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噩夢醒

關燈
雨,好大的雨。

施曼置身在一片無人之境,天色漆黑,大雨磅礴,她的衣服很單薄,身後還有人在追趕,她又冷又怕,已經精疲力盡了,但是只能繼續拼命地往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看到了一個人影。那個人站在離她很遠的地方,背著身。

但是她知道他是誰?是的,就算流落在人海,就算世界混沌,她也能將他的身影認出來。

她飛快地向他跑去,她知道自己只要能跑到他身邊就能安全。沒錯,就算槍零彈雨,就算囫圇險境,只要有他在,她就不會害怕。

她用力地跑、用力地跑,終於離他越來越近了。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卻什麽也觸碰不到;她張開嘴,想要呼喊他,卻發現喉嚨似乎被什麽堵住了。

就在這時,身後的人追上來了。他們將她包圍起來,狼一樣的眼睛不停地打量著她。她的衣服被雨水沖破了,她極力的想要遮住自己露在外面的剪頭,可是衣服越往上拉破得越厲害。

她一步步地後退,直到退到身後的墻上。那些男人聚了上來,動手扯她的衣服,骯臟的手伸進她的脖子裏。

她依然想大聲地呼救,背對著她站在雨幕裏的人終於回過了頭。

他的視線投向她的方向,她以為自己可以得救了,然而他卻根本看不到自己。

他走了。

視線在自己的方向停留了幾秒鐘之後,他擡起腳步走掉了。

她的眼淚被雨水更快在臉頰上蔓延,她身上的衣服被撕裂了開來。

“不,不要——”

施曼猛地睜開眼睛,觸目所及之處是一片蒼白的虛無,喘息著思索了許久她,才發現眼前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自己正躺在床上。

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她轉了一下身,發現易澄靠在椅子上睡著了。她伸手,觸碰他的臉,指尖感受到了溫度。

他就在她的眼前,不會無法觸碰,不會對她視而不見,不會丟下他不管。這才是真實,剛才的一切都是夢。

易澄睡得很淺,施曼手指的動作讓他醒了過來,“小曼,你醒了?”她已經昏迷了兩天,他也在這裏整整守了三天。

看見他驚喜又驚慌的神色,施曼笑了起來,“你怎麽睡在這裏啊?”她看了看周圍,“我怎麽在醫院裏?”

易澄從椅子上站起來,俯下身撫了撫她的額頭,“你病了,所以要好好休息。”

“誰說我病了?”施曼不相信,要從被子裏爬起來,稍微一動,身上的一些部位就痛了起來,她的臉色也跟著蒼白下來。

易澄按住她,“別動,好好休息。”

施曼依然抗拒,“不,我沒有生病,我要回家。”說著,已經揮開易澄的手爬了起來。這時,她看見了自己手臂上的傷痕。

她整個人呆住,然後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

“小曼!”易澄連忙按住她的手。

施曼的手抓住他的手臂,使勁的搖著他追問,“發生什麽事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我不是只是做了個夢嗎?我只是做了個夢對不對?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易澄在施曼的身邊坐下,“對,你只是做了個夢,只是一個噩夢……現在夢醒了,沒事了……都沒事了。”

施曼看著他,她希望他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但是她已經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

眼淚緩緩地從眼眶裏溢出來,她的眼睛像是一點點破碎的琉璃,她將易澄推開,“你走,走!我不要你在這裏,我不要你看到我這個樣子!”

“小曼,別這樣……”易澄感到無力。他沒有辦法安慰她,因為一切地安慰都是徒勞,是他沒能救她,是他連累了她。

“你走,”施曼站了起來,將易澄往門口推,“走……”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砸落在地上,她抽泣著,哭喊著,“我這個樣子還有什麽臉面對你?!你走,快走!”

易澄被她推到了門口,然後她毫不猶豫地、“砰”地一聲將門關上了。

他站在門口,依然能聽到她的哭聲。

她倚靠著門,腳下漸漸失去力氣,朝著地上跌坐下去,最終將頭埋在兩膝之間,任由淚水蔓延。

他也坐在了門口,點了一根煙,煙蒂落在他的手上,他收緊手掌,痛不敢呼吸,眼前漸漸模糊了。

她把門反鎖了,他在門口守了一夜,越來越擔心,第二天早上,才叫護士拿鑰匙打開了門。

她不在床上,一眼望去房間裏竟然沒有人,他差點以為她會做什麽傻事,嚇得臉色慘白,還好終於在儲物櫃的裏面發現了她。

她蜷縮在裏面,環抱著自己瑟瑟發抖,衣服全都被眼淚沾濕了,眼睛又腫又紅,臉頰都凸了出來,像個游魂一般。

發現櫃子的門被打開了,她慌忙去抓,想要立刻將它關上。易澄拉著門框想將她抱出來,她使盡全力反抗,手都出血了。

易澄不再與她對抗,而是用身體卡住門,任由施曼怎麽用力想把門關上,他也不讓步,對她張開懷抱道,“小曼,出來吧。那只是一場噩夢,一場噩夢而已……夢醒了就不會再有事了。你如果害怕做夢的話,以後我都陪著你。我都陪著你,保護你,照顧你,好不好?”

施曼幾乎要哭背過氣去,哽咽著仰起布滿淚痕的臉,“真的……可以嗎?現在的我已經……”

易澄努力讓自己笑得不那麽勉強,溫柔地擦掉她臉上的淚水,“那只是一場夢,我們都把它忘掉吧。”

施曼靠進易澄的懷裏,還在不停的抽泣著,易澄抄起她癱軟的身體,將她從儲物櫃裏抱了出來。

懷裏的人如同小鳥一般,讓他心疼、自責、懊悔、痛苦。在他眼裏,她是快樂的、天真的、純潔的,他愛過她,即使分手,依然疼惜著她。

他希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沒有認識孟津津,沒有遇到慕非然,沒有知道父母親車禍的真相,那樣就不會傷害到無辜的她。

就算自己再怎麽痛苦也好,他不會再讓她受到一丁點傷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