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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馬克和Et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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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西西裏傳說中的“暗黑大陸”,這裏屬於意大利,但也不屬於意大利,它屬於真正操控著西西裏暗流的人們。

凱達大廈是“暗黑大陸”的地標,從它的門前廣場延伸出的貿易大道將這裏一分為二,大道以南是這裏最繁華的地方,來來往往的都是開豪車穿戴奢侈品的富豪,他們穿梭於南部的每一棟富麗堂皇的大廈,做買賣、賭錢、尋歡作樂。貿易大道以北是這裏最貧窮的地區。南部華廈裏的酒保、馬仔、保鏢、舞女……所有最下層的人都住在這裏。這裏有非常嚴密的等級制度,最下層的人只能在南部被富豪們當人墊,最上層的人卻為富豪們穿線搭橋,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分得一杯羹。在這裏,有富豪一夜之間身價倍增,也有有錢人一眨眼的功夫就輸得精光,然後他們會被丟進北部,所以,北部也住著落魄的酒鬼、癮君子和瘋子。

馬克對“暗黑大陸”的每個角落都很熟悉,他出生在這裏,成長在這裏,直到十四歲的時候被送到了陶爾米納,送到了教父身邊,之後成為了裏奧的貼身保鏢。

十四歲的時候,他第一次去南部,他贏了當晚賭場裏一半的錢,他殺死了當晚的莊家。

他的運氣特別好,他的膽子特別大,就這樣被教父看中,帶回了陶爾米納。

馬克的父親是“暗黑大陸”知名的賭徒,曾經也是富甲一方,第一次來“暗黑大陸”的時候,他的運氣特別不佳,在這裏輸光了自己的所有家當,被驅趕到了北部,他做過最下層的人,也一步步爬到了最上層,終於有一天有了一筆獨資,能再次回到賭桌前的時候,他一局就贏了三千萬。那一夜他再次回到了人生的頂峰,可是好景不長,沒過幾天,他又輸光了身上的錢。像這樣一夜輸光或者一夜暴富的例子,在“暗黑大陸”太多了,但是像馬克父親這樣起起落落,並且可以在北部一步步爬起來的例子,至今只有一個。

因為父親的原因,馬克生長在“暗黑大陸”,從小就見識了南部的奢靡以及北部的頹敗,他看見過光明也看見過黑暗,他明白光亮的背後可能是比黑暗還要殘酷的血腥。

他六歲就被父親抱上賭桌,十二歲在黑市為了幫父親買一包粉,殺死了比他壯三倍的男人。“暗黑大陸”的交易大廳,什麽買賣都做,殺人越貨、踢死買兇,馬克全都見過。

如今的馬克十九歲,在北部,他金字塔塔尖上的人,在南部,有些富豪為了找到門路,也要叫他一聲馬克哥。

他的家在北部,他的父親已經老了,疾病纏身,多年累積下來的毒癮讓他骨瘦如柴,隨時都有可能斃命。

狹窄骯臟的街道隨處可見逃竄的老鼠、不省人事的醉漢和畫著濃妝、從南部回來的站街女。馬克習慣性地無視了一切,從那條黑暗破敗的樓梯上到二樓,打開了家門。

父親的毒癮又發作了,被綁在床上,口吐白沫,表情既猙獰又痛苦。馬克從身上掏出一個小袋子扔了過去。他有足夠的金錢和勢力弄到父親需要的東西,但是他不願意這麽做。他知道那是一個無底洞,早晚有一天會連他一起吞噬下去。

“易哥,易哥,饒命啊,饒命……”隔壁傳來求饒的聲音,伴隨而來的還有說話人咚咚咚不停磕頭的聲響,馬克已經習以為常。

北部的賭徒不比南部少,這些人在南部賣命,漸漸沾染了南部的惡習,最可憐的是,他們很多根本就沒錢,輸了之後賣老婆賣女兒,剁手剁腳的不在少數,所以隔壁的這種情形,對於馬克來說幾乎就是家庭便飯。

隔壁那間房子也是馬克的,原本一直沒有人住,兩個月前,他將房子租了出去。

隔壁住著的人也不簡單,被人抓來丟在了北部,原本是被放到市場上,像貨物一樣展示給南部的土豪們,然後被賣掉的,但是他殺死了自己的買主,奪得了他所有的前,在賭場裏翻了十倍,之後卻回到了北部,蝸居在這個地方生活,靠在南部為賭場收賬為生。

一般人在賭場裏將獨資翻了十倍之後就很多收手,收了手的人也會選擇拿著錢逍遙快活,帶著巨款回到北部的,這個人是第一個,有錢,卻給南部的人賣命的,他也是第一個。

但馬克不管這個閑事,在“暗黑大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越是奇怪的人,可能越有自己的秘密,況且他知道,這個人是被裏奧丟到這裏來的。

“易哥,易哥——”欠了錢的人跪在地上,一頭一臉的血:“別,別打了……讓我緩緩,緩緩。”

打人的不是被稱作“易哥”的人,打人的賭場看場子的馬仔,下手狠厲,絕不留情。

“緩緩?”馬仔一把揪起欠錢人的頭發,叼著根牙簽問道:“我他媽還想緩緩呢?你欠了多久了?老子賬都做不齊!沒錢是嗎?沒錢好辦啊,手指已經剁掉一根了,剁掉了也沒什麽用,但是這人身上,還是有東西有用的啊。”他直接將那個人提了起來,從身上抽出一把刀子,對準那個人腎臟的部位就要捅下去。

欠錢人頓時嚇得屁滾尿流,沖著坐在一旁的人哀求,“易哥!易哥饒命啊,過兩天……過兩天我一定還!”

馬仔擡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刀子眼看著就要插進去,被稱作“易哥”的人忽然站了起來,“要取腎也出去取,別弄臟了我的地方。況且記得冰起來,要新鮮的才能賣上好價錢。”

欠錢人知道自己沒希望了,嚇得整個人癱軟了,馬仔把他拎了出去,已經開始往市場打電話聯系買家。

房間裏的人抽完了一根煙,將煙蒂丟進地上的那灘血裏,然後用腳狠狠地踩滅了。

他的臉映在從窗口透進來的落日餘暉裏。

人們叫他“易哥”,是因為他的英文名字叫Ethan。

其實他叫“易哥”,是因為他的名字叫做易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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