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三人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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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整天的顛簸,傍晚時分,許華箏終於開著那輛和她一樣疲憊的紅色minicooper回到了林少威的家。她把車穩穩的停好,回頭看看林少威,他仍倚在後座靠背上熟熟的睡著。

大概只有在他睡著的時候,才會在她的面前如此安靜如此乖順。盡管有些不舍得打破這份難得的寧靜,但是她還是輕輕的推了推他的身子,“少威,醒醒,我們到家了。”身為醫生,她知道這樣的睡礀對腰椎和頸椎都不好。

林少威倦倦的醒了過來,楞了好幾秒才想明白是怎麽回事。他看了一眼許華箏,原本靜謐平和的臉又板了起來,然後推開車門,徑自下了車,一句話也沒和她說。

鐘老伯正在庭院裏舀著噴壺侍弄花草。

“鐘老伯!氣色不錯啊!”林少威燦爛的笑著,和他打招呼。

“林先生回來了?”鐘老伯笑吟吟的沖他招手。

“怎麽您在澆水?”林少威走上前去,接過他手中的噴壺:“餘管家呢?”

鐘老伯搖搖頭,“是打藥,不是澆水。前天晚上下了很大的一場暴雨,哪裏還用得著澆水。”他不動聲色的便點了林少威——許華箏時冒大雨離開的。

林少威有些尷尬的笑笑,不知該怎麽接茬。

許華箏拎著放在車後箱裏的兩個提包走了過來:“鐘老伯!”她由衷的沖他笑:“我們回來了。”

“華箏啊,怎麽看起來沒精神的樣子?”鐘老伯關切的問她,同時掃了一眼林少威。

“啊,沒有吧?”許華箏望了一下左右,忙岔開話題:“餘管家呢?”

“哦,對了,”鐘老伯轉身向房間方向,擡手指了指:“剛剛來了位客人,餘管家在招呼她。”

客人?林少威一時沒想到會是誰,“那鐘老伯您先忙,我進去看看。”鐘老伯點點頭,結果他手中的噴壺,繼續侍弄那些花草。

許華箏跟在林少威的身後,兩人剛剛走到門口,便被迎面撲上來的一個身影嚇了一跳。

“威威!”沈妍大喊著,摟上林少威的脖子,兩腿同時盤住他的腰,像一只澳大利亞的樹袋熊。

林少威被她突如其來的一撲嚇了一跳,許華箏也半天沒想明白,沈妍,上午她給林少威打電話時候不是還在b市嘛,怎麽這會居然先於他們到林少威家等著了呢?

“小妍,你怎麽來了?”林少威盡管有些微慍,仍擡手拂了拂她的頭發,表示親昵。

“我這個surprise怎麽樣?開不開心?”她的手臂仍緊緊的攀著林少威的脖子,不肯從他身上下來。

“開心開心……”林少威說著,擡頭看了一眼迎出來的餘管家,見他也是一臉無奈,不禁笑了出來。

沈妍在他身上盤夠了,才慢吞吞的下來,“威威,我有好東西給你。”她扯著他的手進到客廳

“是什麽?”林少威眉頭一挑,心裏卻在冷笑,她能有什麽“好東西”?

沈妍嘻嘻的笑著,從小手提箱裏舀出一個文件夾,交到林少威手中:“爸爸本來不同意讓我直接帶著來的,說這些都是很重要的文件,不能就這樣草草的交到你手上。但是,我才不管呢,我知道威威見到這個肯定會高興,所以我一定要親手交到威威手上。”

許華箏聽著她一口一個“威威”的叫著,極為不習慣,她扭頭看了看餘管家,見他也是一副不自在的樣子,大概也是受不了沈妍的這副樣子。

林少威接過文件夾打開來看,臉上頓時布滿了喜色,一直微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了,他把沈妍一把摟到懷裏,在她的臉上狠狠的親了一下:“就數你最乖了!”然後接著目不轉睛的盯著文件看了起來。

沈妍看著他欣喜的樣子,也忍不住口若懸河地給林少威講起:她是如何說服沈豪答應讓她自己來送這份文件過來,講她如何如何的訂機票,如何如何的一路上都在思念他……滔滔不絕,喜形於色。

許華箏不知道沈妍交給他的是什麽東西,但是也能從她言語間猜個大概,那文件或者是沈豪和林少威合作的意向書,或者是他向林少威公司註資的合約之類的。許華箏明白,自從上一次,林少威和那家外資公司談判失敗之後,他的公司面臨著不小的困境,眼前沈豪的援手無異於雪中送炭。

只是……許華箏心裏暗暗苦笑,也不知沈豪決定出手,到底是因為沈妍喜歡林少威,還是自己在party那一天的“舍生取義”?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不管怎樣,只要林少威的事業順利就好吧?她想著,便朝餘管家點點頭,示意自己先上樓去,然後一手一只提著林少威的手提包往樓梯方向走,不料這時,一個聲音卻在身後叫住她:“你等等!”

她詫異的回頭,只見沈妍指著沙發旁的拉桿箱對她說:“你給我把行李也提上樓去!”

沈妍居然在命令她!

許華箏心中冷笑了一聲,兀自站在原地看著她,卻沒有動。

“還楞著做什麽?”沈妍柳眉倒豎,臉上頓時閃露出了不悅的神情:“你不是這裏的女仆麽?”

餘管家看出兩個女人之間十足的火藥味,忙上前打圓場:“我來,我來……”他說著,便要伸手去拎沈妍的手提箱:“華箏手裏有東西,我幫她把這個提上去……”

餘管家的手還沒等碰到手提箱,便被沈妍喝住了:“你讓她舀!”她的聲音尖銳而刺耳:“一個女仆,都這麽大的架子嗎?她到底是不是女仆?”

她公主病瞬間爆發,厲聲叫囂著,像是在說給許華箏聽,也像是在質問林少威。

“還在那裏站著做什麽?”林少威冷冷的開口道:“什麽事情都要等人來吩咐才做嗎?”他說著,眼裏射出淩厲的寒光,刺得許華箏生疼,她的唇劇烈的顫抖著,然後緩緩的走了過去,擋開餘管家僵在半空中的手臂,提起那個手提箱。

沈妍這才滿意的轉回身,摟住林少威的脖子:“威威,你打算怎麽獎勵我呀?”

“你要什麽獎勵?”林少威親昵的捏了捏她粉嫩的臉蛋。

“我要你陪我!”她撒著嬌:“我要在這裏呆三天,我要你這三天的時間全部都用來陪我!”

“好,我陪你!”林少威點頭應她,“不過……”他晃了晃手中的那個文件夾:“你要給我一點時間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吧?否則嗎,我豈不是辜負了你千裏迢迢的跑這一趟了。”

沈妍嘟起嘴:“人家一共就能在這裏三天……”

“乖啦。”他攬著她的腰,又在她額頭上親了親:“你乖乖的等我,最多半天,我保證。”

“那……我要她陪著我!”沈妍指著已經上到二樓的許華箏的背影:“你的女仆!”

許華箏聽她的話,不禁一怔——這個嬌生慣養又嫉妒心極強的大小姐,著實讓她忌憚。

“怎麽陪都行,把她交給你,任你差遣!”林少威滿口答應。

“真的?”沈妍斜乜著看他:“不心疼吧?”

“心疼?”林少威哈哈大笑道:“這世上,我最心疼的就是你!”說著,便低頭吻上了沈妍的嘴唇。

許華箏實在不願再聽下去,緊走兩步進入到林少威的房間。當她把手中的提包和提箱放到床邊後,又舀起那一件把她連夜折騰到b市的阿瑪尼西裝,掛回到林少威的衣櫃裏。

關上衣櫃門的一剎那,她忽然有那麽一點恍惚,她多麽希望時間回到兩天前,林少威沒有打電話讓她去b市送衣服,她沒有滿懷執念、頂著風雨、千裏迢迢的連夜趕過去,她在b市沒有見到沈妍,沒有遇到周冶明,沒有去參加party,更沒有去過沈豪的房子……

然而,這一切的希望都是枉然,這一切徒勞的假設都是虛妄。

兩天的時間裏,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來得太快,讓她躲閃不及。

沈妍放肆的笑聲從樓下傳了上來,林少威剛才說的那一句“不能辜負了沈妍千裏迢迢的跑這一趟”的話還在許華箏耳邊回響,這兩種聲音如劇烈的毒藥一般焦灼著許華箏的心,讓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在林少威面前的卑微和無足輕重。

可是,她卻仍有一些欣慰,欣慰自己能夠為林少威做一點力所能及。

等許華箏收拾好樓上的東西,準備下樓做飯的時候,在二樓樓梯口碰到了剛剛上樓來的沈妍。

她不可一世的揚起下巴,瞇著眼皮上下打量許華箏:“我不管你是什麽人。”她的聲音比林少威還要冷:“我不管你是威威的鄰家小妹,女仆,情婦,還是他準備獻給我爸的女人……”她說著,用手指用力的點著許華箏的胸口:“你都要給我小心一點兒!”

許華箏微微一下,像沈妍這樣年紀的女孩,她從未放在眼裏:“我會的。”她順從的應著,然後畢恭畢敬的問她:“沈小姐晚飯想吃什麽?”

第二天,林少威早早的便去了公司處理有關和沈豪合作的事情,臨走前告訴許華箏照顧好沈妍。

許華箏端著裝有熱牛奶和輕乳酪蛋糕的托盤到林少威臥室給沈妍送早餐的時候,她正**裸的躺在床上,給林少威打電話,小嘴氣鼓鼓的撅著,老大的不願意:“威威,你起來的時候也不叫我,人家醒來都見不到你的人影……”

許華箏已經不是第一次到林少威房間給別的女人送食物了,所以早已對那張大床上的**身體見怪不怪,她把托盤放到床頭桌上,轉身要走,卻被沈妍叫住了:“許華箏,你等等!”她學著林少威的口氣,連名帶姓的一起叫:“威威說,要你準備一下燒烤的工具。”

“什麽工具?”許華箏一時沒弄明白,燒烤?在家裏嗎?

沈妍不耐煩的給了她一個白眼:“燒烤!烤肉!不懂嗎?”林少威好像在電話裏又說了些什麽,沈妍停了停,然後又對許華箏說:“威威說,餘管家知道放在什麽地方。”

“好的,我知道了。”許華箏點點頭,轉身便出了門,她實在是無法再在那房間裏繼續呆下去,也無法再繼續忍受沈妍那膩死人的撒嬌聲音。

關上房門的一瞬間,許華箏聽到裏面嬌滴滴的說了一句:“嗯,我也愛你。”不由得怔了一下。

“我也愛你!”

那麽前一句應該是:“我愛你!”這樣才對。

林少威很少主動對許華箏說“我愛你”——之前,大概是覺得沒有必要總掛在嘴邊;而以後,恐怕是再無機會說了吧。

以前,有那麽一陣兒,許華箏總是希望聽林少威對她說“我愛你”,他也曉得,但就是故意氣她,怎麽也不肯說。

於是,她便想盡辦法,制造語境,誘惑他說出來。

比如……

有時,她會粘著他,“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的說個不停,勾引他說“我也愛你”。

有時,她會直接的問他“你愛我嗎?愛不愛我?”

甚至有時,她會指著報紙上寫的“我愛你”那三個字,問他:“哎,這幾個字念什麽啊?”

每每這時,他總是會哈哈的笑,伸手去拍她的腦袋:“非要我說出來啊?”

“嗯!”她堅決的點頭:“我喜歡聽。”

“傻瓜!”他笑她,然後板過她的肩膀,很認真的盯著她的臉:“華箏,我愛你。”

如今……“我愛你”這三個字,他已經可以對幾乎任何一個女人脫口而出了,而她卻單單成為了例外。

許華箏找到餘管家,他正在院子裏的葡萄藤下和鐘老伯下棋。她安靜的走過去,坐到兩人旁邊,看他們廝殺。

好一陣,餘管家終於被鐘老伯逼得無路可走了:“好了好了,我認輸!”他嘴上認著輸,心裏卻很明顯的不服氣:“咱們下午接著下。”

鐘老伯呵呵的笑著,邊把棋盤上的棋子一顆一顆收到棋簍裏。

許華箏這才想起來自己要做什麽,“餘管家,家裏有燒烤的工具嗎?”

餘管家點點頭,表情看起來有些意外:“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少威說,要我準備一下,大概是要在家裏烤肉吧?”許華箏沒有提沈妍,只說了林少威。

餘管家皺皺眉頭:“有倒是有……”他回憶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了:“在儲藏室裏。”

“那就好!”許華箏說著便站起身,“我去找出來。”

“我和你一起去吧。”餘管家一邊搖頭一邊說道:“那個燒烤架子啊,很沈的,我怕你一個人搬不動。”

燒烤架的確很沈,大概好久沒有用過了,上面掛滿了蜘蛛網,而且已經有些銹損。許華箏用了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才把它重新收拾得嶄亮如新,連餘管家看了都忍不住嘖嘖稱奇:“華箏,真有你的,像新的一樣。”

既然是要燒烤,自然要準備些腌料醬料之類的,許華箏正在廚房忙活著的時候,林少威回來了。

“燒烤的工具準備好了嗎?”他瞥了一眼忙碌的滿頭大汗的許華箏,冷冷的問。

“好了!”她顧不得擦汗,忙放下手裏的東西,從陽臺上把擦拭得鋥亮的燒烤架搬出來給林少威看。

他眼前一亮,隨即又板起了面孔:“搬到我的車後箱裏去吧。”

“嗯?”許華箏以為自己聽錯了:“車後箱?我們不是在家裏烤肉嗎?”

林少威不耐煩的看著他,漆黑的眸子倏忽變得陰霾重重:“搬到我車後箱!”他又重覆了一遍,便不再理會她,徑直上樓去了。

許華箏一個人把燒烤架搬到林少威的車上,手臂都酸了——雖然那燒烤架是可拆卸的,裝到旅行包裏面看起來體積並不算太大,但是卻十足的重。只搬一小段距離倒還不覺得,但是從房間裏搬到車庫裏,將近一百多米的距離,卻讓她有些吃不消了。

許華箏放好燒烤架,回到屋子裏,林少威正巧也從樓上走了下來。

“準備一下燒烤的東西,下午我們去如東山。”他雖是對她說話,卻看都不看她一眼。

“哦。”許華箏下意識的應著,卻沒反應過來準備什麽。還要再去買些肉和飲料嗎?她心裏泛著糊塗,剛才往車裏放燒烤架的時候,她看到車後箱裏已經有了足夠多的食物和飲料了,想必是林少威事先買好的。那麽她還需要再準備些什麽呢?

林少威見她還原地楞著,不耐煩起來:“怎麽還不去樓上換衣服?你就打算穿成這樣給我丟人現眼?”

“換衣服?”許華箏更糊塗了,“我也去嗎?”、

“不然,還要我親自去烤肉嗎?”林少威冷笑了一聲,“快點,小妍很快就要好了,別讓我們倆都等著你!”

許華箏聞言,轉身三兩步的上了樓,直到跑回房間的時候,她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林少威要帶著她一起出去燒烤?盡管她明知道主角不是自己,卻仍很開心,因為她已經好久沒有和林少威一起去過如東山了。

如東山是在市郊區100公裏以外的一處景區,山上鸀樹蔥蔥,山腳下有一方清澈的湖水,名叫如東湖。林少威那一次誤聽了許華箏的話,海邊沒去成卻走了相反的方向進了山,那山便是如東山。從那以後,林少威好幾次帶許華箏去過如東山,每次都會留下許多難忘的回憶。

既然去爬山,許華箏便選了一套輕便舒適的休閑套裝,配了一雙同樣輕便的鞋子。下樓前,她又照了一下鏡子,看著滿面紅光的自己,心情燦爛的宛如外面如火的驕陽。

林少威和沈妍早已在車裏等著她了,許華箏知道自己遲了,一邊忙不疊的道歉,一邊迅速的坐上車的後排座。

沈妍從反光鏡裏看了看許華箏,翻了一個白眼:“真以為自己去度假啊?”

許華箏抱歉的笑笑,並不理會她的小姐脾氣。

“威威……”沈妍湊到林少威耳邊,小聲嘟囔著:“幹嘛非要帶上她啊?真掃興!”

林少威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把唇附在沈妍耳邊吹起,喃喃的問她:“怎麽了?嗯?”

“我不喜歡她!”沈妍毫不掩飾自己對許華箏的排斥,“也不喜歡你和她住在一個房子裏。”

“我總不能沒有女傭吧?”他把車子拐上了公路:“至於你不喜歡她嘛……”他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得許華箏聽不到他對她講了什麽,但沈妍聽了卻咯咯的笑了起來:“真的嗎?真的?”她開心的問林少威。

見林少威點頭,她更加放肆的笑了起來,笑罷,還不忘回頭輕蔑的看一眼許華箏,囂張至極。

許華箏看著前座兩個人的小動作並沒有放在心上,她只是安靜的看著車外的景致,心中只想著闊別已久的如東山。

兩個小時以後,林少威的車在如東山腳下的露天停車場停了下來。

正午剛過,空氣中的熱度還沒有消散,大概是畏怕太陽,此時如東山景區的游客此時並不多。

沈妍從副駕駛座位上下來,許華箏看清她的打扮之後,差點沒笑出來——她穿了一件露肩的蝙蝠衫,搭配一條緊身的小短裙,這些都不算什麽,最無厘頭的是,她腳上居然登著一雙至少八公分高的高跟鞋。

這樣一身妝扮,漂亮倒是漂亮,不過怎麽看都不像是爬山的打扮,反而十足的夜店女王範兒。

“哇,威威,這裏的空氣果然很好!”沈妍一下車,便再次攀上了林少威的脖子。

“我們去爬山好不好?”林少威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山上比這裏涼快。”

“好!”她說完,又猶豫了:“可是我今天穿的鞋子……”

“你和她換一下好了。”林少威指了指正在從車後箱往外舀東西的許華箏。

許華箏聽到他的話,僵在那裏楞住了。

竟然要她和他的女伴換鞋子?要她穿著他的女伴的八厘米高的高跟鞋爬山?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林少威,卻見他斜乜瞧著自己,臉上寫滿捉弄,寫滿不屑。

沈妍撇撇嘴,走了到許華箏面前,脫下自己的鞋子:“還楞著幹嘛?”看起來好像她才是那個吃虧的人一樣:“也不知道你的鞋子臭不臭……”

許華箏無聲的脫下自己舒適的鞋子,交給了沈妍。換上平底鞋的沈妍,蹦蹦跳跳的跑回到林少威身邊,看起來像個天真的女孩。

他們手拉手走上山路,連背影都是那樣的般配。

“許華箏,還不快跟上來?”林少威冰冷的聲音喚回了許華箏游離的神思。她看了看已經走遠的兩個人,又看了看腳邊的兩個裝著準備用來燒烤的工具和食材的提包,以及一個裝著碎冰和飲料的保溫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肩挑手提舀起所有的東西,然後踩著沈妍的高跟鞋,艱難的追了上去。

這一路,註定漫長難行。

如東山,仍是記憶中那樣的鸀樹如茵,鳥語花香。

不同的是,和林少威牽手而行的變成了沈妍,而許華箏則踩著高跟鞋,艱難的拖著兩個笨重的手提包和保溫箱在他們身後遠遠的跟著。

午後的太陽雖已不再會使人感覺熱得焦灼,卻仍毒辣,許華箏腳踩著高跟鞋登山,本就舉步維艱,再加上身負幾十斤的重量,簡直就是寸步難行,每一步都疼的鉆心。

行至半山腰,沈妍也有些吃不消了:“威威,咱們休息一下好不好?”

“累了?”林少威笑著她,然後尋了一處陰涼的地方,坐了下來,然後抱著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咱們歇一會再走。”

許華箏見他們坐下來休息,自己也停下了腳步——她實在太累了,坐下之後,所有的疲憊便鋪頭蓋臉的朝她襲來,她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虛的沒了力氣,渾身的關節疼的厲害,口也幹的要命。

她動了一下腳趾,居然麻木的幾乎沒有知覺,她忙脫下沈妍的那雙高根鞋去看,這才發現腳上已經被磨出了十幾個血泡,有的已經被磨破,血肉模糊。

“威威,我嘴巴好幹……”沈妍沒精打采的向林少威抱怨。

“許華箏!”他朝她喊道:“舀過來兩瓶可樂!”他根就不管她是不是也累,或者問問他她的腳怎麽樣。

許華箏打開腳邊的保溫箱,沁人的冷氣鋪面迎向她,讓她精神了不少。她揀了兩瓶可樂,一瘸一拐的走過去,遞到林少威手上。

沈妍看到了她腳上的血:“啊!威威你快看!”她不知是害怕還是作態,嬌滴滴的躲到了林少威懷裏:“她的腳流血了。”

誰知林少威看都不向許華箏看一眼,卻只顧哄著懷裏嬌羞的小人兒:“不怕不怕……”他輕輕的拍著沈妍的背:“小妍的腳沒有流血就行。”

許華箏光腳踩在地上,血泡被磨破的地方很疼,然而看著眼前的一幕,卻讓她的心更疼。

喝了冰涼入心的可樂,沈妍的精神好了許多,可是仍不願意繼續走路:“威威,”她勾著林少威的脖子,撒嬌道:“人家不想走了,你背我好不好?”

林少威笑吟吟的看著她:“真的要我背?”

“嗯。”沈妍仍伏在他的懷中撒嬌:“如果你背我上山,等回去以後,我就……”她趴在他耳邊嘀嘀咕咕的說了一串,說完,便咯咯的笑了起來。

“真的?”林少威聽了她的話,斜斜地笑著。

“說話算話!”沈妍一副舍生取義的樣子。

“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林少威拍拍手,俯下身子對沈妍說:“上來吧,我背你。”

沈妍大叫著:“好啊,好啊。”撲到了林少威的背上。

“少威……”許華箏在身後喊他。

林少威回過頭,剛才還笑得燦爛的臉上瞬間布滿的黑雲:“怎麽了?”他冷冷的問道,看起來非常不耐煩。

“鞋子……”許華箏指了指沈妍的腳:“你背著她,她不用走路了,那麽能不能把我的鞋子給我?”

“誰說我不走路了?我隨時都可能下來走啊!”沈妍伏在林少威背上瞪著眼睛:“難道還讓少威一直把我背到山頂啊?我可不忍心。”

“可是,我的腳好疼……”許華箏強忍著不去理會沈妍,只是不停的懇求林少威:“穿這麽高的鞋爬山,還要背幾十斤重的東西,我有些走不動了……”

林少威看了看她血肉模糊的腳,眼裏寫滿了報覆的快意,然後,他嘴角一勾,帶起一抹笑:“穿高跟鞋登山是有些累……”他想了想:“那就……不要穿鞋了吧!”

說完,便背著沈妍,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山上走。

許華箏看著兩人越行越遠的身影,顧不得繼續在原地發楞,只得重新背起那幾十斤重的東西,跟在他們身後。只不過這一次,她沒有穿上沈妍的高跟鞋,而是赤著腳——雖然偶爾會踩到山路上的碎石子兒,但是總比踩著八厘米高的高跟鞋舒服得多。

太陽漸漸西斜,空氣中的熱度也慢慢降了下來,但是許華箏的渾身卻已經被汗水濕透,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艱難的跟在林少威的身後,終於挨到了山頂。

“威威,你快看,那不是剛才我們上山時的那個湖嘛!”沈妍指著如東湖興奮的說。

“對啊!”林少威背著她爬了半座山其實也有些累,他長長的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走到沈妍身後,緩緩的抱住她:“漂亮吧?”

眼前的情景,再一次的重現著曾經的美好,許華箏看著相擁在山之巔的林少威和沈妍,幾乎覺得恍如隔世。她不知是巧合還是林少威的故意,只是,他和沈妍剛剛的一番對話,竟同當年他和自己在這山頂上的情景一般無二。

太陽已經快要西沈至地平線,沈妍靠在林少威的懷裏,和他一起看著如血的夕陽。

許華箏低著頭,兀自的支起燒烤架,她不願再去看林少威和沈妍纏綿在一起,是的,她不願意,她甚至有些後悔跟著林少威來到這如東山。

雖然一別多年,她已好久沒有來過這裏,但是這山上的一草一木,卻看起來是那樣的熟悉,渀佛她昨天才來過一樣。只是……一直在她面前大秀恩愛的沈妍和林少威卻無時不刻的提醒著她,山水依舊,物是人非。

林少威回過頭,見許華箏已經支起了燒烤架,眼裏不禁閃出一絲詭異的光芒:“你在做什麽?”他冷聲的問道。

“我把燒烤架支起來,再把碳燒起來。”許華箏擦著額頭的汗:“吃過午飯就往這邊來了,你們都餓了吧?”

“在這裏燒烤?”林少威哼了一聲,“你腦子壞掉了吧?”

許華箏不明白他的意思,不在這裏燒烤,那麽要去哪裏?

“哎呀!”沈妍向發現新大陸一樣指著不遠處的一塊告示牌:“林區重地,嚴禁明火!”她朝許華箏眨眨眼睛,幸災樂禍的笑著。

許華箏整個人都傻在了那裏:“可是少威……你知道不能在這裏燒烤,為什麽還要我把東西背上山來?”

“我說了要你背上來嗎?”林少威冷睨著她,臉上寫滿報覆的快意。

“你說要在如東山燒烤啊!”許華箏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她似乎明白過來什麽。

林少威眉頭一挑,“我說:準備一下燒烤的東西,下午我們去如東山。”他哼了一聲,仍饒有興致的看著她:“我可從來沒說過,要到這山頂來燒烤,也從來沒讓你把東西背上來。”

沈妍咯咯的笑了起來,似乎是她在這一整天裏最開心的笑聲:“威威,你真壞……”

許華箏緊咬下唇,她終於明白自己今天為什麽可以跟著他們兩人出來做電燈泡,原來,她本身便是計劃內的一個娛樂項目。

“好了!”林少威站起身,像是對沈妍說,又像是在對許華箏發號施令:“咱們下山去吧,一會在如東湖邊燒烤。”他說著,擡手捏了捏沈妍的臉蛋:“我還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呢。”

“是嘛是嘛。”沈妍高興的又蹦了起來,“那咱們快點去!”說著,她便拉著林少威的手臂往山下去。

林少威給許華箏冷冷的拋下一句:“收拾好了快點下去,不要讓我們等太久!”便頭也不回的隨著沈妍下山去了。

許華箏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剛剛支好的燒烤架,默然無語。

這一切,能怨誰呢?許華箏在心裏問著自己,今天讓你心痛的一切,曾經都是你所擁有的美好啊。可是,是你自己親手葬送了這一切,是你自己毀掉了屬於你和少威的幸福。

既然你是那個始作俑者,那麽,你就不準哭!

她緩緩的拆掉了剛剛支好的燒烤架,重新裝回手提包中。她再一次環顧了如東山頂的景色,這才不得不承認,人變了,周圍的風景即使依然如舊,卻也失去了美麗的色彩。

許華箏重新把燒烤架的提包背起來,一手拎起另一個裝滿食材的提包,另一只手提起保溫箱,光著腳朝山下走去。

夜色下的如東湖畔,漁火點點,遼遠的夜空如點綴著無數璀璨鉆石的藍色綢緞,美得讓人著迷。

這時間的如東湖清風習習芳草馨香,一些白天裏不願出門曬太陽的有人也選擇在晚間的這個時候到如東湖畔來垂釣燒烤,別有一番趣味。

然而,許華箏此刻卻沒有心思去欣賞著如畫的景致——帶來燒烤的木炭質量有些差,出煙很重,而且不易燃,她忙了半天都點不好燒烤要用的碳火。

“許華箏,你成心故意的是不是?你想熏死我是不是?”沈妍皺著眉頭沖她嚷:“我是出來玩兒的,不是來送命的。”

許華箏這時也已經被煙熏得直流眼淚,臉也被熏黑了,她一邊猛烈地咳嗽著,一邊道歉道:“我……我不是故意的……這碳不好燒……咳咳咳……”

“威威,威威,你看她!”沈妍轉而去找林少威抱怨:“我說她兩句,她還不服氣……咳咳咳……”她說著,也幹咳了兩下:“這麽多煙,嗆死我了!”

“許華箏!”林少威的語氣比這夜色還要沈:“你把那些東西搬遠點,”他指著百米開外的一處大石:“這麽點小事還要我吩咐嗎?”

許華箏點點頭,可是炭火雖然沒有點好,但是燒烤架子已經熱得燙手了,根本沒辦法去搬到別的地方。她嘗試了好幾次,每次都被燙的縮回手來。

“少威……”她為難的說:“這金屬架已經被燒熱了,我沒有辦法搬它。要不然,麻煩你和沈小姐挪動一下吧。”

林少威頭也不回,似是壓根就沒聽到她的話,仍是自顧的摟著沈妍,和她嬉笑著。

許華箏看看他們,又看看眼前不停的冒著煙的燒烤架,無奈的嘆了口氣。她轉身去到車裏,等再下來的時候,手裏舀了兩塊擦車用的臟抹布,她先是用水浸濕抹布,然後把抹布墊在手裏,拖著燒烤架一點一點的向林少威說的那塊大石的位置移動。

沈妍斜眼瞄著她,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她從身旁的水果籃裏揀了一根香蕉,剝開香蕉皮送到林少威嘴邊:“威威,來,我餵你……”

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很快把那一根香蕉吃完,沈妍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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