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習慣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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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的聲音有些熟,但是……她記得他們互相都沒有對方的號碼的啊,雖然已經算是熟了,可是都沒有問過彼此的聯系方式。

“我從思笑那裏聽說了劇本的事,你這個星期不是一直在閉關寫劇本嗎,怎麽會完成不了?”他是怎麽知道她閉關的呢?

“我不是沒有寫完,只是我的文檔出了問題,被粉碎刪除了。”

聽到這裏易澄急了,“你怎麽會這麽不小心?”

慕非然只覺得委屈,“我沒有!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麽重要的文檔,我幾乎一整個星期都泡在了裏面,就為了到時候能拿出最好的,我怎麽可能把它刪掉?”從發現自己的劇本不翼而飛了到現在,包括不能如期交稿被取消參選資格的時候,她都不曾跟別人真正解釋過,直到被易澄這樣問起來,她的鼻子忽然一酸,即便是咬了咬牙,也不能阻止語氣的哽咽,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落起眼淚來。

電話的那邊沈默了一會兒,聲音變得溫和,“你在哪裏?”

慕非然說了自己所在的地點。

“你等等,我馬上過來。”

他竟然真的在十分鐘之類就到了,看見她拿著手提電腦站在那裏,眼眶紅紅的,不由地加快了腳步跑過去,“把電腦給我。”

他的忽然出現嚇了她一跳,“做什麽?”

他拉著她快步地走,“去找我一個朋友看看。”

驅車去了他那個朋友家,結果那個人還真是厲害,打開她的電腦,花了兩個小時,就把之前維修站說不可能恢覆的文檔給找了回來。

從他的那個朋友家出來,他的車開得很快,轉眼之間已經到了TK的停車場。

可是已經十點多了,整個大廈都已經下班了。

慕非然頹然道,“算了,反正就算文檔找回來了,我也沒有辦法證明楊小姐是抄襲我的。”

這一路上,易澄已經聽慕非然說了些那天的經過,“那天你是在哪個會議室等朱導演的?”

“十六樓轉彎處的那間。現在說這些反正也沒有用了。”

易澄卻沒有反應。慕非然想要打開車門,卻發現他把車門反鎖了。

“把門打開,我要下車!”

“在這裏等。明天徐總會到公司來開會,等到明天上班時間,第一時間上去說明。”

她的腦子裏面早就強迫性的給這件事下了定論,“我要怎麽說?我根本就沒有證據?就憑我電腦裏的劇本嗎?有誰能證明我的創作在她之前?”

易澄卻很冷靜,“你花了那麽多心血寫出來的劇本,真的就打算眼睜睜看著它成為別人的?難道原本是屬於你的東西,被別人搶走了你也不爭的嗎?”若是換了別人,遇上這樣的事情,一定會想盡辦法來證明自己受的委屈,就算是證明不了,到了這個時候,恐怕十有八九是會哭的吧,可是她非但一滴眼淚也沒有掉,還在這裏反過來勸他放棄。在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他所想的就是第一時間找到她,換了其他的女人,這個時候自然是要找他求助的,而且之前到劇組的那個伯父可不是什麽等閑的人物,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只要他出個面,什麽事情不能解決,可是她偏偏好像誰也不需要的樣子。

易澄以為慕非然還會說什麽,所以看向她,誰知道她卻片偏轉頭看向窗外,一副不知道和誰賭氣的樣子。

車廂裏很安靜,偶爾有一兩部車來來去去,沒人註意到他們。

不知道過了多久,易澄再看向慕非然,發現她坐在那裏睡著了。

停車場的燈光模糊,透著光線,他慢慢的伸出手指,極輕極緩的撫弄著她的頭發,柔軟的,讓他想起了“繞指柔”這個詞,不禁微微笑起來。

年華依稀似水流,思悠悠,百花洲,一句輕許,三生繞指柔。

誰在夜深常入夢,酒醒後,空凝眸。

她又哪裏只是纏繞上了他的指頭啊?

車子裏開著空調,他怕她冷,將自己的外套脫掉,輕緩地蓋在她身上。

即使是睡著了,她依然緊緊地抱著懷裏的電腦,他忽然間就嘆氣起來。說她真的不在乎被抄襲那件事,真是自欺欺人。

他拿出了手機,壓低了聲音,“餵,思笑啊。”

“易澄哥,這麽晚了什麽事?”

“我記得十六樓的換衣間曾經遭過小偷,後來公司保衛處就在外面裝了攝像頭,換衣室的旁邊就是會議室,你明天早上早點去幫我看看,看閉路電視有沒有拍到9號那天早上從九點半到十一點,進去過會議室的人。”

思笑原本還想問他查這個做什麽,然後忽然想起慕非然的事,便沒有多問,“好,我知道了。”

慕非然其實在易澄講電話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可是她依舊只能裝睡。

其實她早就已經習慣了,什麽事情都習慣了自己一個人去面對。這麽多年來,她所有的,不過就是媽媽而已,可是對媽媽,她也總是報喜不報優的。畢竟媽媽辛苦了這麽久才把她養大。可是還是有很多她無法面對的事情,既然無法面對,那麽就放棄,這也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原來還是會感到委屈,感到害怕的。委屈自己明明是對的,卻沒有本事和別人爭,害怕一個人的寂寞。也是因為害怕,即使她心中對於易澄有著為什麽出現在她身邊的疑問,也不敢詢問,就怕一旦問出口就糾纏不清了。

就這樣想著,慕非然又朦朦朧朧地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看看手機,已經是早上七點多了。可是一擡頭,卻驚訝地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公司的停車場裏,而是在家樓下。

他是什麽時候把車開回來的啊,她卻渾然未決,難道昨晚真的睡得這麽熟?

“上去洗個臉換身衣服吧,你總不能這個樣子去見徐總啊。”

這個樣子?什麽樣子啊?慕非然回到家裏,照了照鏡子才明白。因為在車裏睡了一夜,她的衣服皺巴巴的,而且臉上似乎還掛著淚痕。是在夢裏哭了嗎?

時間也不早了,慕非然來不及想這些,趕忙梳洗了一番,換了身衣服出門。

下了樓才發現,易澄的車已經不在了。

她的手機上有一條他發來的短信,“我有事,先走了。”

她的心一下子就空落落起來,想起等會要一個人去公司面對徐總,沒來由的就害怕了。

人是會在依賴面前變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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