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外。

“不是說過要放棄的嗎？”趙爾溫也來了，看到教室門口站著的人，看她神色，他大概能猜到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時間，不該是要同情她還是厭煩她？

換兩年前，他是會煩的，可後來一切都變了，他也曾這樣卑微過。所以，她的感受他多少能有幾分共情。

“人是可以心口不一的。”祝雲韻淒苦失笑。

“他的眼裏只有許之望。”

“用不著你提醒我，不過，還是要謝謝你，你是唯一一個沒有數落我的人。”祝雲韻轉身離去，她在等，等夜深人靜時不會再憶起他的那一天到來。

問世間情為何物？

趙爾溫來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向窗外，感慨自己是那個被命運眷顧的幸運兒。

某節課間，陸城南把盒子放到許之望桌面。“這是什麽？”她沒有伸手去拿。

“你想要的東西。”陸城南簡短告知。

許之望表示疑惑，她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打開看看。”

許之望無動於衷。

“絕對是你受得起的，毫無壓力的。”陸城南打消許之望的顧慮。

楚瑤瑤回來，看到許之望桌面的禮物無人理睬。“要不然，我拆開來看看是何方神聖？”

許之望不語，楚瑤瑤就當是她默認了。“Jay，”楚瑤瑤興奮，“陸城南，你從哪裏弄來的？給我也弄一個唄。”

“你不是討厭我嗎？怎麽？現在是……”在他的記憶裏，楚瑤瑤可不是這樣好說話的。

陸城南說話被迫中斷。“我什麽時候說過討厭你了，我超級喜歡你的。”為了周傑倫，她拼了，日後再把臉要回來。

“真狗腿。”

“小女子我能屈能伸的，你就說吧，能不能也幫我弄到一個？”楚瑤瑤才不理會陸城南的挖苦。

“網上挺多的。”陸城南已經在間接拒絕，這是他費盡了不少氣力才得到的。

那個人脾氣可不好，為了讓那個人替他工作，他犧牲可不少。

“不一樣，我就是要出自同一個人創作的。你看看，這眼神，這鼻子，這嘴巴，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這可不是在網上就能買到的。”楚瑤瑤像個行家一樣，滔滔不絕，點出其中的每一處點晴之筆。

被楚瑤瑤說得如此好，許之望忍不住擡眸看了一眼。如若按一定比例放大，模型與真人之間，連她這個鐵粉恐怕都難認出來。

許之望眼裏的光被陸城南捕捉到了，看來，禮物沒選錯。她很喜歡。

“望望，你幫我說一下嘛。”

看到朋友如此喜歡，雖然她也超級喜歡，可她還是決定放棄。“陸城南，要不然，你送瑤瑤算了？”

陸城南眼裏閃過失望。她明明那麽喜歡，為什麽要讓出去？因為他不是魏旭？還是因為楚瑤瑤是她好朋友？或許兩者都有。也就是說，他陸城南，無論是在魏旭面前還是在楚瑤瑤面前，他永遠都是第二選擇，甚至根本不在選項裏面。

“我會幫她做一個新的。”陸城南當下決定。

“陸城南，謝謝你。”楚瑤瑤開心得快要跳起來。

“禮物我很喜歡，謝了。”許之望道謝，看著模型，嫣然一笑。

就因為這一笑，讓陸城南覺得，一切值了。只要能讓她快樂，付出什麽樣的代價都不再重要。

魏旭從教師辦公室回來剛好看到這一幕，他沒忘記，許之望相信他這句話，同樣的，他也一樣相信她。

當晚回到家。

陸城南再次撥通越洋電話。

“騰哥。”表現得無比親切。

“說吧，這次又是什麽事兒？”

“又被你猜到了。”陸城南尷尬一笑。

“你哪次不是有事兒求我才喊哥？”鹿騰輕笑出聲。

“這次的事情你真的要幫我。”

“你上次模型也是這樣說的。”陸騰戳破，語氣是寵溺的。

陸城南在電話這頭說了事情的大概經過，陸騰聽明白了。“所以，你是為了你正在追求的女孩，讓我再次浪費時間？”

“騰哥，你就幫幫我吧。”陸城南懇求，這件事情，他是必須要做到的。

“幫你可以，但要在原有的條件上翻倍，兩個月，吃喝玩樂，全部包了。”

“你可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宰割我的機會。”陸城南無奈地擠兌。

“現在是交易，在商言商。”鹿騰不以為然道。

說到交易，陸城南想到了另一件事情。“現在你那邊的工作對接得怎麽樣了？”

“答應你的，不會食言，能在你高考結束後回國。”

“好。”

終於完成了。陸城南松了一口氣，他得以在許之望面前維持誠信。

接下來是為高考全力沖刺的時候。

高三生活一成不變，考試，做試卷，再考試，循環往覆。不記得翻過了多少頁書，如果不是做過的筆記告訴他們，他們有在努力，誰都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那些被熒光筆畫過的文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又熟悉的字體，都在告訴他們，時間在走，而且還是飛快地走。

一眨眼，百日誓師結束了。再一眨眼，三模成績出來了。在這無數次眨眼中，見證著一個又一個重大事件的發生。

很快地，高考鐘聲就要敲響。

“明天後天加油，老師我會在考場外等著你們順利歸來。”梁老師哽咽。“願你們，我的孩子們，都能考出一個自己滿意的成績。”

掌聲如雷般響起。

高中三年，不曾想過會過得如此飛快。感覺還來不及抓住什麽，現在想要抓住一些什麽，卻來不及了。

對這三年最好的回饋，就是考出一份無愧師友，不負自己的成績。

6月7日。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進考場前。

“望望，加油。”魏旭跑到許之望的考場，許之望正在末尾排隊，等待檢查。

不到三秒的時間，魏旭又跑開了。

“魏旭。”許之望朝著離去的背影喊道，魏旭聽聞，停下，轉身。“一起加油。”

魏旭回以一笑，轉身奔赴自己的考場。

高考學子全數落座，無一缺考。九點整，“戰場”的鼓號聲被吹響。

兩天的高考時間，結束的那一刻，書頁試卷滿地，有整張的，有被撕碎的。

結束的那一天，魏旭急著找到許之望。

他尋了一圈都沒找到她，“楚瑤瑤，你看見望望了嗎？”

楚瑤瑤搖頭，表示不知道。

沖出教室，把範圍擴大，跑了許久，終於在學校圖書館出來的小涼亭裏找到了她。許之望正在那裏坐著，她被身邊的花草樹木所包圍。

“結束了。”這是魏旭的第一句話，坐過去，“考得不好也不要緊，你報哪兒我報哪兒。”

許之望看了一眼魏旭，“真傻。”舉目細看身側的每一草每一木，“我只是沒想到，曾經蓄謀了那麽久的離開，現在快要走了，倒心生了幾分不舍。”

“又不是非得離開。”如果她臨時改變主意，他會陪她一起。

許之望沒說什麽，只是搖頭，換一個話題。“你來找我做什麽？”

“我來找你履行你的承諾？”魏旭端正身姿，認真起來。

“我的承諾？”

“不是你說的嗎？”魏旭拉起許之望的手。“望望，我已經等了十多年。今天，我希望，你能答應我，我真的很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不是說好……”許之望本想說之前說好是等高考成績出來後再談這件事。

“我知道我太急了，可是，我能等到今天，已經是我極限。”魏旭必須雙手才能握住許之望，他的手在顫抖。

許之望第一次有腦袋一片空白的情況，她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了。

靜默幾秒，許之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魏旭，說真的，我還沒做好準備。我本身不是一個樂觀的人，且容易憂郁，輕易多愁。我不輕易相信任何人，不輕易洩露情緒，我已經習慣了什麽事情都打碎了望肚子裏吞。”魏旭失落，許之望接說說下去。“但是，因為是你，我有了傾訴的欲望，有了分享的意願。我不確定我們未來能走多遠，但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歡我了，或者厭煩了這樣陰郁的我，你一定要告訴我。”

“不會的。”魏旭堅信。

“還記得之前的校運會，你說過會答應我一件事情的。”

魏旭點頭，她的話，他不會忘記。

“我要你答應我的是，如果你不喜歡我了，請一定要告訴我，我會走的。”

魏旭首次目睹許之望在愛情方面的自卑和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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