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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身,就瞅到紀風然傻楞的模樣。

喬洛奇怪的在紀風然面前擺了擺手,才將他喚醒。

紀風然一回過神來就抓著喬洛的手腕急急地問道:“剛剛那是誰?他,他怎麽看起來那麽……”幹凈,把他看得都呆住了。

喬洛一把甩開紀風然的手,圍著紀風然轉了幾圈,狐疑道:“你不知道他是誰?你不是前幾天才把他罵了一通,今天就說不認識了?還有,紀風然,你耳朵怎麽紅了?你該不會是春、心浮動了吧?可是你不是特看不起這種同性之間的感情麽?”

這個紀風然,該不會真的對溫涼一見鐘情了吧?

喬洛詭異的想著,一個剛剛狠狠的罵過對方不孝順,為了一個男人不要親情的人,竟然又對他罵過的人發、春,這是什麽狀況?

紀風然呆立道:“我罵過他?他是……”竟是直接忽略了喬洛後半句的春、心浮動什麽的。

喬洛忽的笑了:“來,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我叫你舅舅,我就告訴你他的名字,怎麽樣?換不換?”

☆、40 前事

紀風然被喬洛的話一噎,打哈哈道,“原因不是都告訴你了麽,我還能騙你不成,再說了,我騙你有什麽好處啊,你身上可沒有我能利用的地方。”

說罷,眼睛還在喬洛身上直接溜了一圈,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喬洛臉一黑,“既然這樣,那你自己去查他的消息好了。只不過,你可一定要管好你自己的嘴,不然出了什麽事,可不是你我能承受的起的。”

紀風然被喬洛的話勾的心裏癢癢的,越發想要知道剛剛離開的那個幹凈的青年究竟是誰。

喬洛看出紀風然的心思,還是再次出言試探道:“你該不會真的喜歡上他了吧?他可是男人啊。你不是最厭惡同性戀了麽?”

紀風然一怔,猛的站起身,在客廳裏來回走了幾步,方才訥訥道:“誰說我喜歡他了?我只是看著他的氣質特殊,有心交好而已。”

喬洛仔細打量了紀風然一眼,也不說信不或者不信,只徑自板著臉逐客。

紀風然大約也沒鬧清楚自己是怎麽個心思,因此喬洛一趕人,他也就稀裏糊塗的順著桿子爬走了。

紀風然一走,喬洛擰了擰眉,手裏拿著手機沈吟了半晌,還是沒有向溫涼解釋什麽,畢竟,他剛才攔著溫涼,連門都不給進的舉動當真很失禮。只是喬洛心裏隱約有種想法,他不能也不敢說出溫揚帆已經去世的真相,可溫涼,他卻可以自己去猜測,去懂得。

喬洛不知道溫涼如果知道真相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他不想要溫涼死,可他卻也不願意溫涼難過。

於是喬洛頓了頓,還是讓秦甲將他買到的一幅溫揚帆生前的畫送去了溫涼和潘遠東的住處。

那幅畫畫的是一只鷹。

一只,困在碩大的鳥籠裏,雙目茫然、翅膀健全的鷹。

喬洛認真看過了,那幅畫的作畫日期就是溫揚帆離世前的幾個月。他不知道溫揚帆是不是借故要對溫凡說些什麽,他只是下意識的覺得,這幅畫,應該要讓溫涼親眼看到的。他看不懂的畫,不代表溫涼也看不懂。

然而喬洛不知道的是,他的這幅畫的確是送到了溫涼的住處,可是卻在中途被潘遠東截了下去。溫揚帆的畫仿佛都帶了靈性,潘遠東根本不敢將溫揚帆的畫送給溫涼欣賞。而溫涼,或是出於自卑,又或是出於逃避,他也很少提出這種要求。

而等到喬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是秦牧錚在幾天後見到喬洛時,親口告訴他的。

“溫涼父親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秦牧錚眼神有些閃爍,顯然他也覺得潘遠東的作法的確過分了。

喬洛癱軟在秦牧錚懷裏,覺得他的腰都快斷了。

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

雖然喬洛覺得自己對秦牧錚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情啊愛啊的,但是不可否認的是,秦牧錚在床上一向都把他伺候的極好。原本秦牧錚還會時不時的叫“阿喬”的名字,讓他不得不保持清醒狀態,現在秦牧錚不提這個名字了,兩個人的床`事倒是意外地和諧了起來。

而和諧的後果就是,兩人甫一見面,就天雷勾地火的鬧了個昏天暗地,什麽正經事都還沒說。

直到二人都舒服到了,才有功夫說旁的事情。

喬洛懶懶的揚了揚眉:“怎麽會不知道?我還知道,現在那些喜歡溫大師畫的人,都在背地裏罵溫涼是不孝子,連喪禮都沒有舉辦,同情溫大師養了這麽個不孝順的好、兒、子。”

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喬洛尤其咬牙切齒。

人活一世,哪裏就能一丁點名聲都不在乎了?那個潘遠東,他害的溫涼背上了這種名聲,被人辱罵,他如何配得上溫涼?

秦牧錚將滑落的被子重新撿了回來,蓋在了喬洛身上,微微嘆了聲氣,也不知是解釋還是感慨的說道:“東子也是沒有法子。阿……洛你不知道,那時溫涼父親重病快要走的時候,溫涼是輕度抑郁癥,他的心理醫生說,最好把事情瞞下來,等溫涼病好了再告訴他。只是還沒等到溫涼病愈,他父親就先走了。再後來,溫涼病好了,東子就更不敢告訴溫涼了,他怕溫涼怪他連最後一面都不讓他們父子相見。”

他一面說著,一面在被子底下抱緊了少年,將少年圈得緊緊地,努力吮`吸著少年的味道,“至於不辦喪禮之類的,那些都是溫大師臨終前的要求。東子的情況,他走的是官場,也不可能大喇喇的為溫大師辦葬禮,況且他也怕這件事情被溫涼知道了,於是就把事情壓了下來。只是溫大師的名氣大,東子要瞞也只能瞞住溫涼一個還有不關註書畫界消息的人。”

“說了一個謊言,往往就需要更多的謊言去圓這個謊言。東子沒有法子,只能一直圈著溫涼,甚至連朋友都不敢讓溫涼交。”

喬洛微怔,片刻後反問道:“那又如何?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再說了,溫涼那時會有抑郁癥,肯定也是咱們的好市長潘遠東害得。追根究底,這都是潘遠東一個人的錯!如果不是潘遠東,溫涼一定能見父親最後一面,也一定不會過著現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這所有的所有,都是潘遠東的錯!”

縱然秦牧錚把潘遠東說的很可憐,仿佛是迫於無奈才如此,可喬洛卻清清楚楚的明白,毀了溫涼一生的人是潘遠東,如果沒有潘遠東,溫涼根本不需要承擔這一切。

他曾經親眼看著溫涼一步一步走向死亡。他前世自顧不暇,無能為力,可這一世,他想,多多少少,他總能幫一幫溫涼。

秦牧錚沒料到喬洛的反應那麽大,他楞了楞,才壓著少年差點要彈起來的身體道:“是誰的錯都好。不過事情都過去了,對溫涼來說,不知道大概才是最好的結果,況且,東子也不願意溫涼知道那些事情。”他一頓,“東子要我拜托你,不要提到溫涼父親的事情,免得溫涼難過。”也免得潘遠東為了杜絕溫涼知道真相,連喬洛都不許溫涼見了。

喬洛聽明白了,在心裏咬了咬牙,只能應了,“你讓他放心,我不會說的。”不等秦牧錚說話,他忽然又道,“明天就是周末,我要回喬家老宅了。”

秦牧錚撫摸著少年光`裸的背脊,“隨你。喬家那些人,不敢亂來的。你想要什麽,想做什麽,都不必客氣。只是溫雅柔……”他隨時準備著安撫少年,“雖然偏心,但她的確是你的親生母親。”

喬洛古怪的看了秦牧錚一眼:“我知道的啊。對了,秦牧湘說,她明天陪我回老宅。”

秦牧錚手一緊,“什麽?”

秦宅。

秦夫人也是一臉詫異:“什麽?你要陪那個喬洛回喬家老宅?湘兒你什麽時候和那個替身關系那麽好了?”

秦牧湘嘟了嘟唇,把玩著手裏的一只漂亮小巧的打火機,低聲道:“反正阿喬哥還在昏迷,我也見不到他。我能見到的只有喬洛。”

秦夫人有聽沒懂,聲音提高道:“我問的是你為什麽和喬洛交好?”

秦牧湘低頭:“三哥能把他當成阿喬哥的替身,我也可以。每次看到他,聽他說話,我就會很開心。而且……”她聲音越發低了,“三哥拿我當小孩子,阿喬哥也拿我當小孩子,可是他不會。”

秦夫人猶如晴天霹靂,一手捂著腹部,一手點著秦牧湘的額頭,狠狠的道:“你這個傻丫頭在說些什麽?難不成你告訴我你喜歡上了那個喬洛不成?你不知道他是被壓在另一個男人身下的麽?他那樣的,根本就算不上是……你怎麽能喜歡的下去?”

秦牧湘煩躁的道:“誰說我喜歡喬洛了?我喜歡的是阿喬哥。我只是想把他暫時當成阿喬哥的替身而已。三哥能做的,我為什麽不能做?”

說罷,她推開秦夫人的手,就跑了出去。

翌日,秦牧湘老早就跑到了喬洛的公寓外面叫門。

喬洛還未睡醒,聽著是秦牧湘叫門,迷迷糊糊地開門將人放了進來,就又跑回床上睡了起來。

秦牧湘盯著少年寬松的睡衣下隱隱露出的鎖骨,臉頰微紅。奈何沒等她多想些什麽,一直住在喬洛對面的秦甲就自己用鑰匙開了門,盯著她不放,楞是把她的那幾分綺思給壓了下去。

等喬洛起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秦牧湘為著自己心裏隱秘的心思,楞是坐在沙發上幹等了好幾個小時,這會見喬洛終於起床了,收拾好自己站在她面前了,她才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把一個很小的禮盒丟給了喬洛,“喏,你上次說的,你自己願意當我的阿喬哥的。”

喬洛眨了眨眼,不客氣的將盒子拆了,發現是一只打火機。他微微揚眉,拿著打火機道:“所以,這是你和我的……定情信物?”

且不提秦牧湘如何嬌聲反駁,接到秦少指令,一直待在一旁裝布景板兼職電燈泡的秦甲直接翻了個白眼。調戲什麽的,您好歹小聲一點啊,聲音那麽大,他想裝聽不見故意不報告給秦少都不行了。

喬洛原本長得就很漂亮,是男女都會覺得漂亮的漂亮。他不故意勾引人的時候就算了,這會子他故意引誘秦牧湘,秦牧湘雖然努力告訴自己眼前這個人只是她的阿喬哥不在的時候的替代品,到底也難免迷茫。

喬洛卻不管秦牧湘的想法,一手拉了秦牧湘的手腕,大大方方的就走了出去。

秦甲默默地拿著手機,把二人牽手的照片發了出去。

接到照片的那個人霍然起身,整個會議室的人都呆住了,傻傻的盯著BOSS。

那人深吸了一口氣,想到少年之前的話,硬是壓下了心頭的種種想法,重新坐了回去。

會議室裏努力加班的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41 戲弄

這一日陽光正好,天氣晴好。

喬洛帶著秦牧湘一起回了喬家老宅。

秦牧湘在他耳邊一直嘰嘰喳喳的說話,喬洛時而笑瞇瞇的應幾聲,大部分時間都在走神,當然,為了確保他的“誠心”,至少他的手一直是拉著秦牧湘的小手不放的。雖然有些膈應,可是喬洛還是忍下來了,硬是佯作高興的拉著不放。

只是他能保證表面上的功夫,可腦袋卻還是不由自主的走神了。

喬家老宅。

他曾經很期望回到的“家”,他也一直以為,這個家裏,會有比之養父母更親密的血緣親人等著他。只是他還不明白,沒有哪一個父母,是必須要疼愛子女的。有的時候,血緣並不是一種幸運,反而是一種束縛。

前世今生,他會被送上秦牧錚的床上,就是這幾位所謂的最親近的血親的手筆。

“喬少,老宅到了。”駕駛座上的秦甲停了車,眼角抽^搐的從反光鏡裏盯著喬洛和秦牧湘交握的雙手道。

秦牧湘抿了抿唇,她也說不清楚對喬洛的感覺了,她覺得,雖然喬洛和她的阿喬哥長得很像這一點很不應該,但是……看著比她的阿喬哥對她還要好幾分的喬洛,她想,她還是少討厭喬洛一點點好了。只是少討厭歸少討厭,對於現在的秦牧湘來說,喬鈺才是最重要的。

她盯著喬家老宅三樓的一個陽臺看了一會,就自己跳下了車:“我去瞧瞧,阿喬哥還有沒有什麽東西留下來沒。”

喬洛也不阻止,任由秦牧湘自己離開了,他才慢悠悠的下了車,倚在車門前,歪著頭打量著這棟稍顯古舊的別墅,眼角微微揚起,卻一點占據這棟別墅的心思都沒有。

少年輕輕輸出一口濁氣。真想把這所謂的喬家老宅給賣了!

喬家人不是都以住在喬家老宅為榮麽?那他就把這老宅賣給不相幹的人好了!

等他死了再賣!

現在麽,還是他自己占著這老宅好了。等喬鈺醒過來的時候,也好氣一氣那個所有人都喜歡的阿喬。

然後等他死了,嗯,快要死的時候,就把這老宅給賣了,賣不掉就拆了,燒了,總之不管怎樣,他死了,也不許那些喬家人住在他們引以為榮的宅子裏!

喬洛這麽打算著,眼睛死死的盯著老宅,腦袋裏就時不時的估量著這老宅的價值,腳步動也不動。

秦甲立在一旁望天,直到他們都在原地站了有半個小時了,原本被秦牧錚派到老宅裏收拾的趙姨都給他使了好幾次眼色了,可少年還是杵著不動。秦甲沒法子,又陪著等了半晌,直到趙姨端著長輩似的笑容走過來的時候,才看到少年支著的腳原地動了動,依舊沒有往宅子裏走去。

趙姨原來就是照顧秦牧錚生活起居的,她的孩子也在秦牧錚手底下做事,所以秦牧錚對她也算放心,這次喬洛遷居,他才派了趙姨來幫忙。

趙姨臉上帶笑的走向喬洛面前。對她來說,喬洛只是個連茅廬都沒出的毛頭小子,她就算對他露出不屑或者鄙視,就憑這麽個小子,也定然看不出來她目光裏的意思,說不定,這小子還會以為她對他多好呢。

“喬少,我已經給你收拾好房間了,和秦少的房間收拾的一模一樣,喬少要不要去看看?”趙姨端著笑,對著喬洛頷首道。

秦甲站在一旁,皺著眉頭看著趙姨。趙姨說出的話沒有問題,笑容……也是得體大方,可為什麽他就是覺得這趙姨話裏有話,聽著看著,就是有那麽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呢?

趙姨保持著笑容看著喬洛,可直到她臉上的笑得都僵了,也沒聽到喬洛回應她的話。

好半晌,喬洛才慢吞吞的轉頭,看了一眼秦甲道:“我要住喬鈺之前住的房間,你親自去收拾。”看都不看趙姨一眼。

秦甲只覺一個頭兩個大:“喬少,我、我不會收拾房間。”

喬洛才不管秦甲會不會,只丟了一句:“你的房間怎麽收拾的,我的房間就怎麽收拾,真的不會,那就立刻走人,讓秦牧錚換一個會收拾房間的人來跟著我!”

秦甲苦不堪言,只能認命的去收拾房間了。雖然他一點也不覺得,身為保鏢兼職打手,不會收拾房間有什麽可丟人的,又有什麽值得因為這一點而被雇主嫌棄的……

秦甲苦著臉去收拾臥室了,那趙姨卻是氣得臉色發青。

她照顧秦牧錚那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在秦牧錚面前也是有三分顏面的。可是喬洛又不是喬鈺,只不過是一個替身而已,竟然敢這樣無視她!趙姨臉上端著的笑容霎時間消散了個幹幹凈凈。

喬洛卻猛然回頭看她,正好將她發狠的模樣全部看在眼底。

趙姨一怔,想要收回表情已然晚了,她只能看著那個漂亮的少年,沖著她似笑非笑的打量了好一會,然後微笑著離開了,一個字都沒有跟她說。

趙姨忽然有些明白,她原先毫不遮掩的輕視,原來一直被這個少年看在眼底,記在心裏。他一直都明明白白的看著她的種種醜態。

喬洛盯了趙姨一會,就慢悠悠的走進了老宅裏。他方才要求秦甲去收拾喬鈺的房間,秦牧湘若是聽到了,說不得又要鬧,他得去安撫秦牧湘。雖然,他好像沒有要示好秦牧湘的必要,可是看著秦牧錚想吃醋又極力隱忍的模樣,他還是很滿意的。

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秦牧湘漲紅著臉,不許秦甲動喬鈺的房間。

“不是還有很多房間麽?為什麽偏偏要動我阿喬哥的房間?”小姑娘很不滿意的瞪著面無表情的秦甲道,“等阿喬哥醒過來了,看到自己的房間被人占了肯定很難過,你們怎麽這麽自私?”

秦甲一陣無語。他若是沒記錯的話,這喬家老宅,可是喬老爺子親自換給秦牧錚的,而秦牧錚又把老宅轉贈給喬洛了。換句話說,這老宅現在的歸屬權,已經屬於喬洛一人所有,喬洛想動哪個房間都是他的自由。至於喬鈺……喬鈺是喬家人,可喬洛卻不算是。喬鈺和喬洛雖然是兄弟,可二人怕是連面都沒有見過的,讓喬洛在自己的家裏為一個沒有見過的陌生人留房間……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喬洛指明要住喬鈺的房間,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並不喜歡那個所謂的哥哥。秦甲眼角瞥到正向著這裏走來的喬洛,心裏松了口氣,很好,正主來了,他這個保鏢還是退後一步好了。

喬洛看著小姑娘生氣的模樣,臉上掛的笑容不變,伸出手揉了揉小姑娘的發頂,輕聲問道:“這是誰惹我們秦家四小姐生氣了?說出來給阿喬哥聽一聽,阿喬哥替你報仇。”

秦牧湘方才那話就是說給喬洛聽的,結果見喬洛不接話茬,反而說要替她報仇什麽的,她抿了抿唇,瞪大眼睛看著喬洛道:“這個房間,你不許動。”

喬洛看著秦牧湘直搖頭:“為什麽不許動?我還打算把這個房間收拾出來當做自己的臥室……然後邀請湘兒和我一同來住來著,不收拾一下怎麽行?”他擡起秦牧湘的下巴,輕笑道,“委屈了誰也不能委屈咱們秦家四小姐,你說是不是?”

秦甲恨不得他此刻根本不在這裏,也省的還要頭疼如何跟秦少匯報他所看到的這一幕了。

秦牧湘眼睛越瞪越大,她看著喬洛的眼睛,試圖在他的眼睛裏看見欺騙和戲弄,結果卻看到少年眼裏只有認真。她微微低頭,雙頰緋紅,訥訥道:“誰要和你住一起來著?就是你願意,我三哥也一定不願意。”她說著,擡頭又看了一眼秦甲。

秦牧錚能把秦甲給了喬洛,秦牧湘不相信她三哥對喬洛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喬洛順勢將自己的手從秦牧湘的下巴上拿開,不經意的在擰了擰眉頭,這才一臉無辜的瞅著秦牧湘道:“為什麽不願意?我們又不住在一個房間,他有什麽不願意的?再說了,我們說好了四五天才見一次面,他又不能每天陪著我,你來和我一起住,他不可能反對的。”

秦牧湘一怔,“四五天見一次?你不回去和三哥一起住了?”

喬洛瞇了瞇眼:“不啊,他說同居不好,等他的阿喬醒過來了,要是知道我和他同居,天天見面,阿喬一定會生氣的,所以我們四五天見一次就好了,沒必要每天都膩在一起的。再說了,他每天要處理的一些事情都那麽機密,要是有人故意偷了他的東西,誣賴在我的身上,我可是沒人幫著說話洗刷冤屈的。對了,湘兒什麽時候搬過來住?”

秦牧湘臉上的紅暈一下子就消散了,她垂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睛,誰也看不出她在想些什麽。

唯有秦甲若有所思的看著仿佛小情人一般親密的兩人,覺得自己應該對這二人重新評估一番才好。

“四小姐,喬少,喬老太爺和喬夫人來了,正在樓下客廳等著。”趙姨的聲音打破了一室平靜。

秦牧湘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

喬洛將秦牧湘的反應看在眼裏,沒有說什麽,只對著秦甲道:“你親自送四小姐回家。”

還沒等秦甲說話,秦牧湘就出聲反對道:“我不走!喬爺爺來了,我怎麽能不見一面就離開?太沒有禮貌了。”

“你留下也好,正好讓老爺子瞧瞧,是他的孫子人緣好,招人喜歡,還是我這個被喬家拋棄的有朋友看顧。”喬洛慢條斯理的道。

秦牧湘面上一僵,就算喬鈺心裏眼裏都只有她三哥一個,她也不願意喬老爺子誤會她是站在喬洛一邊的。

“那我走後面,過幾天再來看你。”秦牧湘低著頭道。雖然她是一心要把喬洛當成喬鈺不在的慰藉品,可是現在這樣大喇喇的宣告她在喬鈺和喬洛之間選擇了喬鈺,她心裏還是有幾分不舒服的。

喬洛倒是蠻不在乎,只從口袋裏摸出一只細長小巧的玻璃瓶來,遞給秦牧湘道:“回禮。”

玻璃瓶裏裝了十幾顆銀灰色的手工折疊的小星星,乍看起來著實樸素的很。尤其是和秦牧湘的那只精致的打火機相比。

秦牧湘卻怔住了。她最喜歡的顏色,不是少女的粉紅,而是這種稍顯暗淡的銀灰色,有些老氣,有些醜陋,可她就是喜歡。這件事,她幾乎沒有和任何人說過。至於這些星星……

她張了張嘴:“你自己疊的?”

喬洛只笑:“你喜歡就好。”

他可是記得,前世那個喬鈺在醒來以後,經常送些這種小玩意兒來討好秦牧湘。雖然喬洛並不覺得親手做這些東西就一定等於是真心,但是秦牧湘這個有點小聰明的姑娘卻偏執的相信這些,偏執的喜歡著喬鈺。喬洛打心眼裏厭惡著秦牧湘,可秦牧錚卻對秦牧湘一直很好,即便秦牧錚後來正式當了秦家家主,將秦夫人送進了精神病院,他也沒有動過秦牧湘一根頭發絲兒。

所以,喬洛想要報覆秦牧湘前世故意誤導喬教授,害的喬教授氣急身亡的事情,也只能走曲線路線。

他不相信秦牧錚,他只相信他自己。

要報仇,喬家也好,秦牧湘也好,都只能他自己來。

秦牧湘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喬鈺也曾送給她一些親手做的東西,她很喜歡,也很珍視。她不是沒想過喬洛會同樣送給她手工制品的禮物“討好”她,只是她怎麽也沒有料到,喬洛送給她的星星,會全部都是銀灰色的。這是她最偏愛的顏色。這件事情,甚至連喬鈺都不知道。

可是這些連青梅竹馬的喬鈺都不曾註意到的細節,喬洛卻註意到了。秦牧湘攥緊了手裏的東西。

秦甲最終還是不肯離開喬洛身邊去送秦牧湘。

他是秦牧錚派給喬洛的貼身保鏢,怎麽能輕易就離開喬洛身邊?就算秦牧湘是秦家唯一的千金也是不行的。

喬洛也沒在意。他要秦甲去送秦牧湘原本就是個態度,秦甲去或者不去都是無所謂的。

只是這個趙姨,他不想留著了。

“秦甲做管家就好,其餘的人,全部趕走,廚子也不要,秦甲你做飯就行。”反正他只是偶爾才過來,為的不過是占著喬家老宅,膈應喬家人,請鐘點工來按時打掃就好了,沒必要在養著一群秦牧錚的眼線,還是不喜歡他的一群眼線。

秦甲心裏發苦。他想都不用想,這種小事秦少一定會由著喬洛的,只是做飯什麽的,他那技術,真的能拿得出手麽?

一旁被無視了個徹底的趙姨傻了眼。她是秦牧錚特意派來照顧喬洛生活起居的,趙姨本身雖然不喜歡喬洛,可是她來之前也打算過了,喬洛根本不算是她的正牌雇主,也就是一個秦少打發時間的替身罷了,等她來了這老宅,就是這宅子裏真正說一不二的第一人,喬洛哪裏能真的和她這個照顧了秦牧錚那麽多年的“老人”鬧翻臉?

她甚至想過,喬洛要是識相一點,那就該主動對她示好,就是不示好,他也應當和她“和睦”相處,至少不會故意找茬什麽的。可惜她千算萬算,硬是沒有料到,喬洛來到宅子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她和她手底下的那些人全部趕走!

趙姨臉上的笑容都掛不住了:“這怎麽行?家裏面沒有人,就沒有生氣,人住著都不安心。喬少你還小,又是大小夥兒,難怪不懂這些。這種老宅子裏,是一定要有人常年居住的。再說了,這宅子不小,打掃起來費時費力,每天都不能歇著的,請鐘點工倒不如雇傭劃算,省心。”

喬洛看都不看趙姨一眼,見秦甲應聲了,秦牧湘也悄悄從宅子後面離開了,他就自己下了樓,完全沒打算聽趙姨是怎麽教訓他的。

前世他看慣了這趙姨表面功夫做的只多不少,眼睛裏卻時不時的對他露出不屑和輕蔑的目光,那種不能言說的膈應的感覺,他這輩子再也不願意承受了。

秦牧湘他不能動手,這趙姨,他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秦甲跟在喬洛後面一道下樓,趙姨一臉難堪的跟了上去。她不能走,至少不能就這麽走。她來之前還特意跟秦牧錚保證過了,一定會照顧好喬洛的起居,若是就這麽走了,估計就算秦牧錚也要惱了,甚至有可能遷怒她的孩子。更何況,是個人都能算計的清楚,與其回去秦牧錚的宅子,倒不如留在這宅子裏“一人獨大”來的自在。

她老了,也不願意在伏低做小伺候人了。眼前這少年明顯涉世不深,照顧他總比照顧秦牧錚來的容易。

“喬少,喬少你等等!”趙姨連忙跟了上去,在後面喊道,“喬少,是秦少特意派我來照顧你的,我自認沒有犯任何錯誤,將這宅子打理的幹幹凈凈,那些傭人也都安安靜靜不是挑事兒的人,喬少不能就這樣無緣無故的趕我們走。現在就是公司解雇員工還要講究個說法,喬少你這樣做,太讓我們寒心,也太讓秦少寒心了。”

喬洛走的很快,轉眼已經到了一樓客廳。

客廳裏喬老爺子和溫雅柔,正端坐在沙發上。他們聽到趙姨的聲音,也循聲望去。

顯然,他們也是知道趙姨是誰的。

溫雅柔坐立不安的站起身:“原來是趙姐。是秦少讓你來照顧我們喬洛的麽?”

趙姨顯然是看不上陪酒女出身的溫雅柔的,只是這會子只有溫雅柔和她搭話,她只能接口道:“是啊,難得秦少信任我,讓我來照顧喬少,我雖然年紀大了,也是真心實意願意為秦家工作。只是我高高興興的來了,安安分分的工作,卻沒料到……喬少卻直接要趕我離開,甚至連個緣由都沒有。”

趙姨這話一出,喬老爺子第一時間皺了皺眉頭。他年老成精,自然是聽出這趙姨口中的不屑了,只是這趙姨畢竟是秦牧錚的人,他還不願意為了一個喬洛而得罪秦牧錚身邊的老人,便沒有說話。

溫雅柔在一旁賠笑,她覺得趙姨的話別扭,卻並沒有聽出趙姨心底的意思。

秦甲卻是恍然大悟。他仔仔細細的盯了趙姨一眼,終於想明白趙姨帶給他的奇怪的感覺了。原來,趙姨並沒有把喬洛當成主人照顧。她的行^事沒有任何問題,笑容舉止也到位,可眼睛裏的不屑,卻是瞞不過旁人的,尤其是瞞不過親身經歷這些的喬洛。

他總算明白,為何喬洛一定要趕趙姨走了。

喬洛第一次正眼看向趙姨,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你當真不走?”

趙姨微楞,搖頭道:“除非喬少給我一個理由,否則我是不能就這麽離開的。”

“理由?”喬洛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理由是有的,只不過,你要去問秦牧錚要了。”

他沖著門口的地方微微擡起下顎。

眾人隨著他的示意看去,正巧看到秦乙帶著幾名身著黑色西裝的人走了進來。

秦乙對著喬洛和喬家老太爺打過招呼,就對著趙姨道:“趙女士,喬少這裏的事情全部都轉交秦甲負責,您可以離開了。”

趙姨愕然,她愕然的是秦乙對她的稱呼:“你剛剛叫我什麽?”

秦乙面不改色的道:“趙女士,秦家正式解雇您和您的兒子。因為是無辜解雇,相關賠償也已經打到您的賬戶上了,請您現在立刻離開宅子,以後也不要私闖秦家或者喬少居所,否則的話,”他一頓,“我們只能按照國家法律正式起訴您私闖民宅了。”

趙姨直接癱軟在地上。

離開了秦家,C市哪裏還會有人敢聘用他們一家人?就是外省外市,忌憚秦家人恐怕也不敢再聘用他們了!

喬洛這是毀了他們一家的生路!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趙姨(紮小人):可惡的喬洛,竟敢毀了我們一家的生路!紮紮紮,我使勁紮!

洛小受:……明明不是小爺的錯,為神馬要罵小爺?不行,我也要紮小人,紮秦小攻的JJ!

成功紮了小人的小JJ的洛小受:親,你的小JJ現在還能正常覺醒麽?

秦小攻(面癱臉):本攻也不知道。要不……咱們試試?

☆、42 遺囑

除了喬洛和通風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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