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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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的嚴肅表情,整個人的確幹凈了不少。

“呵呵,原來是當家啊。”柳蕓淺見了是她,轉頭沖我魅惑一笑,眼裏卻散射出犀利的冷光,繼而又道:“想當年,當家還是喚我蕓兒的,兩年不見,竟是如此生疏見外了。”

“少跟我來這套。我問你,她是白水寨的人,你知是不知?!”常問夏指指我,開門見山地質問她。

“知又如何?原來娶了劉員外家的千金不夠,還找了個小的。”

“說什麽呢你!誰是小的?”我脫口而出,對這個平日裏不敢得罪的短暫領導大呼小叫。本姑娘的名聲啊,可不是她隨口就能敗壞的!

“好了楚盼娘,沒你的事,坐那兒吃飯去。”常問夏將我趕到一邊,對於這一點我十分不爽。老實巴交忍氣吞聲地坐到一鍋老鴨煲面前,我夾起一只煮爛了的鴨腿,憤憤地啃著,邊吃邊旁觀。

但見她繼續對柳蕓淺道:“還真給你說對了,她就是我新娶的小妾。”

“呵。”柳蕓淺不自然地笑了笑,與我四目相對,我趕緊埋頭繼續啃鴨腿,心裏忍不住罵了句“泥妹的”。

“付錢,三日,十五兩。”

“我沒找你算讓她餵豬的賬已是仁慈,現在你還敢漫天要價?”她板著臉孔說著沒道理的話,什麽讓我餵豬的賬,她對我身上的臭味有那麽深的怨念麽?可惡!!!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何時漫天要價了?”柳蕓淺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也不怕說出的話得罪了某寨主大人的面子,人家一個臉面掛不住難保會不會滅了她,也實在是膽兒忒大。

“柳蕓淺!”常問夏逼近她,伸手扣住她的下巴,表情陰森,一副要上演一場標準模範式s、m大戲的模樣:“我看你是忘了這夜華樓打哪兒來的了。兩年前我能放你一馬,如今照樣能毀了你,還有你的情夫!”

哈?這……這……我的腦子裏似乎出現了一些不該有的聯想,關於這個美人老鴇的過去……

“這兒本是上一位夫人住的,兩年前與男子偷情,被當家丟山下窯子裏去了,這是醜聞,不能亂傳。”虹姑的話在我耳畔不斷盤旋。難道說面前這艷麗妖嬈的女子便是傳言裏因勾搭男人而被賣進窯子的上一位夫人?我突然有些同情常問夏,自己的老婆與一個小白臉勾三搭四,而這個小白臉也就一般般的帥,跟法力高深的某寨主比起來,簡直是俗到了爛泥裏,可聽她的意思,她不僅放了他們,還讓她們開了窯子,當了窯子的老板和老板娘,何其成人之美不惜傷身。我覺得柳蕓淺的眼光有本質上的問題,糟糕透頂……難不成是x生活得不到滿足的緣故,以致於腦子殘得怎麽都想不開了?

“哼,你以為就憑你當初那些個銀兩所建的破窯子,若沒有我苦心經營,能有今日?”柳蕓淺臉上顯出了些怒色,這種神情,在我與她接觸的十幾日裏,從沒出現過。“常寨主,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不怕你了!”

“不要一再的惹怒我。”常問夏咬著牙關,鎖著她下巴的手擡高了些,讓柳蕓淺不能這般好受。

“呵呵,怒?”柳蕓淺笑容慘淡:“你娶我,卻從不曾愛過我,我又何德何能,有惹怒你的資本?”

我聽了這話簡直是心驚肉跳。見識了這種不得了的秘密,我還能有命麽?瞧瞧常問夏,一副皺著眉頭欲言又止吃了蟲兒似的表情,原來她也會心虛。

“算了,你出去吧。”常問夏松了扣著對方下巴的手,都敗下陣來了,還臭著臉一副死人相地坐回飯桌邊,揮揮手趕人:“我還要吃飯,十五兩銀子待吃完了一起結。”待柳蕓淺一聲不響轉身走了,她又從兜裏摸出幾撮毛,對我道:“攤手。”

我疑惑地看看那團有點兒惡心的毛,又不敢說什麽,只得伸出手,問:“幹嘛?”

她將毛放在我的手心裏,道:“幫我把胡子眉毛粘上。”

“哦……”我將所謂的胡子和眉毛理齊,因為根部還殘留了些黏性,沾了茶水糊一糊,感覺黏度差不多了,再順著她的臉型一撮一撮往上貼,將一個白白凈凈的女人貼成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你手還挺巧。”估計她是眼睛沒處擺,只好瞧瞧我誇誇我,也好回轉自己不怎麽明媚的心情。

“那是,你忘了我是幹什麽的了?”

“餵豬的。”

她歪著嘴笑,我想撕爛她的嘴……

不多時,樓下傳來陣陣熱烈的喝彩聲。月季閣的位置極好,窗臺正對下面的戲臺子,可以將臺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我道是什麽事兒,原來……

“那是誰?”常問夏探頭看了看窗外,問我。

“那個啊,那是花魁娘子呀,叫墨毓兒。看,又帶著她的箜篌出來訛錢了。”我想起這事兒就氣,不禁閑話也多了:“我告訴你當家,我被關在這兒打工,究其根本,還是因為這女人!”

常問夏朝我翻了個白眼,沒說話,像是默許我繼續講自己悲慘的遭遇,起碼在我眼裏是這樣。既然她肯聽,我便更是講得歡快:“那天啊,我和石頭一起來長見識,這個墨毓兒就是彈的這架箜篌。當時把場子裏所有男人都迷住了,連那蠢貨石頭都巴結地掏了三十兩出來捐了!我想啊,他大方就大方唄,反正是他的錢,沒想到他這一掏就把荷包給掏空了,剩了三兩銀子下來。我們錢不夠啊,就只有交了定銀參加那個很有賺頭的酒賽。哪裏知道那酒烈把得我們倆都灌醉了不說,第二天我從……咳咳……”差點就把紅茗給暴出來了:“我起床,人家居然告訴我,石頭叫了兩個姑娘,還砸了人家的古董,一文錢沒付就逃之夭夭了……當家啊你說,我是不是被石頭坑了,被這花魁娘子坑了?”

“那妖孽的把戲,也就詐騙你們這種色/欲包天的人。”常問夏冷冷一笑,盯著樓下魅惑眾生的花魁娘子目光灼灼,一看就知道是不懷好意。

但是……

“什麽叫我們這種□包天的人?你怎麽能把我也算進去?我根本對她沒興趣!”我貼完她最後一撮絡腮胡,囧著臉將頭偏一邊兒去。

“原來那賤/人還養了這麽一東西,好一個苦心經營。”她都不理我的怨念,自顧自地說著不大好聽的話。

“你又罵人了,還一下罵兩個。”

常問夏看看我,瞇起了眼:“我就是要罵那個賤/人,光明正大。但臺子上那位,她還真是個東西罷了。”

“嗯?我不懂你的意思。”我順手從老鴨煲裏扒拉出鴨脖子,折斷了就啃,邊啃邊看邊問。

“楚盼娘!你怎麽搶我鴨脖子?給我一半!”她從我手裏搶了半截鴨脖子走,便開始滿意地為我答疑解惑:“那妖孽就是個鳳首箜篌精,本來也就一樂器,死物,不知得了什麽造化,竟生出靈識,還給她煉成精怪了。不過看樣子道行淺得很,只會些迷惑人的戲碼罷了,給柳蕓淺抓來騙人錢財,也算物盡其用。”

“哦,怪不得神神秘秘的,都不見她接客。”

“哼,手上都有這麽個物件了,還硬往你身上摳那十五兩,那個賤/人什麽時候成了守財奴了。對了,楚盼娘,你說……”她湊到我耳邊,說悄悄話,神秘得好似地下/黨接頭:“我把這只箜篌精抓走怎麽樣?”

“哈?”我看著她略帶玩味的假笑,分明是匪性又犯了。“你抓那麽多女人幹什麽,養寨子裏讓你的兄弟們饞麽?哎!你該不會是又看上人家小妖精的相貌了吧!”

“你吃個什麽醋。我把那賤/人的搖錢樹抓走,那賤/人不得氣死?”

“汗,誰吃醋了。自……自作多情。”我看向別處,心裏怪怪的。

“呵呵,楚盼娘……”她叫了我的名字,也不往下說,嘲笑我似的,無聊透頂。不過,真的要抓那個迷惑人心的花魁娘子?寨子裏一大群男人,不會亂麽?

☆、22回籠

常問夏是個言出必行的人,關於這一點,在她揚言要娶劉卿顏的那日我便深有體會。即使我蹩腳地編造了劉卿顏自小染了怪病破/處就要死人那樣荒誕得沒譜兒卻說服力滿滿的理由,而她表示相信,卻依舊堅持次日成親,不願隨便更改自己做過的決定。

於是現在,待一桌子菜食解決了個徹底,常問夏正襟危坐,十分不和諧地從粗布衣裳裏摸出一塊雪白幹凈的絲絹手帕,優雅端莊地抹著嘴,對我道:“本寨主原想吃完就帶著你一走了之,管她什麽欠銀,現在麽,呵呵……”

我對她邪惡的盤算表示無奈,合著剛才在柳蕓淺面前她是委曲求全迷惑對方,實則是有了神不知鬼不覺賴賬潛逃的打算,未免太不光彩。不過既然她能帶我走,又不用憂心那多交的十五兩銀子得活活幹上四個月的白工才能還清,我總歸還是打心底裏對她感激涕零。吾等凡人總是這樣,即使知道這樣做或那樣做有多麽不善良,但哪怕只與一些微薄的利益扯上關系,便可以把那些可有可無的道德拋在一邊,只要背後有個撐腰的人就好。

“楚盼娘,你知道那花魁住哪兒麽?”她又問我。

我點點頭,將自己知道的那丁點兒關於墨毓兒的消息一一告知:“她住在空臺閣,就是這層西南角那間。我只見過她夜裏表演完節目進去過,白日裏連個影兒都沒有。柳蕓淺會派人送瓜果,但是只從暗門推進去,然後空著從暗門推回來,想見一面,難得很。”

常問夏聽了,挑著眉微一思量,沒再多問,只掏了十五兩銀子對我道:“去將銀子交了,那只箜篌精,我過幾日再來捉。”

我接了銀子去還,心裏是說不出的尷尬。如果可以,我想直接將這十五兩交給一個可信的人,只是在這窯子,對我而言,可信的人只有紅茗一個,而她眼下正在接客,無心搭理我。哎……

在戲臺下的角落,我找到了美人老鴇,身邊沒有那李三探。她只是直直的立著,不知是不是錯覺,我在她的眉宇間,看到了些許落寞與哀傷。

“那個……當家讓我來還銀子。”

飄搖的思緒冷不丁被我的話語打斷,她立刻揚起嘴角露出略帶市儈刻薄的表情:“你說,我這十五兩,收得應不應當?”

“呃……應當,應當。”我去,果然沒好事兒。

“呵,知道就好。”她斜眼瞟著我冷笑,笑得我一陣陣發毛,幹脆直接轉身離去,留一句:“那我走了呀,媽媽你保重。”後會無期。

我踩著跑堂之初她發給我的黑色回紋布鞋,腳底抹油走的飛快,疾行間,隱隱聽到她低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她不會愛任何人,就算是你我。”

瞧,這姑娘誤會了吧!!!我楚盼娘對常問夏的情情愛愛,完全沒有親身體驗的興趣啊!!!

再回月季閣的時候,某寨主已經叫人收拾了桌子,喝著清茶隨時準備走了。她見我來,立馬放下了茶碗大搖大擺地出門下樓,都不知道招呼我跟上,情商依舊呈走低趨勢。

夜霧襲人,雖將入初夏,晚風依舊沁涼。我們穿過繁華又荒/淫的花街,走在太一城內寂靜的小巷子裏。沿路的人家早已閉戶,或是亮著燈燭,或是連燈燭也不亮了。貓叫聲,狗吠聲,還有小孩的啼哭聲,交織出夜的安寧。

“當家,我們去哪?”我本還幻想她會帶我回寨子,用飛的,比滑翔機更刺激。沒想到她領著我一路走了這麽久,都四下無人了也不起飛,這是要鬧哪樣兒?

“自然是回客棧。”常問夏回答我,面容平靜得如黑夜。

“是哪個客棧?”我嘴上同樣平靜地問著她,心裏卻在嘀咕原來堂堂白水寨大當家常問夏常半仙兒出門也需要住客棧?真是相當意外哪……

“城東的紅塵客棧,你只跟著我走便好。”

我們穿了幾條無人的小巷,上了城東最是熱鬧的夜街——鎏金街。雖說夜已深,可這鎏金街依舊繁鬧。賣胭脂水粉衣物首飾的小販,人來客往三更之後方才關門的酒肆,香飄四溢惹人食欲的小食攤,還有地上擺古董架上掛字畫號稱好文化的奸商……

“楚盼娘,你一定想吃餛飩。”她拽住我的手,停在小攤邊,看著老漢往鍋裏下白金魚兒一般的燕皮餛飩。

“我倒沒很想……呃……”瞧瞧那執著的目光,貌似想吃的是你吧!!這個人也太……萌了。

“我餓了,我想吃。”我順著她的意思說話,很難想象若是堅持不吃執意要走,會有什麽後果。

她嘴角勾起即使在濃密的絡腮胡掩蓋下依舊可見的弧度,滿意地拽著我的手到老舊的木桌子旁,邊就坐邊對煮餛飩的老漢大聲道:“老頭兒!來兩碗餛飩,多加蔥花!”

“好嘞!”老漢對常問夏的稱呼並沒有不滿,只是利落地下餛飩擺碗。

這攤子的生意的確不錯,三張八仙桌幾乎坐滿了人。我和常問夏並排坐著,左手邊是一對中年夫婦,聽對話,似是剛賣完了兩擔子山櫻桃,打算明天早上再摘一些來賣。右手邊和對面是四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一塊兒的,讀了一晚上書約出來一同吃宵夜,說的都是之乎者也。

不多時,我們的餛飩便上桌了,常問夏拿了桌上的醋罐,往自己碗裏猛倒了半罐子,味兒酸得連坐在她旁邊的我都聞到了。她整完自己那碗,又很是熱情客氣地來幫我加醋,我連忙抵住她手上的罐子,道:“我不吃醋,這樣就夠了。”

“呵呵,你不吃醋?”她朝我挑眉,可惜貼了粗得不像話的假眉毛,非但不誘惑,還很好笑。

我憋著笑點點頭,對她的問句表示肯定。

她回了頭攪著冒著熱氣的餛飩,用低得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調戲道:“嗯~很好,本寨主喜歡不吃醋的女人。”

去矢吧!!!

吃完了果然很好吃的燕皮餛飩,我們便回到了紅塵客棧。這客棧比我原先跟石頭住的以來客棧簡直大兩圈兒,門面寬敞人來人往。常問夏住的是上等間,今早訂下的,看牌子上的價目,要三兩銀子一晚,中等間一兩,下等間則是五百文,價錢上毫無優勢,只不知道這兩倍於其他客棧的房錢是否會換來兩倍以上的服務質量。我想來想去,若是單獨來,中等間都要嫌奢侈,更別說上等間了。按照我月進四兩的收入水平,也只有住下等間才不會心疼銀子。

“掌櫃的,開個下等間,再送個浴桶進來。”小氣啊常問夏-。-!我只是隨便盤算了一下,她還真給我開了個下等間,是覺得我這身份只配這麽住怎麽著?這貨回去該不會還要跟我算這五百文房錢和之前的十文餛飩錢吧……

那掌櫃該是認得常問夏,知道面前這面部毛發旺盛的男人是上等間的客人,臉上的笑燦爛得簡直要閃瞎我的狗眼:“好好,客官樓上請,右手第八間。稍後小二燒好水就送上來。”他說著,從櫃子裏取了鑰匙遞給我,笑容依舊。

上了樓,走到樓梯口,我按著方才掌櫃所說,右手第八間。她跟在我後頭,難不成也是這方向?站定,掏出鑰匙打開門上的小鐵鎖,開門,進屋……

“你跟進來幹什麽?”我看著她大搖大擺地坐在房內不怎麽幹凈的椅子上,忍不住問出口。

“一會兒你洗完澡,到我房裏去,剛才上來的左手邊第三間。”說完,她憑空變出一身衣裳,從肚兜褻褲到腰帶外衫,一應俱全,堆放在床頭,又從兜裏摸出一瓶頭油,我做給她的,撂在桌子上,爾後飄然離去。

我不知道她叫我去她房裏有什麽目的,但我知道她讓我洗澡,必定是又嫌棄我身上的豬臭味兒了魂淡!

不多時,兩個小二便搬了浴桶進來,又6續往桶裏加了熱水,備齊了澡豆和澡巾,點燃了桌上的熏香爐,還問我要不要花瓣兒。可我現在是個大男人,若是跟他們說還需灑著花瓣洗澡,未免過於娘炮了啊!咦?魂淡!我怎麽覺得他們問我這個問題就是在質疑我偉岸的本性。

將常問夏給的衣裳掛在屏風上,鉆進浴桶裏,澡豆澡巾一股腦兒往身上伺候。我不得不感嘆,這房錢貴,配備的物件果然不是小客棧能比的。就說這澡豆,都要比別家的上等一些,透著米蘭花的香氣,怡人得很。

待渾身上下洗得幹幹凈凈香噴噴,又抹上了可當護發素用的頭油,我穿上常問夏留下的衣物,拿了鑰匙鎖了門,方才往她的上等間去。

不過話說,她到底叫我去幹嘛啊……

☆、23睡覺

我打著哈欠濕著頭發來到她的房門口,擡起手,還沒敲下去,門便自己開了。若不是早知道某寨主會法術,是人都會被嚇出一身冷汗來。

“你來了?”常問夏側臥在床上,明知故問。她已換回了本身的女子面貌,披散著一頭青絲,穿著我一直很喜歡的那件月白色蝶紋對襟長袍,右手下還壓了本藍皮書,好似是當下書市上最流行的野史——《山外山秘史》。

“你叫我來幹什麽?”我關上房門,開了窗,坐在窗臺下的書桌上,以求微涼的晚風將我的頭發吹個自然幹。

“嗯,不錯,香氣回來了。”她看了我不足三秒鐘,便又怡然自得地翻開書讀得津津有味,待我等得不耐煩了,她才道:“等頭發幹了,就到本寨主床上來。”

“哎……?你想幹嘛?我可不是隨便的女人。”我警惕地看著她,沒想到她正直匪首的表象下還藏了這麽一顆色心,可悲!

“楚盼娘,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她依舊舉著書,眼睛斜過來瞥了我一眼,臉上寫著‘你是二貨麽?自作多情!’,卻還是將目光聚焦回那本謊話連篇的《山外山秘史》上,繼續道:“就你這姿色,你願意我還嫌棄,倒不如方才夜華樓裏的那些庸脂俗粉。”

“常問夏我恨你!”魂淡難道我連窯子裏的姑娘都不如麽?!這人說的什麽話!!!

“楚盼娘,你的反應能不那麽大麽?我只不過讓你安安心罷了。難不成要我說你身段相貌比她們好得多得多得多更容易讓我起色心,你才滿意?”她依舊說得不冷不熱不疾不徐,就好像剛才那失禮的話不是打她嘴裏出來的一般,反而鬧得似是我不占理。啊~我還是好恨她!

“那你說,幹嘛要我到你床上去?”我只知道,小說裏一個人到另一個人的床上,要麽是**睡覺,要麽是傳功療傷。再有別的,難不成還玩泥巴搓面團不成,聯想能力匱乏如我也想不出別的什麽來。

“自然是睡覺。”她翻了一頁書,便沒了下文。

“我有房間,剛才的下等間,睡你這兒算怎麽回事兒。”

“少廢話,我讓你睡這兒你就給我睡這兒,否則將你賣回窯子裏去做不正經的買賣。”

她說話怎麽能這麽刻薄,要挾起人來怎麽能這麽狠,只不過這種不和諧的事情,以我對她的了解,也只是拿來嚇嚇人的罷了,懶得理她。

我繼續坐在窗口晃著雙腿吹風,她則是認認真真地看那本書,兩人皆是一言不發。半個時辰之後,她竟已將整本《山外山秘史》看完了。

“無聊。”這是她對這本野史的評論,只有短短“無聊”二字便將它否定了個徹底。

“無聊你還看到最後一頁。”

“不看到最後一頁怎麽知道這本書從頭到尾都這麽無聊?”她將書甩得老遠,又突然道:“楚盼娘,你頭發該幹了吧!磨蹭個什麽勁?快脫衣服上/床!”

“上/床就上/床。”我朝她猛翻一個白眼,翻得太陽穴猛抽了一下,得不償失。脫下外衫掛在牡丹屏風上,我挪到她的床邊。

“你睡裏面。”她躺在床上不動,只是看著我。

我從她腳後繞到床內側,鋪開唯一一床錦被,蓋在我倆的身上,開始閉眼翻身躺床睡覺。上等間就是好,床都大些,墊被都軟些。

她熄了燭火,也應開始睡了。可不一會兒,又聽她在背後問:“楚盼娘,你在夜華樓,被欺負沒有?”

我對她的關心詢問頗感意外,不好裝睡,因為裝睡也逃不出她的法眼,若是不搭理必定會招她不愉快從而導致我倒黴,便答:“還好,沒怎麽被欺負,只是洗菜餵豬跑堂,然後給她們梳頭的時候被嫌棄了而已。”

“沒被男人招惹?”她又問:“或是女人?”

奇怪,我幹嘛要跟她討論這種不要好的問題……

“沒有沒有。”我不耐煩地在床上扭動幾下,將被子裹緊了些,以表自己對周公的思念。

她卻完全沒有放過我的意思,還要跟我瞎扯:“敢騙我。你當我不知道?那個叫紅茗的姑娘。”

“那怎麽能算。”我在黑夜裏翻白眼,即使她看不見……“咦?不對!你怎麽知道這事兒?靠!又用了什麽變態的法術?!”

“哼哼,你想知道?”她說這話的口氣好是得意,得意得讓人想踢她。“轉過來,我示範給你看,我對石頭做過的事。”

“轉就轉。”我翻個身,正對著她,看她能玩什麽花樣。

她攏了攏耳邊的發絲,然後……然後就開始發光!渾身發起七彩的光來!!!

“你……”怎麽這麽好看……我不由自主地想誇她。

“別說話,看著我的眼睛。”她擡起左手的食指,抵著我的眉心,讓人感覺毛毛的。我情不自禁地按她說的話做,清楚地看見她瞳孔的顏色開始蔓延,眼眶之內漸漸由黑白分明變成了全黑,完完全全沒有死角的漆黑,泛著些微水光,讓人深深地陷到裏面去,著了魔一般,怎麽也出不來。

仿佛喪失了感知時間的能力,我只看見她的眼睛睜開又瞇起,瞇起又睜開,開闔之間,不知過了多久,她眼中的黑色慢慢向中心聚攏……聚攏……聚攏成人類瞳孔的大小和形狀。隨著她眼睛的變化,我才回過神來……她身上的彩光已然散去,仿佛那種不符合常理的現象未曾出現過,沒留下一絲痕跡。

“昨天吃晚飯的時候,跟那窯子裏的龜公吵架了,只為一塊排骨。”

我沒反應過來……

“前天餵豬的時候被一只小花豬用鼻子拱得摔地上了,沒用。”

呃……

“還有大前天,呵,被那個紅茗逼著看她洗澡。楚盼娘,艷福不淺啊。”

“你……”我總算知道了,她窺探了我的記憶!!!“啊!!!你到底看了多少!!!有沒有看不該看的!!!”

“不該看的?咦?你還藏著些不能讓人看的事?”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想想都知道會是怎樣可惡的嘴臉。

“你你你……你看了我被豬撞到地上之後的事了麽?”

“呵呵。”下文呢?

“……”笑而不語代表什麽……我艹!她看到了!!她看到我洗澡了!!!女色狼!!!!

“別在心裏罵我,有膽子就說出來。”她伸手來摸我的臉,語氣更是歡快:“楚盼娘,你臉紅了!你也會臉紅!”

“靠!你被人看到光著身子洗澡,不臉紅?”我將她的手從臉上扯下來,狠狠地捏著,試圖表達自己的憤怒。

常問夏卻依舊一派輕松,由我緊拽著她的手,只道:“如果說被你看,我倒是不會介意。所以你被我看,也不該介意。”

什麽邏輯!什麽道理!

“那你去洗澡啊!那你給我看啊!”我十分不爽的松了她的手,轉而去扯她的睡袍領口。

她隨意地躲閃著,我才發現她的睡袍是這般滑不留手,不知是用什麽詭異的料子做的,就算抓住了也會從手心裏逃走,好像有生命一般。

“楚盼娘,我不是凡人,纖塵難染,所以別存什麽看我洗澡的指望。”

“那你還說不介意!耍我麽?!”既然抓不住,我索性放棄了扯她衣服的念頭,裹上被子翻身睡覺,不理她,她沒趣了,才是最大的報覆。

“你一個姑娘家,怎麽會這麽想看別的女人洗澡?人家不洗澡吧,你還生氣。”

-。-哼!

她見我沒反應,換個話題繼續:“楚盼娘,你想不想知道石頭那小子的下場?”她也不管我是想知道還是不想知道,當然,我是想知道的:“我親自賞了他一百鞭,打得他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麽狠……

“本是想讓他帶著銀子來換你回來。但我怕他又把你帶去什麽不該去的地方,便索性先賜了他這頓打,一是罰他私吞公款欺上瞞下,二是罰他私自帶女人混出寨子,三是罰他領你進夜華樓。我要讓他長長記性,我常問夏不過問的事情,不代表不知道,不代表會姑息。”她話語越發的嚴肅認真,說得我心裏害怕。我隱隱覺得她這話是說給我聽的,怪我自足聰明地出走,怪我跟著男人逛窯子,怪我逛的窯子是夜華樓……原來這家夥並不那麽好說話。

“你想打我麽?”我悶著聲問,如果她說想我就跟她拼命,我暗暗打算。

“呵呵。”她笑了笑,撈起我的頭發,似乎嗅了一會兒,道:“睡吧,日後莫再瞞我什麽便好。”

☆、24早點

早早的便睡意全無,我放開抱了一夜的被褥,翻個身揉揉眼睛,越過身邊的小山丘看著昨夜忘關的窗戶。柔和的晨光照進來,伴著清心的風和漂浮的塵,樓下隱隱傳來小販叫賣的聲音,炊餅包子豆腐腦,讓人食欲大振。

我再將視線挪回枕邊的人,她躺得筆直睡得安分,傲氣與鋒芒全無,看起來好似任誰都能輕易觸碰。不知何故,我從被子裏伸出手,用指尖撫摸她深刻清晰的五官,飽滿的額下修長整齊的黛眉,狹長眼眸下濃密如扇的睫毛,英挺的鼻梁,單薄的紅唇……雖說她的相貌說不上絕美出塵或是英武不凡,但其中逼人的靈氣卻實在惹人歡喜,就像現在,讓我生出了既想靠近又不太好意思的感覺……

咦?你說生出這感覺是我摸她臉的緣故?胡說!本姑娘又不是沒摸過女人臉,身心都正直得不能更正直了,又怎麽會害羞害怕什麽的。

很好,我摸了她整整五遍,她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來是睡得極深,不知這半仙兒睡覺會不會做夢,若她在做夢,又會夢到什麽,等她醒了得問問。我心滿意足得縮回手,討回應有的公理撿了天大的便宜一般心裏舒坦得不得了。心舒服了,人也懶了,我打了個哈欠,決定睡個回籠覺。

再恢覆意識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身邊連個人影兒都沒有了。我霸占了整個床鋪,絲毫沒有形象可言地趴著想問題。我不知道常問夏做夢了沒有,反正我是做夢了,夢的內容還挺和諧,真**的可恥。

夢裏是常問夏和劉卿顏成親時的場景。我替新娘整理妝容,扶她上紅艷艷的花轎,繞白水寨一周,來到她的宅院。她一身白衣地站在門口,罵罵咧咧地自顧自進門,我將新娘帶進那個婚房,等到了深夜。她一身酒氣地來,進屋前罵了一群醉酒的彪形大漢。她坐下,坐在有新娘的繡床上,用稱桿挑起金線繡花蓋頭,蓋頭下露出我熟悉的臉,我的臉……我依舊站在旁邊,臉上沒有驚訝,她讓我和別的丫鬟退下,我跟著她們出門,走在最後,轉身關門,再轉身,我已在她的床上,穿著紅得刺眼的喜裝。“楚盼娘,從此你便是我的人了。”她這樣對我說,爾後親我的臉,親我的唇。我也親她,撫摸她,自然而然得仿佛正處熱戀,如今終於修成正果。然後我們相互褪盡衣衫,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楚盼娘,你簡直好去死了!!!做什麽夢不好,竟做春*夢!!!就算是做春*夢,對象竟是個女人!!!是個女人也就算了,可以是惡意勾引過你的紅茗,可以是一度讓你對其相貌傾心不已的柳蕓淺,可以是用真情或是假意關懷過的劉卿顏,甚至是紅姑霜妹那兩個乳臭未幹的小姑娘!可是……可是……

何其罪惡的我,最終的春*夢對象竟是方才躺在身邊的常問夏,這個時不時就要見面相處的半仙兒,這個老婆都娶了不知道幾個的花心鬼!啊……本姑娘還有什麽臉面來面對她,這事簡直讓人羞愧欲死!

**的!!!早知道就不睡什麽回籠覺了!!!坑爹啊!!!!

“楚盼娘,你又在懊惱什麽?在門口就聽見了。”她推門進來,臉上沒有異色,左手抱了個油紙袋,伴著讓人流口水的香味。“怎麽這德行。我去樓下買了早點,快收拾收拾起來吃。”

我看了她手上的油紙袋一會兒,又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尷尬地別開眼去,開始起床洗臉。

她沒在意,兀自往桌上擺著早點,有點兒……呃……體貼。我不知道剛才做春/夢的時候有沒有對她做什麽,又或者她這樣一身詭異本事的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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