑對這故事起了興致,追問起來。

孫捕頭嘆了口氣,道:“葉老爺的女婿名喚廖牧,韋州人士,本是個進京趕考的書生,途經此地,在雨夜裏偶遇查賬回府的葉老爺,借予他一把紙傘。葉老爺見這書生面皮白凈,心腸也好,淺談之下感其學富五車又不似其他文人一般迂腐,便有意讓他與葉小姐結識。爾後不出三月,兩人互生情愫,廖書生索性放棄了科舉,留下來入贅葉家,成了葉家姑爺,還生了個女兒,自然還是姓葉的。過了兩年,葉老爺死了,突然就說是病死了,至於是什麽要命的病,也沒個大夫說過。當時我覺得事情古怪,便叫了杵作前來查看,可廖書生堅持逝者入土為安,終是沒讓杵作驗屍。葉老爺死後半年,葉府成了廖府,書生還娶了側室。側室嫁過來的時候帶了個三四歲的兒子,廖書生對這孩子竟比親生閨女更好。葉小姐也是個生性多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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