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少恒故作聽不明白。

“什麽主意？”

“你想見歐陽琪的主意。”魏旭直截了當。

“我什麽時候想見她了？”曾少恒加大音量。

“你就繼續嘴硬吧。我問你，你為什麽連陸城南也叫上？”

“我全班都叫了，願來的就這幾個。”曾少恒這會兒還有理了。

“你可真是滴水不漏，就為了一個歐陽琪，把全班人都擋了靶子，我不去了。”說好的人艱不拆，在魏旭這裏毫不成立。

“別介呀，沒了你，就見不著了。再說，你不是想見許之望嗎？兄弟我，都是為了你。”曾少恒依然不願承認。

“沒你這主意，我也照樣能見到她。再給你一次機會，說不說實話？”

“我說了你就去？”曾少恒試探。

“我可以考慮考慮。”

“不是，那我還說來幹嘛？”

“你有權選擇不說，掛了。”魏旭下最後通牒。

“別，我說還不行嗎？”曾少恒認輸。“我想見歐陽琪，可這幾天，她家五親六眷的，來個不停，我壓根見不著她，我這也是無奈之下才想到這個主意的。”

曾少恒了解歐陽琪，只要是學習上的事情，還是同學們學習上的事情，作為班長的她，會第一個站出來幫忙。

還不是因為放假到現在都見不著歐陽琪，曾少恒的心緒是與日俱增的低落恍惚。以前她黏他的時候他嫌吵，現在身邊沒了那個身影沒了那個人的聲音圍著他轉時，他又感到無比的浮躁不安。

“早說不就好了。”

“現在我在你那裏，已是裸裎狀態，這個忙，幫不幫？”

“其實，你不說，我也會幫的。”

曾少恒忍住爆粗口的沖動，“你怎麽不把話說前頭。”

“誰讓你把陸城南也叫來。”魏旭幽幽道來。

曾少恒徹底啞然，敢情兜兜轉轉是吃醋了，非得報這一醋之仇不可。

這天晚上。

魏旭當然沒這麽聽話。

“你怎麽來了？”許之望正在覆習，驚訝於魏旭的行為。“不是說好初三再見面嗎？”

“我找你是有正事兒的。”魏旭輕車熟路地走進許之望的房間。等到初三，他可等不了，自從許之望說了後悔二字，他的心一直躁動著。

“什麽事兒？”許之望放下手中的筆，書本卻沒有合上。

“給你的。”魏旭把藏在身後的物品拿出來。

“什麽？”

“打開看看。”魏旭把禮物往前推進一步。

“裙子，你買的？”許之望把裙子展開，是一襲淺橙色束腰長裙。

“爸媽今天去買的，所以我馬上就給你送過來了。”

“這就是你說的正事兒？”

魏旭乖巧點頭，似乎還在期待著許之望穿上這身長裙時的模樣。

“沒你的私心？”許之望才不信。

魏旭先是咧嘴一笑，隨後認真回答。“有。”想見她就是他的私心。

魏旭的心思許之望怎能不知？她只好轉移話題。“他們什麽時候走？初三還是初四？”

“他們突然有些急事兒，要提前離開，明天走。”魏旭順著話題說下去，他總能把話題拉回來的，不是嗎？

“這樣的話，我都來不及謝謝他們。”

“正因為他們急於離開，我這才過來的。他們讓我轉告你，你收下禮物就是對他們的感謝。”

“魏旭，替我謝謝叔叔阿姨。”

“我會的。”

“我要覆習了。”許之望突然下的逐客令，在魏旭的意料之中。

“望望。”魏旭語氣放得很輕很輕，視線還不離長裙。

許之望略過，“別想了，不可能。”

“望望。”魏旭又喊了一聲。

“這是夏天的衣服，冬天穿不合適。”

“屋裏有暖氣。”魏旭執著。

“不行。”許之望也執著，她才不要給魏旭來一個服裝展。

“明明套件大衣就可以搭配它，冬天穿也行。”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那你繼續覆習吧，我先回去了。”魏旭正準備失落而去。

“站住，”許之望走過去，“魏旭，你生氣了？”

“沒有。”魏旭把頭扭到一邊，不願直視許之望。

“真沒有？”這舉動，許之望對魏旭的話表示懷疑，他不看她，她可以移動。

“真沒有。”倆人面對面，魏旭越過許之望頭頂看窗外。

“不許生氣，我要是穿，第一個給你看，行不行？”許之望仰視道。

魏旭這才笑了。

許之望輕捏了一下魏旭的手臂，“還說沒有生氣。”

“現在真沒生氣。”魏旭坦言，與許之望的視線對上。

“回去註意安全。”許之望也笑了，他倒是坦白。

“嗯。”

魏旭把門掩上，許之望把裙子收好，這是魏媽送給她的第二份禮物。

送完禮物回來後魏旭愜意地躺在沙發上，不到三分鐘時間，手機響起。

“你怎麽知道我爸媽今天離開？”

“許之望說的。”

“你跟她聯系了？”

“不是，魏旭，這醋你都吃？怎麽說，我和許之望也是同學，彼此間有聯系很正常。”

“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魏旭言簡意賅。

“我害怕你不來，以防萬一。”曾少恒解釋，有了許之望，他不怕魏旭不來。

“我是那樣的人嗎？”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還有呢？”

“這你都能知道？”

“羊能逃過狼爪子？”魏旭平和地不答反問。

“你……”想要反撲回去，可還是選擇了吞下。不得不說的是，曾少恒真心佩服，甚至臣服於魏旭的敏銳。“是這樣的，我這兩天都沒找到合適學習的地方，不是過於靠近街道太吵，就是人家回老家過年了還沒有回來，我在想明天能不能去你家？”既然是他策劃的，他就得負責到底，而且，歐陽琪都把這個任務交給他了。

“可以是可以。”魏旭答應得十分爽快。“只是，算了，不說了，你又不認識。”

“別呀，都說一半了，吊胃口。”曾少恒叫嚷道。

“掛了，明天見面聊。”

“魏……”

“嘟嘟嘟”聲傳了出來……

“甩什麽酷？”曾少恒嘀咕。

任務完成，還是值得開心的。曾少恒點開對話框，給歐陽琪發了一條信息：一切搞定。

曾少恒有一點說謊了，他壓根沒聯系許之望。是他在與歐陽琪聊天的過程中，歐陽琪突然提起的。至於歐陽琪為什麽知道，看她和許之望之間的聊天記錄就明白了。

為什麽沒實話告訴魏旭，是因為曾少恒喜歡看到好友慌了神的樣子，著急的模樣，那可都是千載難逢的“報仇”機會，他得好好利用。要不然，平時哪有這樣的機會？只有提及許之望，他才有成功的可能。

結束通話後，魏旭又去了一趟許之望家，在樓下遇到了許爸，“叔叔好，望望在家嗎？”

“在樓上。”

“我有事兒要找她，我先上去。”

“去吧。”許爸滿臉遺憾，他本來是想跟魏旭嘮嗑幾句，了解一下情況，可魏旭急著要走，他只好放人。

魏旭快步離去。

“進來。”許之望聽到敲門聲，並未擡頭，條件反射地蹦出了這兩個字。

“望望，跟我出去一趟，我有事兒要跟你說。”

“什麽事兒？這麽急？”

“你先跟我出來。”

許之望隨意地收拾了一下桌面，跟著魏旭離開。

倆人吹著冷風走在平城蕭瑟的街道上。

“什麽事兒？還非得出來說。”許之望側身行走，看著魏旭。

“明天趙爾溫要來平城。”

“他來學習，我知道，其中有什麽問題？”

“剛剛決定，學習地點在我家。”

“我跟歐陽琪提過。”

“等一下，”魏旭站住，反覆地在腦海裏重播放許之望說過的話。“你不是跟曾少恒說的？”

“我跟他？”許之望覺得好笑，“早不聯系了。”

魏旭明白了，難得的一次，他入了曾少恒的圈套。

“冷不冷？”不等許之望回答，魏旭拉起許之望的手，走進一家飲品店，點了兩杯熱飲。

“不會就為了喝點兒什麽吧？”

“我在想，趙爾溫來平城，很大可能性是為了思舒。”

許之望低頭沈思，“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把思舒叫來？”許之望試著猜測。

魏旭搖頭，“我想要你的支持。”

侍者端來熱飲，許之望拿過，喝了一口，不解魏旭的說辭。

“等我們學習結束後，我希望是各自分開。”

“你想給他們兩個制造見面的機會。”

這次魏旭是點頭的，“思舒不是不願意見我嗎？我走了，他們才自在。”

“思舒，沒有不願意見你，她只是不知道怎麽面對你。”

“我知道，她還是一點兒沒變，生氣的時候能悶好久。我現在只是希望她幸福快樂，我相信，趙爾溫可以做到。”

“魏旭，你什麽時候開始兼職月老這個工作的？”許之望咬著吸管，對著魏旭就是一陣端詳。

魏旭對許之望寵溺一笑，“其實我也有私心。”

“哦？”許之望松開吸管，好奇地等著魏旭的私心陳述。

“我不想你和陸城南呆太久。”

“魏旭，你不相信我？”

“我是不相信陸城南。”

“你這叫相信嗎？”

“有一個成語叫做：防不勝防。”

“我有時候覺得你就是三國的曹操。”

“有勇有謀，一代梟雄？”魏旭對著自己來了一波彩虹屁。

“疑心病太重。”

“那也只能說明，你對我而言，太重要。”認真的魏旭是迷人有魅力的。

“……”

“前面說的，你到底答不答應？”魏旭一臉期待。

許之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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