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脆弱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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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一晃而過。
洛延川幫沈羨處理好購房的事。靠譜如他，直接替沈羨把林聽晚隔壁那戶買了下來。
房子是精裝現成房，要住進來也就是做個家具裝飾改動的事情。林聽晚上班時偶爾能看到裝修工人進出，卻從不見主人到場。她心想，這家主人心真大，都不來監工的。
林聽晚住的這套是租的。她工作兩年多其實工資不算太多，但是有之前拿的大大小小科研獎金和補貼、以前兼職攢的以及自己寫一些醫學科普類的文章得的稿費，手頭上也已經有四五十萬的積蓄了。
不算富裕，但也富足。
俗一點來說，錢也是能給人安全感的東西。尤其對於像她這樣的人。
時代廣場早就變了模樣。噴泉煥新，商鋪林立，人頭攢動。林聽晚按照沈羨發的地址等在噴泉前。
中午12點整。
“林聽晚。”一道好聽的、她熟得不能再熟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林聽晚轉頭。
沈羨朝她走來，他身著一身黑色西裝，帶著細邊銀框眼鏡，手中是一捧滿天星。“林聽晚，我們在一起吧。”
人來人往又怎樣，他們眼中只有彼此。身後的噴泉時起時落，唯美浪漫，勾勒著相互愛慕之人紊亂的心緒。
她眼窩微熱，大步走向他，他擁她入懷。
就在他的唇要觸碰到她的唇時，臨近的黃金店傳來槍響。
他們看向黃金店，沈羨表情瞬間變嚴肅，“阿晚，你先離開！”
林聽晚攛住他的衣角，“那你呢？”
“我去看看情況。”沈羨推著她離開，沖進了黃金店。
就在他沖進去的那一刻，一聲巨響，火光四溢，是炸彈！
林聽晚的眼瞳猛縮，朝著爆炸處跑去。“沈羨！”趕來的救援隊拉住她，盡管拼命懇求，他們也不讓她進去。
直到她看到他被擡出來，白布掩蓋。她的腿一下子軟了，心也沈落谷底。
一身冷汗，林聽晚“倏”地一下睜開眼。
是夢。還好，是夢。
林聽晚大口呼吸，慢慢平覆自己在夢裏感受到的恐懼。她拿起床頭的手機看了看時間。
十二點，不過不是中午，是夜裏。
林聽晚下床去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夢裏爆炸那一刻給她帶來的後怕感難以擺脫，她把一杯水灌了下去，皺著眉揉了揉鼻間。
他竟然真的去當特警了。沈羨穿一身作戰服的樣子，一定如她當年所說，模樣帥氣。
可這份工作也很危險。
危險又怎樣，國之太平，必然有身先士卒者，他們置生死於身後，用血肉之軀守萬家安寧，無怨無悔。
他就是其中一個。
偉大的人。
第二天，林聽晚頂著淡淡的黑眼圈去上班。
“早，小於。”小於是她們那層樓的護士。
“早啊，林醫生，昨天沒睡好啊？”
“這麽明顯嗎？”
“還好，林醫生依舊美麗！”
“小嘴真甜。”
走進辦公室，王主任帶著幾個值班醫生匆匆往手術室趕。
“小林，收拾收拾，準備手術！”
“什麽情況？”
“江寧路發生一起有組織的暴動事件，有三位特警受傷！其中一位重傷。”
他們醫院以前也接過受傷的特警，不過現在社會穩定，這樣的事並不多見。
特警。也就是說受傷的那些人裏面可能有他。
林聽晚的心緊了緊，暗暗祈禱，不會的，不會這麽巧的。
雖然她不希望任何一個保家衛國的人受傷，但她內心還是自私地最不希望他受傷。
“我馬上來！”林聽晚加快腳步。
救護車馬上就到了。一群人在樓下候著，只為了抓緊每分每秒緊急搶救。
林聽晚跟著王主任候在一臺。
人被推進了手術室。林聽晚向傷者看去，熟悉的面容進入她的視線，昨晚夢裏的恐懼感再度襲來。
呼吸霎時停滯。怎麽會，竟然真的是沈羨。
他還穿著特警服，一身黑色。唇色蒼白，許是太疼了，他的眉間微微皺著。
兩處槍傷，三處刀傷。
林聽晚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冷，整個人都有些僵硬。
“怎麽回事，他們沒穿防彈服？”王主任一邊操作，一邊問。
“送來的人說是歹徒劫持人質不讓靠近。要求這位特警脫下防彈服，放下武器去談判。”
“真是，哎……林聽晚，你來——林聽晚！發什麽楞呢！你不能上就出去！”王主任見到林聽晚目光呆滯發楞的樣子，喝了她一聲。
林聽晚瞬間回過神，喉間吞下哽咽感，深吸一口氣，“對不起，我馬上進入狀態。”
只一秒，她又變成了那個專業的醫生。
林聽晚，你要穩住，你要救他。
林聽晚，他不是沈羨，他現在只是一個要你去全力以赴救治的病人。
當自己在意的人躺在手術臺上，她能做的只有反反覆覆給自己洗腦，然後不帶一絲感情地去做出一個醫生該有的判斷和操作。
手術很覆雜，進行了將近八個小時。
直到王主任喊“手術完成”的時候，林聽晚猛地松了一口氣，她的身體方覺片刻松弛。
可這才是第一階段。他要度過危險期，才算是真的從死神手上撿回一條命。他的傷，太重了。
手術室外非限制區的偏僻角落，林聽晚靠著墻，身子不受控制地緩緩下移，她環著自己的膝蓋，埋頭。
無聲哭泣。
明明半個月前在同學聚會上他還是那樣的健康，還能在洗手間門口幫她解圍，還會和她說“好久不見”。
怎麽半個月後就躺在手術臺上，一言不能發了。
王主任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她邊上，他彎下腰遞給她一包紙巾。
“怎麽了，被吼了一聲人傻了？”
林聽晚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不是。”
“你知道你剛進手術室的狀態有多差嗎？患者的命在手術臺上就是交給醫生了。你就要對他負責！下次沒準備好，就不要進手術室知道嗎。”
“主任，我知道了。不會有下次了。”
“行了，你後面的操作還是可以的，沒出一點問題。別哭了，收拾收拾去吃點東西吧。”王主任站起了，拍拍她的肩膀，打算離開。
林聽晚擡頭，“王主任，他可以活下來的，對吧。”
她好害怕，他挺不過去。
王主任回頭，“手術很成功，我相信他會活下來的。”
我也相信。
沈羨，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辦公室裏，幾個醫生圍著一臺電腦。
“我去，這麽可怕！”
“這幫人是瘋子嗎？以後不會還有這種事吧？”
“你看，新聞裏說都被制服了，估計這群人不會再被放出來了。”
“那幾個受重傷的特警就是這次行動裏的吧？”
“是的吧。”
幾個人看著新聞，三言兩語。
林聽晚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開電腦，手竟然有些發顫。
某討論平臺上全是這次暴動的新聞。
她點進去看。“江寧路發生重大暴動事故。現場歹徒全部被控制住，無一逃脫。人質安全，現場三位特警為保護群眾受傷……”
看到這些詞條，林聽晚心中了然。
沈羨應該就是新聞裏說的“一位脫下防彈衣、放下武器的特警空手牽制住歹徒，解救人質”的特警。
她隨手抓了塊巧克力補充體力，打算去ICU看看沈羨。
隔著厚厚的玻璃。
林聽晚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盯著躺在病床上的沈羨。
他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唇色慘白。一定很疼吧。
記憶中的他，都是肆意張揚的，從未如此，脆弱至極，生命體征微弱，在生死邊緣游走。
林聽晚不由得想起高中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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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是精裝現成房，要住進來也就是做個家具裝飾改動的事情。林聽晚上班時偶爾能看到裝修工人進出，卻從不見主人到場。她心想，這家主人心真大，都不來監工的。
林聽晚住的這套是租的。她工作兩年多其實工資不算太多，但是有之前拿的大大小小科研獎金和補貼、以前兼職攢的以及自己寫一些醫學科普類的文章得的稿費，手頭上也已經有四五十萬的積蓄了。
不算富裕，但也富足。
俗一點來說，錢也是能給人安全感的東西。尤其對於像她這樣的人。
時代廣場早就變了模樣。噴泉煥新，商鋪林立，人頭攢動。林聽晚按照沈羨發的地址等在噴泉前。
中午12點整。
“林聽晚。”一道好聽的、她熟得不能再熟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林聽晚轉頭。
沈羨朝她走來，他身著一身黑色西裝，帶著細邊銀框眼鏡，手中是一捧滿天星。“林聽晚，我們在一起吧。”
人來人往又怎樣，他們眼中只有彼此。身後的噴泉時起時落，唯美浪漫，勾勒著相互愛慕之人紊亂的心緒。
她眼窩微熱，大步走向他，他擁她入懷。
就在他的唇要觸碰到她的唇時，臨近的黃金店傳來槍響。
他們看向黃金店，沈羨表情瞬間變嚴肅，“阿晚，你先離開！”
林聽晚攛住他的衣角，“那你呢？”
“我去看看情況。”沈羨推著她離開，沖進了黃金店。
就在他沖進去的那一刻，一聲巨響，火光四溢，是炸彈！
林聽晚的眼瞳猛縮，朝著爆炸處跑去。“沈羨！”趕來的救援隊拉住她，盡管拼命懇求，他們也不讓她進去。
直到她看到他被擡出來，白布掩蓋。她的腿一下子軟了，心也沈落谷底。
一身冷汗，林聽晚“倏”地一下睜開眼。
是夢。還好，是夢。
林聽晚大口呼吸，慢慢平覆自己在夢裏感受到的恐懼。她拿起床頭的手機看了看時間。
十二點，不過不是中午，是夜裏。
林聽晚下床去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夢裏爆炸那一刻給她帶來的後怕感難以擺脫，她把一杯水灌了下去，皺著眉揉了揉鼻間。
他竟然真的去當特警了。沈羨穿一身作戰服的樣子，一定如她當年所說，模樣帥氣。
可這份工作也很危險。
危險又怎樣，國之太平，必然有身先士卒者，他們置生死於身後，用血肉之軀守萬家安寧，無怨無悔。
他就是其中一個。
偉大的人。
第二天，林聽晚頂著淡淡的黑眼圈去上班。
“早，小於。”小於是她們那層樓的護士。
“早啊，林醫生，昨天沒睡好啊？”
“這麽明顯嗎？”
“還好，林醫生依舊美麗！”
“小嘴真甜。”
走進辦公室，王主任帶著幾個值班醫生匆匆往手術室趕。
“小林，收拾收拾，準備手術！”
“什麽情況？”
“江寧路發生一起有組織的暴動事件，有三位特警受傷！其中一位重傷。”
他們醫院以前也接過受傷的特警，不過現在社會穩定，這樣的事並不多見。
特警。也就是說受傷的那些人裏面可能有他。
林聽晚的心緊了緊，暗暗祈禱，不會的，不會這麽巧的。
雖然她不希望任何一個保家衛國的人受傷，但她內心還是自私地最不希望他受傷。
“我馬上來！”林聽晚加快腳步。
救護車馬上就到了。一群人在樓下候著，只為了抓緊每分每秒緊急搶救。
林聽晚跟著王主任候在一臺。
人被推進了手術室。林聽晚向傷者看去，熟悉的面容進入她的視線，昨晚夢裏的恐懼感再度襲來。
呼吸霎時停滯。怎麽會，竟然真的是沈羨。
他還穿著特警服，一身黑色。唇色蒼白，許是太疼了，他的眉間微微皺著。
兩處槍傷，三處刀傷。
林聽晚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冷，整個人都有些僵硬。
“怎麽回事，他們沒穿防彈服？”王主任一邊操作，一邊問。
“送來的人說是歹徒劫持人質不讓靠近。要求這位特警脫下防彈服，放下武器去談判。”
“真是，哎……林聽晚，你來——林聽晚！發什麽楞呢！你不能上就出去！”王主任見到林聽晚目光呆滯發楞的樣子，喝了她一聲。
林聽晚瞬間回過神，喉間吞下哽咽感，深吸一口氣，“對不起，我馬上進入狀態。”
只一秒，她又變成了那個專業的醫生。
林聽晚，你要穩住，你要救他。
林聽晚，他不是沈羨，他現在只是一個要你去全力以赴救治的病人。
當自己在意的人躺在手術臺上，她能做的只有反反覆覆給自己洗腦，然後不帶一絲感情地去做出一個醫生該有的判斷和操作。
手術很覆雜，進行了將近八個小時。
直到王主任喊“手術完成”的時候，林聽晚猛地松了一口氣，她的身體方覺片刻松弛。
可這才是第一階段。他要度過危險期，才算是真的從死神手上撿回一條命。他的傷，太重了。
手術室外非限制區的偏僻角落，林聽晚靠著墻，身子不受控制地緩緩下移，她環著自己的膝蓋，埋頭。
無聲哭泣。
明明半個月前在同學聚會上他還是那樣的健康，還能在洗手間門口幫她解圍，還會和她說“好久不見”。
怎麽半個月後就躺在手術臺上，一言不能發了。
王主任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她邊上，他彎下腰遞給她一包紙巾。
“怎麽了，被吼了一聲人傻了？”
林聽晚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不是。”
“你知道你剛進手術室的狀態有多差嗎？患者的命在手術臺上就是交給醫生了。你就要對他負責！下次沒準備好，就不要進手術室知道嗎。”
“主任，我知道了。不會有下次了。”
“行了，你後面的操作還是可以的，沒出一點問題。別哭了，收拾收拾去吃點東西吧。”王主任站起了，拍拍她的肩膀，打算離開。
林聽晚擡頭，“王主任，他可以活下來的，對吧。”
她好害怕，他挺不過去。
王主任回頭，“手術很成功，我相信他會活下來的。”
我也相信。
沈羨，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辦公室裏，幾個醫生圍著一臺電腦。
“我去，這麽可怕！”
“這幫人是瘋子嗎？以後不會還有這種事吧？”
“你看，新聞裏說都被制服了，估計這群人不會再被放出來了。”
“那幾個受重傷的特警就是這次行動裏的吧？”
“是的吧。”
幾個人看著新聞，三言兩語。
林聽晚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開電腦，手竟然有些發顫。
某討論平臺上全是這次暴動的新聞。
她點進去看。“江寧路發生重大暴動事故。現場歹徒全部被控制住，無一逃脫。人質安全，現場三位特警為保護群眾受傷……”
看到這些詞條，林聽晚心中了然。
沈羨應該就是新聞裏說的“一位脫下防彈衣、放下武器的特警空手牽制住歹徒，解救人質”的特警。
她隨手抓了塊巧克力補充體力，打算去ICU看看沈羨。
隔著厚厚的玻璃。
林聽晚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盯著躺在病床上的沈羨。
他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唇色慘白。一定很疼吧。
記憶中的他，都是肆意張揚的，從未如此，脆弱至極，生命體征微弱，在生死邊緣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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