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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迷宮中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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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醉著睡覺就特別不安分,時不時就把被子掀到一邊去。慕非然無奈,只得想辦法把幹凈地衣服為他穿上。

扶他坐起來已經費了很大的力氣,把衣服為他穿上,再扶著他躺下的時候,慕非然實在是沒有了力氣,直直地就把自己摔在了他的胸口上。

熟悉的感覺在心口蔓延,他憔悴的臉近在眼前,忽然就讓她的心出生出大片大片的悲苦來,伸出手來,像以往那樣,深情地將他緩緩環住。

他比以前瘦多了,這樣抱著他,她更加感覺得到。他的手不時地按著自己的額頭,眉頭緊皺著,她忽然覺得很心酸,慢慢地抱緊了他,他終於漸漸地安靜下來,慢慢地睡著了。

也不知道抱著他多久,慕非然自己也睡著了,朦朧中感覺到有一雙嘴唇在自己的額頭上摩挲,她一驚,醒了過來,清楚地看見易澄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

他俯身看著她,他的眼神迷蒙,像是在做夢,又像是在看著一抹讓他痛苦到窒息的空氣,他的氣息很近,只要她一擡起,就能碰上他的下巴,他甚至可以清楚看到她的睫毛顫動,而她的發絲垂在他的肩上,一下一下的摩擦著。

他雙眉微蹙,略帶苦惱地開口,“為什麽你每次都把我害得這麽難堪?”

“你自找的,誰讓你逼我的,最後自作自受。”

“對,我自作自受。”他垂下頭,似笑非笑地說著,“當初真不該去招惹你,不然也不會到今天的地步。”

這話讓慕非然的眼淚徹底掉下來,“你什麽意思?我就這麽讓你——”

她的話到嘴邊,已經被他的唇狠狠堵住。不再是以往的溫柔愛護,和著酒氣,他的吻變得急切而焦灼。

他幾乎將她整個人桎梏在他懷中,不讓她再發出任何聲音,環著她的腰的手像是有團火在燒,越來越緊,仿佛要將她的身體融進他的骨血裏。

他想要她更多、更多……怎樣索取也不足夠,她的身體,她的心,她的思想……她所有的一切,他全都想獨占,那貪欲如同黑暗的深海摸不到盡頭,讓他變得不顧一切,帶著玉石俱焚的心態。

掛在眼瞼的淚水滴落下來,慕非然完全失去了意識,只覺得身體裏有無數個細胞被他灌入著難以言喻的歡欣和愉悅。來不及看他,就察覺到細細密密的吻如雨點般落下來,依次落在自己的發際,額頭,眼睛,掠過鼻梁落在臉頰,然後順勢滑落下來,化作唇齒間的纏綿相依。他肆無忌憚的占有和掠奪,吞沒了她的嬌吟。

理智的弦在瞬間崩斷,慕非然閉上眼睛,只見無底無垠的黑暗,那黑暗之中仿佛有一個巨大的迷宮,如何掙紮也走不出的迷宮,沒有起點也沒有終結。在她繳械投降的一刻,她聽到了迷宮深處,海浪的聲音,仿佛只要再靠近一點點就要卷身其中,粉身碎骨。

可是那黑暗迷宮的盡頭卻有世上最美的星光,那好像已經是她唯一的方向,所以只能伸手去抓住,那種虛幻的,眩暈的感覺帶走了她一切的力量與感知,哪怕前面再危險,她也想要去體會。

即便他的過去她無從知曉,他的將來她也無從把握,但她愛這個男人,無論他的過去和將來。

註定有什麽要交出……

醒來的時候,慕非然發現易澄發著高燒,伸手摸他的額頭,燙的她心裏一驚。

她怎麽叫他都不醒,她差點就要叫救護車了,最後還是找藍淩要了相熟的私人醫生的電話。

易澄是傷口發炎導致的高燒。

醫生給易澄處理過傷口之後,讓他在家裏吊水,並且開了消炎藥。

醫生走了之後,易澄躺在床上掛水,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慕非然坐在他身邊很久,確定他睡安穩了,才掩上門出去。

廚房裏也沒有什麽吃的,酒倒是有不少,有很多都已經喝完了,空瓶子丟了一地。

慕非然一點一點的收拾幹凈,然後去超市買了些蔬菜和水果回來,將冰箱填滿了。

她知道他一定很多天都沒有好好吃飯了,一會兒醒來肯定餓了,於是便想準備點吃的。她開始煲湯,可是心想易澄病著,恐怕還是應該吃些清淡的,於是便又煮了粥。

這些忙了好久,不知不覺天都黑了下來。

其實她很少下廚房,很久以前上學的時候,媽媽工作忙,每天中午放學都是她自己先煮湯和飯,等媽媽回來再做菜的,那時候學了些手藝,這麽多年下來也忘得差不多了。

天氣很熱,她站在竈臺邊看著火,沒一會兒就一身汗,可是她又總怕自己走開之後粥和湯會溢出來或者煮糊了,所以就一直守在旁邊。

“你在煮什麽?”易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醒過來的,忽然出現在慕非然身後問道。

“你怎麽起來了?”慕非然剛要轉身,卻被易澄從身後抱住,“在煮什麽啊?聞起來就知道很好吃。”

“煮粥而已。你病了,只能喝白粥。”

易澄笑了起來,“這次病得真好,能喝到你煮的粥了。”

慕非然輕輕掙開他轉過身來,“別胡說,生病有什麽好的?”她伸手摸摸他的額頭,見他臉色還是很難看,“你上去躺著去吧,粥馬上就煮好了,我端上去給你。”

最後她煮好粥上去的時候,他又睡著了。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裏,他看見她坐在自己的床邊,頭枕在自己的手邊睡著了。他伸手理理她的頭發,發現她臉上濕濕的,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床頭櫃上放著熬好的粥,不過早就被空調風吹涼了。

他端起來,就著湯匙喝一口,又香又糯,幾乎是他吃過的最美味的粥。

他喝完粥,怕她就那樣睡著會著涼,於是爬起來想要把她抱上床去,卻將她弄醒了。

慕非然睜開眼睛看見他,又看見裝粥的碗已經空了,一下子就清醒了,責怪他道,“你怎麽把涼的粥喝了?你還病著呢,而且這麽晚了,吃冰涼的東西對胃也不好啊。”

看見她皺著眉訓斥自己的模樣,易澄笑了起來,把她的手附在自己的額頭上,“你看,我已經好很多了,都不發燒了啊,沒事的。”

慕非然這才稍微放了點心,“我下去把湯熱一下。你喝碗湯,吃了藥再睡吧。”

結果,易澄非但把她熬得湯喝掉了大半,還把粥全部吃光了。

他說她熬得粥特別好吃,她自己嘗了一口,發現和一般的白粥一點區別也沒有,一樣是沒什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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