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九章歸於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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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和窗戶都被鎖死了,大火很快蔓延起來,被困在教堂裏的人根本休想出去。

施曼是最著急的人,因為她的母親、她的朋友,統統都在教堂裏,他們企圖去撞開被鎖死的門,但是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教堂裏木質的結構更加助長了大海,很快就是一片火海,滾滾濃煙冉冉升起,讓人無法呼吸。周圍都沒有人,遠處的人們只看見升騰的濃煙和火光,辨認不出那是什麽,一時間根本無人來救。

施曼的母親已經有點支撐不住,施曼抱著她,憤恨地看著已經被濃煙嗆得說不出話來的慕非然,“現在你滿意了嗎?大家一起死。”原本是拿手絹捂著嘴巴的,這一說話,她也不住地咳嗽起來。

“往樓上走,大家往樓上走!”混亂之中,易澄喊了一句。

原來教堂是能夠通往二樓的,目前火勢還沒有蔓延上去,大家紛紛爬上樓梯前往安全的地方。可是越到上面煙越大,很難看清楚路,易澄扶著施曼和她媽媽上樓,回頭看的時候,卻見慕非然摔倒在樓梯上。

她摔得很重,幾乎是整個人滾了下去,濃煙讓她無法呼吸也無法視物,摸索著,卻怎麽也爬不起來。

樓下的大火已經燒到樓梯了,她撐起身體想要抓住什麽站起來,手臂卻被人抓住,一個用力,將她拽了起來。

一塊濕毛巾遞到她手裏,“捂著嘴巴,別說話。”

是易澄。他回來找她,將她背到了樓上。

“我要去救姐姐,我要去救姐姐!”被父親帶走的裏奧坐在車裏不停地踢著車門和車窗,他沒有喊多久,嘴巴就被父親下令封住了。

裏奧為了逃走燒毀山莊,造成了巨大的傷亡,自從慕非然出現之後,裏奧的行為越來越不受控制。對於教父來說,無論慕非然還是施曼,都是他很大的隱患,一把火燒掉,一了百了。

教堂的塔頂很高,塔頂上門有可以通風的天窗,易澄爬上梯子,將它打開了。

濃煙散去了一些,但風助長了火勢,下面的火越燒越旺,樓梯已經燒毀了,二樓的部分地方也很快燃燒起來。

目前能夠逃生的唯一辦法,就是從通風口爬上塔頂,等待救援。

在遠處圍觀的人們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有人跑過來查看,看見大火,已經塔頂上揮手求救的人,頓時驚呼,立刻撥打了火警電話。

警察很快趕到,利用各種設備撲火的同時,最要緊的事將塔頂上的人救下來。

塔頂太高了,教堂的周圍空曠,教堂的建築結構幾乎都在燃燒,這給救援帶來了很大的難度。

因為吸入了太多濃煙,施曼的母親忽然暈過去了,她急得直哭,易澄在一邊穩定她的情緒。

救援人員開辟了一條路,在每個人身上綁著救援繩,預備將他們一個個救下去。下面的火有點不受控制,即便采取了很多方法滅火,但是火苗還是越抽越高。

將母親交給救援人員,施曼讓自己的其他朋友們先走。

牧師忽然想到二樓還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執意要回返會拿,易澄勸不住他,只好去幫他的忙。一時間,塔頂只剩下慕非然和施曼兩個人。

“我跟易澄認識的時間,比你久太多了,我跟你不一樣,我認定了一個人,就會愛他一生一世。”施曼的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似乎直到這一刻,就算真的被火燒死了,她也不後悔什麽。

慕非然覺得好笑,“為了成全你的愛,無辜的人就要犧牲生命嗎?”

“那都是因為你!因為你他們才會死的,如果不是你太固執,如果你肯走得遠遠的,我也好易澄也好,還有那些你關心你愛的人,他們都會好好地。如果你要怪,最應該怪的人就是你自己。”施曼正說著的時候,腳下站著的地方忽然發出“轟”的一聲。在任何人都猝不及防的時候,塔頂的那一角竟然被大火燒塌了,眼看著自己驀地往下掉,她一把抓住了慕非然身上的安全繩。

脆弱的塔頂已經支撐不住她們兩個人的重量,慕非然也搖搖欲墜,但施曼根本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就算要掉下去,她也會帶著慕非然一起。

就算要死,她也要帶著毀掉她幸福的人墊背。

慕非然抓住了旁邊的柱子。底下的大火仿佛能吞噬一切。

她看見了藍淩,也看見了魏陽。

他們的樣子仿佛剛自另一個世界游回。他們望著她,無言而慘切。

仿佛聽到了他們說什麽一般,慕非然抽出一只手,使勁地想要掰開施曼抓住自己安全繩的手。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既然老天給了她報仇的機會,她怎麽可能放棄?

然而沒有用。對死亡的恐懼讓施曼使出所有力氣牢牢抓著她不放。

這時,易澄聽到聲響趕回來,就看見施曼掛在空中,而慕非然被她抓著,半個身體懸在塔頂上。

她們兩個在較勁,誰也不打算放過誰,之後慕非然突然下了狠心,居然松開了抓著柱子的手,欲跟她同歸於盡。

“不——”易澄見狀,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抓住了正往下墜的慕非然。

在那一瞬間,他或許可以一把救起兩個人,或許不能,一切沒有定論,憑心,也憑天意。

在他抓住慕非然的時候,他幾乎快要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可是接下來,一股冰冷的寒意刺入他的背脊——

施曼正無力的垂著手臂墜下去。

她看著易澄,含淚的眼睛似乎包含著千言萬語,然而易澄什麽也聽不見了,他的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和劈啪的燃燒聲。

施曼墜到了地面上,好在那裏已經被救援人員鋪設了安全氣囊。但當她重重地摔到上面的時候,她的身體下面頓時現出一團血紅。

救護車、消防車、警車……轟鳴的聲音都在耳邊歸於沈寂,放棄了掙紮,施曼閉上眼睛,終於歇下疲憊不堪的手腳與不甘重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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