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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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心,並且似乎還沈浸和享受在她和他的兩人世界之中。

如果心不狠,她怕她以後不會再狠心了。

她問江湛平:“你願意相信我嗎?無條件的相信我。”

江湛平伸過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夕陽從正面打過來,將他長長的睫毛襯成一個弧,他的笑容好看而自信:“當然。”

她站起來,笑吟吟從身後抱住他,“我要證明。”

江湛平摟過她的胳膊,嘴角揚起來問她:“怎麽證明?”

沈家茵從口袋裏掏出中午在舊市街買的浮雕提花方巾,系在他的眼睛上,說,“不怕生死,穿過鐵路,來找我。”

他的眉清晰地皺了一下,欲言又止,沈家茵知道他不同意,立刻扯下方巾:“算了。”

她心亂如麻,站起身,就往前走,發現江湛平還坐在廢舊的水泥月臺邊,並沒追上來。從這裏望過去,他側臉的輪廓隱在濃烈的夕陽之中,像是一幅雕刻畫,很完美很好看。她突然轉身,大聲問他:“我們之間,是不是一點信任也沒有了?”

江湛平終於也轉過頭,站起身,依舊皺眉頭,語氣帶了十足的隱忍:“家茵。”

她隨意的笑:“怎麽……”

江湛平嘴角抿了下,終究什麽也沒說。

多麽悲涼!她笑,“你終究還是信不過我——”

“沒有信任,有所保留,隱瞞太深……這些都是我們之間跨不過的坎兒,我們雖然結了婚,雖然都盡力說服自己,放下戒心,因為我們要和對方過完這長長的一生。但終究騙不過自己的心。”她搖頭,語氣平靜,不帶任何感情,“江湛平,你愛我,我相信你愛我。但怎麽辦呢?我們終究不可能完全交出自己。”

“不是。”他聲音低沈,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從她的手心將方巾取下,“我可以。我相信你。”

然後將方巾折好,綁在眼前,“異國,今天,我為你瘋狂一次。”

他只以為是女人的小性子,笑了一下,又問她道,“你看我信任你這般,你拿什麽來回報我?”

她也笑笑,“我都把自己交給你了,你還要怎樣呢?”

這話果然很受用,江湛平笑著搖了搖頭,笑容像是對一個小孩子,充滿了寵溺。

夕陽西下,淒紅的餘暉灑下來。窄窄的鐵路,仿佛通往天國的階梯,一層一層延伸著,銹跡斑斑。銹跡斑斑的包裝下,一般人都會以為這條鐵路早已廢棄。可她專門查過,做過計劃,想過很多次報覆他的可能,最終還是覺得這樣的報覆方法殘忍而解恨。

沈家茵看著表,倒計時,“三、二、一……我在那一邊等你。”

然後她就跑到鐵路的那一邊,看江湛平一步一步走過來,他雖然眼睛被蒙住,但腳步不亂,他走的很慢,卻走的很直。

她坐在另一邊的月臺上,看著表,大概一分鐘,火車就會經過……

她想,有因必有果。如果她和他之間,真有結果,那必定是你死我活。

江湛平終於走到了鐵路的中心,隨之而來的,是爆裂一般的汽笛聲,她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了鐵軌和火車輪之間,震耳欲聾的車廂轟鳴刺穿耳畔,她的眼睛幹澀澀,可還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呼嘯而過的火車,卷起的狂沙撲過她的臉頰,卷起她的頭發。

有血一點一點從鐵軌和車輪中間滲出,腥紅腥紅,在黃沙之間流淌。

她仿佛看見了他支離破碎的樣子,睜大了桃花眼看著她,滿是不置信,笑容卻是絕望的,奄奄一息指著她,說,你怎麽這麽狠?你真恨我到這個地步?

放佛看見了他渾身是血的樣子,雙眼已經闔上,身體已經冰涼,終究是遺言也沒留下。

放佛看見了他站在鐵路中央對她悲涼的笑,手裏拿著那條暗紅色的浮雕提花方巾,聲音嘶啞,對她說,原來你還是算計。

火車已經過去,她卻不敢往中央看,但她還是看了。

微暗的天色中,他的眸光如星辰,熠熠發光。

他已經扯下了方巾,站在鐵軌旁邊,看著她,就那樣看著她,一言不發。

沈家茵以為自己看錯了,因為她看見江湛平的臉頰有什麽東西閃著光,慢慢地滑下去。

然後他就直楞楞倒下去,她這才看見他的身上滿是鮮血,脖子上、肩膀上、手腕上全是鮮血……沈家茵如同喝醉了酒一般,眼眶鮮紅,咬牙切齒地看著渾身是血的他,他居然沒有死!火車轟隆而過,他居然沒有死——!

他卻已經倒了下去,她不敢走過去,也不敢說話,過了許久許久,她才敢一點一點挪到他身邊,摸了摸他的鼻下,終於沒有了呼吸。

他終於,終於死了。

他終於死在了她的計謀裏。這計謀不算高深,只是他終於信任了她,終於真真切切地愛上了她,卻也終於死在了她的手裏。慘烈而殘忍。一向心高氣傲,一向運籌帷幄,一向沈穩內斂從來算計別人的江湛平大概永遠想不到自己會死成這般慘狀。

她想笑,咧開嘴,風沙拂過來,滿嘴滿臉。

她拿出手機,給巴依維夫研究所的醫生打電話,盡管她的聲音聽起來陰森可怕,那邊還是笑了,用帶著阿拉伯口音的英文說:“沈女士,我沒想到你的動作居然這麽快。”

她盡量笑:“一個活體,四十萬美金。”

“當然。”

“那你們來擡人吧。”

十分鐘後,所謂的研究所醫生亞姆裏斯就帶著他的人來了,將整整一箱子的美金遞給她。她抱著箱子轉身就走,亞姆裏斯攔住她,“這個貨是安全的,你保證?”

她擠出一抹笑:“保證。”

亞姆裏斯看了看擔架上的江湛平,又瞅了瞅她,“你和他什麽關系?”

沈家茵遲疑了一下,隨即笑:“他是我丈夫。”

亞姆裏斯驚疑著看她,沈家茵卻勾唇一笑:“很可怕是不是?”

亞姆裏斯眼裏的驚疑,徹底轉變為驚恐。

她卻只是笑:“我除了要錢,還要你幫我聯系一個活體腎臟,急需。”

沈家茵抱著整整一箱子的美金,沿著鐵軌往前走,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她一直走一直走,走到雙腿發軟,這才隨便找了個臺子坐了下來。從包裏取出那個鐵盒子,大概是以色列的天氣太過幹燥,鐵盒子的濕紙條已經全部幹了,她用手機照著一張張紙條,還有一些合照。合照上的江文睿模樣和微笑和江湛平真像啊,那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還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她摸著照片上的笑容,幽幽地說:遇見我,是你的不幸;而遇見你,大概也是我的不幸。我們和命運一起,毀滅了彼此。

再見了,江湛平,我親手結束了你。

如果有下輩子,你千萬別再遇見我,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的交集了。無論是愛是恨,都太痛。

願你走好。

……

她買了一個盒子,裏面裝滿了黃土,貼上了標簽,江文睿。在領事館辦理了死亡證明手續,然後給江母郁楠打電話,告訴她江湛平去世的消息。江母半天沒說話,沒有嚎啕也沒有嘶吼,只是悠悠嘆息一聲,然後說,“我知道了。家茵,你回來註意安全。”

她嗯一聲。

終於回到熟悉的城市,她先是去領了江湛平的保險金,隨後又約了江湛平的律師,詢問關於遺產分配的問題。律師告訴她,按照繼承順序,她可以繼承江湛平包括公司在內的全部財產,但必須履行江母的贍養義務。

【結局】人生若只如初見

更新時間2012-11-25 23:51:46 字數:3526

沈家茵半夜醒來的時候,滿頭是汗。她沒想到一切來得這麽輕巧,她以為自己會為了覆仇大費周折,她甚至做好了賠上一切的準備,卻沒想到竟然這樣輕巧。但心底憋悶得難受,她從抽屜裏翻出煙,點燃,又掐滅了。

黑暗中,一個人影在晃動,她以為是自己晃了神。站起來,拉開燈,卻發現門邊確實站了一個人。

那個人逆著光,身形高大偉岸,像是江湛平。她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小心翼翼走過去,卻發現只是江湛平的衣服。她突然覺得難受,鼻翼酸澀酸澀,馬上就要流出眼淚了。她吸了吸鼻子,只是往前走,去盥洗室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自己紅紅的眼眶,蒼白的臉頰,長長的頭發上,波浪猶如陽臺上的轉運竹,一層一層,卻好像缺了營養,發黃,發燥。盥洗室的燈光並不明亮,她盯著鏡子裏的模樣看,就如一個魔鬼一般,醜陋而陰險。

她想打碎鏡子裏的臉,一拳頭過去,卻只是裂了一個縫,可那張臉還在笑,雖然流著淚,但依然在笑,又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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