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初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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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市裏永遠都會有兩類人,窮人和富人。還有一些人介於這兩者之間,你難以分清他們到底屬於哪一類,他們擁有名牌的飾品和包包,每天都光鮮亮麗,但有時候只能窩在家裏煮泡面吃;他們也有看起來風光無限的工作和可觀的薪金,但是只要老板一不高興就可以讓他們走人;他們單身,身邊不缺乏追求者,但是永遠都是愛我的人不是我愛的人。

當然,也有一類人每天穿梭在這些人之間,扮演著不同的角色。他們的身份特殊,他們每天穿行在片場。

慕非然就是這類人其中之一。

她是一個職業寫稿人,靠說故事為生。

橘黃色的夕陽鋪灑整個城市,川流不息的人群仿佛處於靈魂游離狀態,面無表情地朝著地鐵站的方向聚攏。

但是對於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而言,這一天仿佛才剛剛開始。

不過今天似乎有些古怪,因為慕非然到片場的時候,發現導演不在,編劇也不在,大家三三兩兩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議論什麽。

年紀小的助理導演低聲和身邊的人說道,“她一直喜歡他,跟著他六七年,寫了十多個本子,三次獲獎,幾乎人人都看得出來,她做出這些成績來都是因為愛,他只是佯裝不知,誤人青春。這下子好了,她終於等不下去,這部劇拍到一半就辭了,外面的劇組聽到風聲,多得是公司和導演來找她,這下子他才追悔了。”

慕非然明白了。

“能追得回來嗎?就算追回來了,又是不是因為他愛她呢?”慕非然一個人低聲竊竊私語道。

“他們已經訂下來要結婚了。”

慕非然不想身後卻有人回答她的疑問,嚇了一跳。

居然是易澄,這部戲的男主角。

高大英俊,英氣挺拔,美目晴朗,就算不是在聚光燈下,就算是在人群中,也足以萬眾矚目。

見她一臉的驚嚇模樣,易澄微微笑起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有些彎,深邃的眼神中永遠有著堅定的意味,然而堅定中又透著溫柔,一個眼神就藏著太多東西,好像會說話一樣。

導演終於到場了,易澄被叫去拍下一個鏡頭。

“如果不愛的話,只是要一段婚姻來做什麽?”慕非然在易澄身後自言自語道。

“……”易澄沒想到慕非然會這麽問。她的想法通透,讓人戚戚。

眼前這是一部時裝劇,愛情故事永遠都不乏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節以及奪人眼球的男女主角。

這部戲在慕非然真正加盟TK之前就開拍了,由易澄和施曼主演。

片場是一個充滿電光幻影的地方。華麗、絢爛、熱鬧,可是,這個圈子永遠崇拜青春。

一個女孩獨自坐在椅子上擺弄著手機。

她身段十分纖細,臉容素凈秀麗,五官十分精致,正是施曼,真人比電視上還要漂亮,而且比起剛出道時候的清麗,現在是TK當家一姐的她更多了些明媚。

僅僅兩年間,施曼的就已經躍身為內地最紅火的小花旦,而她的成名作就是慕非然的那部《失去時光》。此刻的施曼,只畫了很淡的妝,衣衫素淡,可是卻仿佛依舊閃動著光澤。可以想象,聚光燈和鏡頭下的她有多美。

導演叫了一聲,所有演員立刻就位。

鏡頭對著施曼,導演低聲指點幾句。

方才還帶著微笑的她,忽然就伏在沙發上哭了起來。

然後易澄走了過來。

慕非然坐在角落裏燈光打不到的地方,像是一個不關心的旁觀者,不知是誰說的,做觀眾最高貴,不必急於演出。

因為目前是在外景拍攝,所以最大的麻煩就是每天都被圍觀,而且來探班的粉絲的熱情誰也抵擋不住,每場戲的間隙,易澄是施曼都要被大批的粉絲包圍,合影拍照,一樣不落下。

一直到劇組收工還有小女生拿著易澄的海報來找他簽名。

易澄一天拍了好幾場戲,每場戲休息的時候都比拍戲的時候還忙,卻依舊無比耐心。

那些小女孩看見偶像就站在眼前,腳都軟了,緊張得話也說不出來。

慕非然在一旁看著,反而覺得他們的樣子甚是可愛。

不遠處有兩個小女孩在拉拉扯扯。

“你就陪我過去簽個名吧,我可喜歡他了。”

她身邊的女孩看著易澄,露出惋惜的表情來,“他真的老了許多,都沒有以前那麽帥了,所以說啊,時間就是把殺豬刀,我現在都喜歡袁峰了,也只有你還追著他。”

什麽什麽?

慕非然真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做這幫女孩子的偶像可真不容易,稍有不稱心,就被扁的一塌糊塗。

慕非然凝視著易澄。

才不是呢!

是那些少女不懂事。這個時候的易澄才是最好看的。深邃的眼神,分明而深刻的輪廓,標致的五官,他早已褪去了剛剛出道時的青澀,長開了,多了幾分成熟和內斂,仿佛經過歲月發酵的酒,透著誘人的滋味。

當慕非然還在上高中的時候,易澄就已經是萬千少女心目中的偶像了,只不過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現在的少女,已經開始選擇屬於他們的新的偶像。

今天收工比較早,慕非然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去了一個拍賣會。

是慈善性質的,拍品都是些當紅明星的私人用品。

會場的人並不多,慕非然看中的是一幅畫。

無聲拍賣需在一張表格上填上姓名及出價數目,截止時間到了,價高者得。

慕非然走近一看,還沒人出價,她拿起筆寫下了價格。

旁邊一位先生無意中看見,有些不可思議,好心提醒她,“小姐,你好像多寫了一個零。”

慕非然笑笑。

“小姐是孟津津的粉絲?”

慕非然沒有解釋,只是點了點頭。

毫無疑問,慕非然拍到了那幅畫。她看著那副兩尺乘兩尺的畫框,神色略顯凝重。“

“小姐,”身後有人叫她,她轉過頭,看見一名中年男子,“不知可否將這幅畫轉讓給我?我願意出雙倍的價錢。”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吩咐人將墻上的畫取了下來,慕非然上前阻止,那人將一張支票遞上,“主人家很喜歡這幅畫,希望小姐成全。”

還成全什麽?他的人已經將畫帶走了,三五個高大的男人,慕非然哪裏搶得過他們?只能將那張支票收下。

可是買主是什麽人呢?這麽大的派頭沒有可能不知道那是一副十足十的贗品,只是孟津津自己臨摹的,卻有人願意花五十萬買下?

以孟津津的程度,也不可能有這種類型的粉絲。

她忍不住跟了出去。見那些人上了一輛車,慕非然於是叫了一輛計程車跟著他們。她實在想看看買主的真面目。

車還在路上,慕非然接到了藍淩打來的電話。她是慕非然有著接近二十年友誼的好友。

慕非然記得,自己剛從大學畢業那會,整整一年找不到好的工作,她媽打電話讓她回老家,可是她執意不願意回去。

那時,藍淩也才剛剛在航空公司工作,收入不多,租住在一間一室一廳的公寓裏。

原本是她一個人住著,可是後來她讓慕非然搬了進來,還將自己的臥室讓給了她,自己睡到了客廳裏。說是客廳,其實也只能放得下一張床和一張桌子而已。

每個月象征性的,藍淩收慕非然兩百塊錢的房租。

慕非然很是過意不去。因為每月的水電氣費加起來,就已經超過兩百塊,更別說藍淩還總是買些吃的回來。慕非然沒有經濟來源,甚至從來不向她媽媽要錢,唯一的收入就是每周末去給一家的兩個孩子輔導作文。離開藍淩,她估計自己連市郊的一間小屋也租不起。

那段最難熬的時間,如果不是有藍淩,慕非然覺得自己大概早就放棄了。

“在哪呢?我剛剛下飛機,晚上一起吃飯吧。”

“你去找蘇東吧,我現在有事兒。”

“今天不是拍賣會嗎?怎麽,難道孟津津的畫也有人跟你搶?”

“如果我跟你說,有人花了雙倍的價錢從我手上把那幅畫買走了,你會不會相信?”

“不會吧?難道買主是腦殘少女粉絲?”

“我看著不像。”慕非然正說著,誰知計程車卻停了下來。

“小姐,這一片是私人住宅,我這車進不去啊。”計程車司機回頭對慕非然說道。

這時,外面卻有人敲了敲車窗,“慕小姐,你們家主人有請。”是方才買走那幅畫的人。

這個人居然知道她姓慕?可是她並不認識他們。

被人發現了行跡,慕非然只好下車。她看見了不遠處的莊園。光是花園就是別人整個家的好幾倍大。

她當然不會以為這家主人真是邀請她去做客,“謝謝了,改日有空我再來拜訪。”她鉆進車裏示意司機掉頭走。

這時,莊園前面停著的那輛車裏傳來輕微的咳嗽聲,然後一個女人開口說道,“其實今天是個好機會。”

她身邊還坐著一個男人,“你先看看是否合適。”

對方嘆息一聲,不置可否,過一會兒說,“不會有更理想的人選了,而且我也沒有時間了。”

男人有點激動,“不會的。還有那麽多地方我們沒有去過,我們一定會遇到更好的醫生的。”

女人淡淡笑兩聲,“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我還以為看見了從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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