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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隊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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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鐘老伯出乎意料的肯定:“我們之間,沒有直接的利害沖突。”

許華箏沒有說話,她知道鐘老伯自有他篤定的理由。

“華箏,你不知道,其實我是他的恩人。”鐘老伯嘆了口氣:“幾十年前,有一天我和工廠的經理去碼頭驗貨,發現一個少年一步步往海裏走,像是要投海自殺。”

“我忙讓工人把他救上來,並問他是不是遇到什麽難處,非要尋死。”鐘老伯講起陳年往事,像是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故事:“這孩子告訴我,他母親早亡,父親酗酒豪賭,前兩天剛被人打死了,他本就已經無依無靠了,卻不想高利貸又去家裏收債,說是父親在幾天前賭錢的時候把家裏僅有的房子也押了上去,接過輸掉了,現在那房子已經不屬於他。”

許華箏好像明白了什麽:“那孩子便是您現在的這位私人醫生?”

“是的。”鐘老伯應道:“我見他可憐,便收留他,給他交錢讀書,讓他叫我爺爺。”說到這,他又嘆了口氣:“這孩子大概是覺得受了我太多的幫助,一心想著要回報,不肯叫我爺爺,一定要和我主仆相稱,我見他堅持,也沒有勉強他。”

“他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許華箏不禁同情起他來。

“他很爭氣,考上臺北大學的醫科,後來又申請到了美國m大學的獎學金,出國深造,學成後便回到臺北,開了一家私人診所,並做了我的私人醫生,一做就是二十年。”鐘老伯聲音忽然變得難過:“你說,如果說他要害我,我怎麽能相信呢?華箏,我們之間,是沒有利益沖突的啊。”

“美國m大學?”許華箏忽然想起什麽:“鐘老伯,你剛才說的是美國m大學麽?”

“對啊……”鐘老伯也反應過來:“華箏,你也是m大學的吧?”

“是。”許華箏一邊偏頭把電話夾到頸間,一邊伸手在自己的書架上翻找:“鐘老伯,您的這位醫生叫什麽名字,我看看我的校友錄上有沒有他?”

“他叫嚴鐵錚,嚴肅的嚴……”鐘老伯話音未落,便被許華箏打斷。

“錚錚鐵骨的鐵錚?”她放下校友錄:“對嗎?”

“對對,你找到了?”鐘老伯忙問。

“不用找,嚴鐵錚我很熟悉,或者可以說,只要是m大學的華人學生都知道他!”許華箏緩緩的說:“二十年前,他是m大學第一位獲得市長獎學金的華人學生。”

“這個……我倒是不知道……”鐘老伯的話語間帶著遲疑:“鐵錚什麽都沒和我說。”

“不僅如此,嚴鐵錚畢業時本來已經被m大學聘請到醫學院任教,這也是m大學華人學生中第一位獲此殊榮的人,但是他拒絕了。”許華箏一字一字的說道:“並且從此銷聲匿跡,如果不是您剛才說起,我都不會相信鼎鼎大名的嚴鐵錚會在臺北開一家私人診所,並且一做就是二十年。”

“市長獎學金,留校任教……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鐘老伯迷茫了:“鐵錚為什麽不和我說呢?他又是為什麽放棄那麽好的一切屈居在一家私人診所裏呢?”

許華箏知道鐘老伯的心裏一時接受不了,她容他緩沖了一下情緒,然後小心翼翼的提醒他道:“或許您的這幾個疑問,也是解開他為什麽要對您的病情隱而不說、並用藥物長期控制著您的病情的鑰匙……”

鐘老伯在電話那邊沈默著,許華箏又補充道:“和他談談吧。”

“不,華箏。他既然這麽多年都忍著不說,僅憑我和他談,他是不會說的。”鐘老伯忽然說話了:“我想先不和他談,並且仍然把他繼續留在身邊。我相信,鐵錚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也相信他是被誰指使或者受誰利誘,我一定要找出這個人出來!他隱藏了這麽久,一定是一個很大的隱患。”

“那……您一定要小心啊。”許華箏想了想,又說:“您的用藥,交給我吧,我幫您配幾種溫和的藥,並慢慢調節您腦血管對抗凝藥的依賴。至於嚴鐵錚給你的藥,你還是照常取,但是不要再吃了。”

“華箏……”鐘老伯頓了頓:“聽說,那個長的和眉兒很像的姑娘,回來了?”

許華箏心頭一震,仍是答道:“是的,她叫艾莎兒。”

“我打算回大陸一趟,這一次,我帶著鐵錚一起回去,正好你幫我考察一下他,看看他除了藥物上,還做什麽手腳。”鐘老伯說完,語氣裏忽然帶了幾分溫柔:“順便看看……艾莎兒。”

許華箏和鐘老伯通完電話,仍有些失神。

失神,並不全是因為得知一直控制著鐘老伯病情的那個私人醫生便是鼎鼎大名的嚴鐵錚,還有,她忽然發現,原來她身邊所有的人,她認為的所有對她友善的人,在面對艾莎兒的時候,都會離她遠去——林少威如此,林少涵如此,鐘老伯也將會如此。

原來,艾莎兒是那樣的強大,她不需動手,甚至不需去想,便會讓許華箏一敗塗地。

許華箏悵然回頭,見餘管家竟然還在門口站著,她和鐘老伯打電話的這麽長時間裏,他居然一直在一旁等著。

“對不起,餘管家,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等。”許華箏抱歉的將電話還到餘管家手裏:“其實您不用等的,我打完電話可以送下去的。”

“我知道你不想下樓,華箏。”餘管家接過電話,慈愛的對許華箏笑一笑:“我還知道你不開心,餓著肚子就跑到樓上來了。”他說著,指了指一旁桌子上不知什麽時候端來的一杯牛奶和兩片吐司面包。

許華箏滿臉驚訝的看著餘管家,這時候,居然還有人在意她餓著肚子嗎?

“華箏,你是一個好姑娘,但就是太認真。”餘管家拍拍她的肩膀:“你累了,吃點東西就休息一下吧,什麽事情都暫時不要想,好麽?”

許華箏溫順的點了點頭,餘管家為她把房門關上了。

她望著桌子上的那一杯牛奶楞了好一陣,然後端在手裏,居然還有一點熱度,顯然細心地餘管家為她加熱過的。

她的心裏一陣溫暖,原來還有人如此關心她,在意她的感受,原來,她的美好還有人記在心上。

提著重重的兩個手提袋,許華箏有些吃力的朝外走。

“嘀嘀——”林少威坐在停在院子當中的車裏不耐煩的按著喇叭:“許華箏,你能不能再慢一點?”

許華箏連忙快走了幾步,把手提袋放到後備箱裏,陡然放松下來的身子像散了架一般的無力。

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又看了一眼車後座的艾莎兒和林少涵,有些心虛:“我不太會打保齡球。”

“沒關系,隨便丟一下就可以了。”艾莎兒笑著說:“我也不怎麽會打。”

許華箏聽她這麽說,尷尬的笑了笑,便不再說話。

林少威開著車子,怒氣還掛在眉間:“不是所有的人去保齡球館,都是打球去的。”許華箏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她是去服侍大家的,會不會打球沒關系。

艾莎兒從後座上伸過手,輕輕的戳了戳林少威的頸:“又這麽兇!”然後她轉向許華箏:“華箏別理他,咱們去了好好玩玩。”

“嗯,好。”許華箏勉強的小小,心裏卻無限悲涼,什麽時候,她和林少威之間的關系,要靠另外一個女人來維系?

“對了,少威,我今天還約了一個朋友一起來,你不介意吧?”艾莎兒笑瞇瞇的問:“是大學時的一個學長,讀書時對我多加照顧的,我們好多年沒見了,聽說他剛回國不久,所以我就約他一起出來玩玩。”

“你的學長,當然可以啊!”林少威挑了挑眉:“我倒要看看,讓大精算師艾莎兒仰慕的學長是什麽樣子?”

“學長的保齡球打的非常不錯呢!”艾莎兒笑著說。

半個小時後,他們便到了保齡球會所。林少威找了個車位把車停好,幾個人便下了車,許華箏照例自動自覺的去車後備箱去取手提袋,這種重活向來都是她來做的。

“艾莎兒姐姐,你和你學長怎麽約的?他長什麽樣?帥不帥?”林少涵嘰嘰喳喳的問。

艾莎兒環顧四周,然後笑著指了指會所門口站著的一個男子:“喏,他就在那,帥不帥你自己看!”

林少威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臉色頓時陰了下來,漆黑的眸子透出鷹隼般的尖銳和戒備,原來艾莎兒所說的學長,竟是周冶明!

許華箏也看到了會所門前朝他們幾人走來的周冶明,腦子一下就木了——怎麽會是他?新歡、舊愛、情敵、學長、學妹、暗戀者……這情形,也太混亂了吧?

林少涵並未看出身邊人的異樣,回頭小聲的對艾莎兒說:“一點也不帥!”

艾莎兒捏了捏她的臉蛋:“學長可是經濟學天才哦。”說著,她便迎了上去:“周學長,我們好久不見了。”

“是,好久不見。”他拍了拍艾莎兒的肩膀,十分熟絡的樣子,然後又轉身向林少威點了點頭:“這麽巧,林先生,原來你就是莎兒小學妹說的那位朋友。”

林少威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周冶明也不介意,徑直走到許華箏身邊,很自然的從她手中接過那兩個手提袋:“走吧,球館裏已經有不少人了,再在這說會話,怕是沒有賽道了呢。”

“好好!”林少涵叫嚷著,率先跑了進去。許華箏無奈的搖頭笑笑,今天如果沒有林少涵,他們四個人說不定還有多麽尷尬呢。

保齡球場裏確實已經有了不少人,許華箏禁不住感慨,現在有錢的人還真多。

林少涵在不遠處朝他們招手:“快!到這裏,沒有人的!”她大呼小叫的樣子引得不少人側目,林少威他們四個都無奈的搖頭。

周冶明選了一條賽道,也不管林少威和艾莎兒,一把將許華箏拉過來:“你會打保齡球麽?”

許華箏木木的搖了搖頭,回頭看看林少威,卻只撞見他冰冷的目光。

“我教你!來,你先看我的示範。”周冶明從球籃裏舀出一只保齡球,站到賽道前,手臂在空中輕松的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手中的保齡球從他指尖蕩了出去,沿著賽道正中滾過去,一擊全中!

“哇,好厲害!”許華箏的興趣突然被吊了起來,她開心歡呼起來。

旁邊圍觀的人群也紛紛鼓起掌來。

“自己試一試?”周冶明揚起嘴角笑了笑,然後幫許華箏也取了一個球,遞到她手中。

許華箏盯著球道看了一會兒,保齡球雖然重,但是剛才看周冶明一擊全中的樣子,好像也沒那麽難。她從周冶明手中接過那枚球,瞄準球道,用盡全身的力氣滾了出去。

或許是她用力過猛,手中的球沒有滾出去,倒是沈重的球帶著她的身體一起跌了出去,她身子失去重心,“啪”地一聲撲倒在了冰冷堅硬的球道上,痛得她差點叫出來。

而卡在她手上的保齡球,這時才晃晃悠悠地朝著前方滾去,撞翻了兩個球瓶以後掉到後面去了。

“你沒事吧?”周冶明立刻跑過去扶起許華箏,著急的問。

“我沒事。”許華箏的臉紅到發燙,她沒想到自己一開始便大出洋相。

保齡球場上,像許華箏這樣初學丟臉的人很多,沒人註意她的狼狽,可她的心裏卻十分難受,因為在她從球道上爬起來的時候,轉身正好看到艾莎兒打了一擊九中。

“華箏,你沒事吧?”艾莎兒一球之後轉身才發現許華箏這邊的異樣,忙跑了過來。

“對啊,華箏姐姐,你摔倒了?有沒有受傷?”林少涵也跑過來急著叫道。她這大嗓門,反而招惹到許多目光,紛紛朝這邊看過來。

“我沒事的,已經好了,剛剛要大家見笑了。”許華箏訕訕地笑笑,她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林少威,可是林少威此時在艾莎兒的身邊,冷眼瞧著他,嘴角掛著嘲諷一般的笑。

“不會玩就在一旁多看看,不要給大家添麻煩!”他的話,比眼神還要讓人心寒。

周冶明並不理會林少威,只是看著許華箏,又問一次:“真的不要緊?活動一下膝蓋試試?不行的話,我們馬上去醫院!”

“呃……沒有那麽誇張了,我就是醫生,我說不要緊就沒關系。”許華箏說著起身,膝蓋上的痛差點讓她再度喊出來,但她還是忍住沒有出聲,並對大家笑道:“看,我沒事的。”

“要不我們來打比賽吧!每人5局,看誰的總分高,你們覺得怎麽樣?”林少涵見許華箏沒事了,玩兒興又起。

“好啊,不過輸的人不許哭鼻子。”艾莎兒開著玩笑,作勢就要開始比賽。

“我才不怕你呢!我可是好好地練習了很長一段時間。”林少涵的小臉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這樣各玩各的,多沒意思?再說還有一只菜鳥在這裏,一點懸念都沒有。”林少威指了指許華箏,插話道:“我們不如分組,團隊比賽。”

“分組……”林少涵皺起了眉頭:“五個人怎麽分啊?”

“我和莎兒一組,讓周先生和許華箏一組。”林少威說著勾起唇角笑笑,他的情緒總是都只顯露出一部分,就像海裏的冰川,永遠只露出它的一角。

“啊?你們兩兩一組,我呢?”林少涵不樂意的嘟起嘴。

“你做裁判怎麽樣,不管誰輸誰贏,獎勵都歸你!”林少威知道怎樣才能說服自己這個小表妹。

“好!”林少涵滿口答應:“我要一個月的dq!”

許華箏看著大家興致這麽高,雖然自己完全是菜鳥一個,並且剛剛受了傷,但是總不好壞了大家的興致,也笑著應了戰!

“冶明,先說好,我要是輸了球,可千萬不要怪我。”許華箏心裏還是發虛,選球的時候,悄悄對周冶明說。

“放心吧,有我在,我們不會輸的。”他拍拍許華箏的肩膀,自信地笑笑:“我會把你的那一份也贏回來的!”

“話不要說的太早,我看沒那麽好贏的。”林少威不知什麽時候湊過來,嘲諷般的說道。

周冶明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沈,他仰起頭,看著比自己高出好多的林少威,目光在他英俊的臉上停頓了一下:“到時候你就知道我是不是講空話了。”他說完,轉身便走開,十分挑釁。

許華箏的心不由的狂跳起來,這兩個男人只要遇到一起,必定是劍拔弩張,火星撞地球一般。

“那就試試吧!”林少威哼了一聲,舀起一球,對林少涵揚了揚下巴:“大裁判,我開始了!”說著,手臂一推,送出一只球。

全中!

旁邊正在玩兒球的一些客人也被他們這場比賽吸引過來,紛紛湧到兩旁圍觀。

周冶明眉角抽了抽,但也不懼林少威的首發得勝,他也鎮定取了一球,悠閑的走到球道前,似是隨意一推,手中的球便悠悠的滾了出去,一擊十中後落下滾槽。

圍觀的觀眾忍不住鼓掌歡呼!

“哎呀!精彩!”林少威樂開了花,雖然她這個“裁判”實際上也就算是個計分手,但是還是難掩興奮。

接下來,輪到了許華箏開球。

剛才重重的一跤還讓她心有餘悸,雙腿發抖,她手捧著球,站在球道前,心想自己恐怕又要出洋相了。

“沒關系,你稍稍助跑一下,然後用力丟出去就好了。”周冶明在一旁指點她。

在眾目睽睽之下,許華箏長長的做了兩個深呼吸,然後,助跑,推球,……她的目光緊隨著火紅的球身望過去,大概是扔的力道太大,只見那球居然在賽道上跳了兩跳,然後一躍彈到旁邊的球道,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片“咣當”聲中,她的球在集中了鄰賽道的一枚球柱後,掉下滾槽。

許華箏尷尬的扭頭看向一旁,她身旁的一位五十幾歲的中年大叔正手持著還未來得及推出的藍色球,一臉無奈的看著她。

林少涵在一旁誇張的笑著,她一邊拍著許華箏的手臂,一邊讚道:“華箏姐姐,你也太衰了!”

許華箏頭都不敢擡起來,聲也不敢應一句。

周冶明在一旁幫她打圓場:“大裁判,我們剛才那一球,算不算?”

林少涵哈哈的笑著:“本裁判網開一面,算你們擊中一個!”

輪到艾莎兒了,許華箏想都不用想,艾莎兒剛剛在練習的時候就打出一擊全中,現在就算再怎麽發揮失常,也不會比她差的。

艾莎兒選了一粒球,輕松自若的走到求道邊,松手一推,把球送了出去。出乎許華箏意料的是,那球居然偏離了球道的中線,斜斜的從球道旁邊的滾槽滾下去。

“莎兒!”林少威瞪大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像艾莎兒這樣的高手,怎麽會打偏呢?

“不還意思,手滑了!”艾莎兒吐了吐舌頭。

許華箏明白,艾莎兒是為了不讓自己太丟人,她擡起頭,正好撞見了艾莎兒溫柔的目光。她對艾莎兒報以感激的一笑,心裏卻忍不住失落。

她越來越感覺到,自己在艾莎兒面前是多麽的不堪一擊,就連她的顏面都要依靠艾莎兒的施舍。不過,讓她欣慰的是,她看到了艾莎兒的善良,這樣一個人能夠陪在林少威身邊,也是唯一讓她放心的事情。

“對於少威來說,艾莎兒應該會比我更好吧?會比我更能給他生活生的照顧和事業上的幫助吧?”想到這裏,許華箏不禁又失落起來。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艾莎兒站起身來:“少涵先蘀我吧。”

許華箏見艾莎兒要離開,馬上意識到自己又將單獨被夾在林少威和周冶明之間,便覺得渾身難受,也想找個地方清理一下她混亂的情緒,於是便也站起身來,說:“一起去吧。”

“去吧去吧,我也蘀你!”林少涵滿不在乎的拍胸脯保證道。

“你?兩邊都蘀,無間道啊?”林少威擺了擺手,“算了,你們兩個去衛生間吧,我們在這邊休息著等你們。”

周冶明點點頭,對著許華箏笑笑道:“快去快回,等一下還需要給你補一個私人培訓,要不然今晚真是輸定了,莎兒不可能每次都手滑的。”

“好啦,學長你就別再笑我手滑了嘛。”艾莎兒笑嘻嘻的說著,拉起許華箏的手:“我們走吧。”

洗手間在走廊的盡頭,許華箏跟在艾莎兒的而身後,感覺她像是要把自己帶到一個深邃幽暗的不歸路,她如同十足一般踏上這條路,從此便愈陷愈深,不可自拔……

從洗手間出來,許華箏看著水池前的鏡子,感覺自己疲憊而憔悴,她掬起一捧清水打在臉上,臉上的燥熱頓時降下了許多,人也舒爽了不少。

“許華箏,你可真夠笨的,打個保齡球都要洋相百出,你到底有哪一點夠得上和艾莎兒相比的?這樣一個你,有什麽資格期期艾艾的?”她盯著鏡子裏自己那張濕漉漉的臉,在心裏對自己說:“爭氣點!”

又洗了兩把臉,她瞇著眼,伸手去摸水池旁碼得整整齊齊的毛巾,卻不想一只手已經幫她把毛巾遞到她的手裏。

“謝謝。”許華箏接過毛巾擦了兩下臉,然後睜眼一看,果然是艾莎兒。

“剛開始學打保齡是這樣的。”艾莎兒好像能夠看穿人的心思一般:“華箏,你已經表現的很好了,我第一次的時候,連球都扔不出去的。”

許華箏點點頭,在艾莎兒這樣完美的女子面前,她由衷的感覺自慚形穢。

兩人剛從衛生間的門裏出來,艾莎兒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hello。”

對方不知說了什麽,艾莎兒的眼神頓時大放異彩般的興奮:“oh,god!that’sreallyquiteamazing!”

她邊講著電話,邊回頭對許華箏示意自己要講電話,請她先回去。許華箏點點頭,徑自走開了。

剛剛從長長的走廊裏拐出來,突然一雙手臂伸到許華箏面前,沒等她反應過來,便被猛地扳到了一旁碩大的盆栽後面,緊接著,許華箏的身體被抵到了冰冷的墻壁上,一個黑影俯身過來。

“你玩的很開心是不是?”黑影幽幽的說,他身那股熟悉的男性體香讓許華箏很快明白過來,他是林少威,可是不知怎麽,她的心卻依舊劇烈的跳動著,整個人被他圈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裏,不知所措。

“我在問你話,你玩的很開心是不是?”林少威突然壓下身子,嘴唇湊到她的耳邊,聲音卻依舊冷如寒冰:“有周冶明在,你很開心是不是?”

“我……我出那麽大的洋相……怎麽會開心……”許華箏結結巴巴地回答。

林少威瞇起眼看她,像是在審視她這句話的真實性。許華箏只覺得自己要被他的目光融化掉了,渾身早已滾燙,她慌張的低下頭,不敢再去觸碰他的眼神,好像自己真的做錯事一般。

“對不起,我要回去了。”她伸出手臂試圖推開他的身體,卻不料自己的努力在他強健的身體面前是那樣的徒勞。

“你知道我不喜歡周冶明,而你偏偏就要在我面前和他親密,是不是?”他的聲音壓得更低,渾身散發出的火一樣的怒氣炙烤著她。

“周冶明是艾莎兒小姐請來的,這你應該知道。”許華箏仰起頭,少有的反抗他:“同樣都是和周冶明接觸,為什麽你不對艾莎兒發火?”

“我來告訴你為什麽!”林少威的唇湊到她的嘴邊,幾乎挨到了她水潤的雙唇:“因為艾莎兒不是我的契約情人,因為艾莎兒為人本本分分,因為周冶明並不喜歡艾莎兒,因為他們兩個人沒有勾勾搭搭,更沒有接吻過!”

許華箏的腦子嗡嗡作響,她終於明白過來什麽叫“怎麽做都是錯”,什麽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林少威又盯著她看了好久,然後憤憤的甩開她,轉身離去。

許華箏感覺到自己的心像是浮在半空中一般,游離之間不知歸屬。他說得對,她是他的合約情人,她簽下的協議裏面明確規定她只能愛他一個人,即使他有了愛人,結了婚,她心中也只能有他一個人,她的身體也只能屬於他一個人。

許華箏恍恍惚惚的回到賽區,見艾莎兒、周冶明、林少涵正在說說笑笑的好不歡樂。

“華箏,你怎麽這麽久才回來。”艾莎兒見許華箏回來了,忙向她招手,並好奇地問。

“我……我剛才迷路了,繞了好久才找回來……”許華箏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匆匆瞥了林少威一眼便胡亂扯著蹩腳的謊話。

“哦,迷路了。”艾莎兒拉著她的手坐了下來,遞給她一瓶果汁:“快喝點吧,你看你,急的滿頭大汗的,臉都紅了。”

“華箏姐姐,你該不會是出洋相害羞了吧?”林少涵在一旁笑道。

“華箏不怕!”周冶明及時幫她解圍道:“你放心吧,等下我傳授給你我的獨門絕殺秘籍,保證你接下來所向披靡,戰無不勝了。”

“哎?奇怪,少威哥去了那麽久,為什麽還不回來?”林少涵翹首環顧四周:“他不會也迷路了吧?”

正說著,林少威從不遠處的屏風後繞出來,朝著他們走了過來,他的臉上蕩著讓許華箏捉摸不透的笑容。

整整一個下午下來,保齡球館裏的四人雙組賽幾乎成了林少威和周冶明的表演賽,兩人頻頻打出漂亮的全中,圍觀的人們越來越多,歡呼陣陣。

許華箏盡管得了周冶明的“獨門絕殺秘籍”,但畢竟是第一次接觸保齡球,總是不得要領,最好的記錄也不過是一球五中。

而善良的艾莎兒,為了照顧許華箏的顏面則頻頻“手滑”,成績時好時壞,總之沒有比許華箏高出多少分數

直到下午五點多,四個賽手都沒怎麽疲倦,做裁判的林少涵卻是連連喊累了:“不行了,不行了!”林少涵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跟你們忙忙活活一個下午,累死我了。本裁判宣布,比賽結束!”

“啊?你說結束就結束了?”林少威放下剛剛舀到手裏的球:“我們打了一下午都沒說什麽,你倒先累了?”

林少涵不悅的瞪了一眼表哥:“你們只有在自己打球的時候才站起來,剩下的時間都坐在座椅上,我可是從頭到尾都站在賽道邊上的。”

“那是你笨啊,誰讓你自己不知道搬一把椅子過去的?”下午的比賽,林少威第一次感覺到周冶明也有自己無法勝過之處,自然不甘心就此結束比賽。

“好啦,別再逗少涵了。”艾莎兒走過來,摸了摸林少涵的臉:“你這一下午蹦蹦跳跳的,不累才怪呢。”

“好吧,裁判都累了,那就不比了吧。”周冶明也放下手裏的球:“其實,不一定非要決出什麽勝負的,要對手在比賽的過程中看出某種信息,才是最重要的。”

“哦?”林少威眉角跳動兩下,他轉過身,斜乜著周冶明:“周先生想要讓對手看出什麽信息呢?”

“林先生難道沒看出來麽?”周冶明渀佛全然不在意林少威渾身散發出的敵意。

“我的註意力都放在球上了,旁枝末節的東西還真沒放在心上。”林少威扯著嘴角的一絲冷笑:“而且,我壓根沒把周先生當成我的對手。”

“那……請你以後最好看清這一點,否則,輕敵會死的很慘的!”周冶明也不甘示弱。

許華箏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心裏著實捏了一把汗,現在的周冶明一掃之前禮貌謙卑的礀態,由守轉為攻,而林少威則一如既往的寸步不讓。這兩個男人,不知是前世的仇敵還是天生的對頭,總之只要讓他們兩個撞到一起,總是會天雷勾動地火一般讓許華箏看得心驚肉跳。

“你們兩個,說什麽火星語呢?我怎麽一句都聽不懂啊?”艾莎兒適時出現在兩個人中間:“好啦,快去換衣服啦,我們去吃東西!”

“就是就是,我都快餓死了,還要在這裏看你們兩人打機鋒。”林少涵做了個鬼臉,然後拉起艾莎兒的手:“艾莎兒姐姐,咱們先走,換衣服去。”

艾莎兒連連應著她,仍周到的不忘叫上許華箏:“華箏,咱們一起!”

許華箏跟在艾莎兒和林少涵的身後往更衣室走,她看著前面兩個人手拉手親密的樣子,儼然是一對親密的姐妹,曾幾何時,她和林少涵也是這般熟絡,可惜艾莎兒的出現,讓一切都變了。

許華箏三人從更衣室出來,正迎面碰上換好衣服的林少威和周冶明,兩個男人的臉上都如平靜無風的湖面看不出一絲波瀾,但是誰知道剛才在更衣室裏他們之間有過怎樣的較量呢?

會所出口堵著密密麻麻的一群人,看樣子是在等門童把自己的車子看過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會滯留這麽多人。

“這家保齡會所的服務真是不怎麽樣?”林少涵本來就又餓又累,眼看著還要等一陣子,心裏不免煩得慌:“怎麽泊車的門童都不夠用啊?”

“這位小姐您誤會了!”旁邊一位大堂經理模樣的人聽到林少涵的話忙過來解釋:“外面下著大暴雨,我們的門童幫客人把車開過來,再返回停車場要用很長時間。還有,一些客人的敞篷車停在露天停車場,我們的工作人員現在都忙著幫客人罩車子。”

“大暴雨啊?”林少涵墊腳看看外面陰沈沈的天氣,吐了吐舌頭:“我剛從裏面出來,還不知道外面下雨了。”

“這雨看樣子還要下好久……”艾莎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轉身對許華箏說道。

許華箏點點頭,悄悄瞄了一眼林少威,卻見他眉頭緊鎖,似在想什麽事情。

“請問幾位住在什麽地方?”那位大堂經理又問:“如果路遠的話,建議幾位早些回去,剛才電視上說,這場雨的密度實在太大,一個小時之內降水量已經達到500多毫米了。”

“啊?”林少涵嚇了一跳:“那咱們趕緊走吧。”

“是啊。”大堂經理又說:“新聞上說,由於咱們城市的排水設施不夠應付這麽大的暴雨,好多路段都被水淹了。剛才我看電視上演的‘通途’隧道,基本上都變成下水道了,越野車開進去兩米就沒頂了……”

“你說‘通途’隧道被水淹沒了?”林少威忙急著問。

“是啊,本來道路的排水就不好,再加上隧道的地勢低,基本上那一路段的積水都湧進隧道裏去了……”

大堂經理仍說著,林少威已經顧不得聽他講,忙從口袋中掏出電話打給餘管家:“餘管家,家裏的情況怎麽樣?”

餘管家不知道在電話裏說了什麽,但看林少威的臉色似乎暴雨並沒有給家裏帶來什麽影響,他聽餘管家講完,舒了一口氣:“那就好,餘管家,家裏就交給你照料了,有什麽事情再聯系。我們現在在市區,‘通途’隧道被水淹了,我們今晚回不去了,你照顧好自己。”

“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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